第三八四章 手段
端木宏正在酒店呆到淩晨兩點多鍾,然後才匆匆離去。至於後麵他們還說了些什麽,也就隻有他們三人才知道。
簡單眯了一會兒醒來,林毅晨掐著時間,給輝子打了電話,讓他到小區門口去守著,拍幾張老太太們的照片回來。
輝子光著身子躺在被窩裏,睜著眼睛,就是不願意起床,冬日的氣候裏,即使是家裏有空調暖氣,人也懶得從被窩裏鑽出來。在心裏默默罵了林毅晨無數遍之後,心裏的氣和起床氣消散了大半,輝子這才慢慢悠悠地從被窩裏鑽了出來,迷迷糊糊地開始拾掇自己。
不一會兒,手機鈴再次響起。
“喂,輝哥,我們倆在樓下呢,你啥時候下來啊?”電話是兩個小弟打來地,在樓下等著的他們快要被凍死了,催促著他下樓。
“催催催!趕著去投胎嗎?特麽地,平時叫你們幹個活兒都推三阻四地,那兩個家夥讓你們幹個活兒就屁顛屁顛地恨不得把媳婦兒都丟一邊,你倆是不是想造反啊?!”輝子大怒,一把把牙刷摔進了便池裏,衝著電話大罵起來。
他早就對這兩個小弟不滿意了,越來越不聽話了,如今還狐假虎威地扯起林毅晨和浮青駱的大旗來威脅他,這讓他非常憤怒。吃了二兩肉就忘記誰是你們的老大了?!特麽的,反骨仔!
等輝子打扮好,虎著臉到了樓下,已經是一刻鍾之後的事情了。見到自己兩個小弟,臉色不善地走上去,拿著手套衝著後腦勺一人甩了一巴掌。
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啊?!
“走!”
三人騎著“電動小破驢”,頂著寒風走在早上的大街上,刺骨的寒風吹的三人鼻涕橫流,連喘氣兒都得趁著沒風的時候,生怕一張嘴就吃進一肚子的冷風。剛一到地方停下來,就不住地嚷嚷起來。
“特麽地,讓老子起這麽早,想凍死老子啊?這尼瑪跟上班一樣,老子什麽時候成‘上班族’了?”輝子一下車立即鑽到門崗小屋裏去暖和,使勁吸溜著清水鼻涕,要死不活的樣子似乎是廢掉了半條命。
“輝子,今天是怎麽了,一大早地就往這兒竄,又要發工資了?平時也沒見你這麽勤快過啊。”門崗老頭兒裹著軍大衣坐在煤球爐子旁邊,樂嗬嗬地看著快凍成狗的輝子。
輝子使勁地搓著雙手,一副沒好氣的語氣說道:“嗨!別提了,這不是被人從床上叫起來了,你以為我想這麽大冷的天早起啊?身不由己。”
“喲嗬,從你嘴裏聽到‘身不由己’這幾個字還真是難得,你小子不是號稱‘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壽春街小霸王’嗎?還敢有人指揮你?”門崗老頭兒嘲諷地擠兌著輝子,隻不過兩人是遞煙的交情,老頭兒的家裏也不是住在這裏,所以對他也不像附近的其他居民那樣抵觸輝子。
“還‘天上地下唯我獨尊’呢,喏,外麵那倆小子都快爬到我頭上來了,我還敢這麽說嗎?”輝子帶著埋怨的語氣,衝窗戶外鎖車的兩個小弟努了努嘴,一副冷笑的麵孔。
“他們倆?不會吧……”門崗老頭兒瞅了一眼外邊急匆匆要鑽進來的小弟,笑嗬嗬地說道:“上次還聽那倆小子‘輝哥’長‘輝哥’短地,他們敢爬到你頭上?”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輝子自嘲地笑了一聲,不等兩個小弟鑽進來,就起身出去了。
“哎,輝哥,俺們還沒暖和會兒呢。”死飛小子見輝子出來了,急忙嚷嚷道。
“暖和個屁!拿人錢替人辦事,等辦完了事再暖和!”輝子語氣嚴厲地教訓著自己的小弟。得時不時地給他們點兒顏色瞧瞧,才能記住到底誰才是大哥。
兩個小弟莫名其妙地相視一眼,不知道輝子為什麽要突然發脾氣,不過既然大哥發話了,他們也隻能乖乖地聽從。
“輝哥,咱們今天來這裏幹嗎啊,還是去那幾家‘作客’?”死飛小子搓著手,呆頭呆腦地問道。
輝子瞥了他一眼,心想難道那兩位大哥沒把事情告訴這倆小子?想到這裏,輝子的心裏平衡多了,不管外邊有多少大哥,在這裏,他還是說一不二地領導。
嗯……感覺很好。
“今天咱們來‘關照’一下那幾個老太婆,我估摸著那兩個家夥要帶人走了,臨走之前想再教訓一下那幾個老太婆。”輝子揣摩“上意”地分析道。實際上他也不知道具體要做什麽,隻是林毅晨給他打電話說,要他見著那幾個老太太,給她們拍幾張照片。不過這也不妨礙他在小弟麵前虛張一下聲勢。
“哎,幾點了?”輝子手冷懶得那手機,歪著腦袋問身邊的小弟。
“馬上就八點了。”
“艸!”輝子發現個嚴重的問題,林毅晨光說要他照相了,可是這麽大清早人都躲在家裏呢,老太太們閑著沒事幹也不會這麽早就出來活動啊,他覺得自己失策了,不敢來這麽早。
要不進屋跟老頭兒再嘮會兒?
