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吃胖了的橘貓
泡葯浴並不是一間享受的事,無孔不入的清苦藥味,加上一直發燙的葯湯。常常讓顧盼有一種自己被煮了的感覺。
往往剛入浴中,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是渾身大汗淋漓,像是有千萬隻小蟲在肌膚上的毛孔中鑽出鑽入。
剛開始顧盼往往受不了,想要逃,卻被燕梓桑死死按住,掙扎著遠不如靜心浸泡,因而半個時辰便能解決的事,往往要耽誤一兩個時辰的時間。
三天後,顧盼才勉強習慣下來,雖然還是難受,卻也能忍下。
這段時日,因著夜間與燕梓桑一起睡,與宋長束見面的時間不多,宋長束反而積極起來,也不似以前那樣早出晚歸,恢復了驍衛營尋常士兵的作息。 顧盼有心躲著他,免得情緒不穩,因而宋長束十次來找,有九次是見不著人的。偏偏顧盼也都有正常理由——要麼被觀門子叫去了,要麼早早便出門了。偶或晚間在