輝子正在心裏琢磨著,忽然看到最靠外的單元樓拐出來兩個人影,打眼一看,不由地驚喜。這不就是其中一個老太婆嗎?昨天晚上還砸了她們家一塊兒玻璃呢,讓他小掙了一百塊錢呢。
反正閑著無聊,輝子嘚瑟地帶著小弟迎上去,想要跟老太婆和她老伴兒打聲招呼,炫耀一下。迎頭走上去沒幾步,他就聽到老太婆的老伴兒正在不斷地嘮叨著什麽,語氣焦急失措。
“你說說這到底是咋回事?怎麽一大清早起來就說不出話來了?”老頭兒一邊急躁地安慰著老太太,一邊裝作沒看到輝子三人,騎著小車準備從他們三人旁邊順過去。
看到老太太生病了,輝子就收起了嘚瑟的心思。雖說他並不怵這些老頭兒老太太,可是在人家生病的時候去奚落人家,輝子自忖是有個分寸的人,不願這麽“欺負”人,所以就看著兩個老人從身邊騎過去,他還好奇地扭回頭看了一眼老太太,想看她到底是得了什麽病。
旁邊的小弟也跟著回頭看,嘴裏還嘟囔著:“嘿,這老太婆還真是倒黴啊,昨天被咱們砸了玻璃,今天嘴又不能說話了,真夠倒黴地,看來平時嘴上不積德,該著遭報應了。”
“要不說你們平時……”輝子搖頭晃腦地,正準備給小弟們上課教育一番,忽然他心思一頓,想到林毅晨今天給他下達的任務,心裏生出一個念頭來。
該不會是那兩個老大知道這些個老太婆會生病,專門叫我們來拍照留念地吧?
生出這個念頭來,輝子再往深處想,不禁毛骨悚然。這倆老大是什麽來頭,竟然能在一晚上的時間讓老太婆生病,這種本事就算是他這個“地頭蛇”都很難辦得到,他們兩個外地人是怎麽做到地?
意識到林毅晨和浮青駱的手段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之後,輝子心裏不敢再有任何抱怨的心思,調轉放向就朝遠去的兩個老人追過去。
“哎,輝哥,你幹什麽去?”死飛小子和另外一個小弟蒙圈地看著輝哥遠去的背影,撓頭相互看了一眼,也趕緊追了上去。
輝子沒有理會自己的兩個小弟,拿出許多年前年輕時奔跑的速度,飛一般地追上了老太婆和她的老伴兒。
“停停!停下來!”輝子衝著車子的後麵大聲叫喊著。
前麵騎車的老頭兒聽到身後急促的喊聲,反而更不敢停下來,手上一擰,電動車跑地更快了。
“艸你妹地!”輝子見狀氣得大罵,衝著老太婆的背影就大聲罵道:“老不死地,你再不停車,小心我把你們家的玻璃全都砸碎,往你們家門口潑油漆!”
聽到這赤果果的威脅,老頭兒也不敢再倔了,隻得不情願地停下車來,轉回身看著輝子慢慢地一步步走到跟前來。
“你特麽地老不死地!邊喊著你還跑那麽快,找死啊?!”輝子喘著粗氣地扶著電動車後備箱,使勁咽了口唾沫潤潤嗓子,點頭衝老太婆問道:“你得了什麽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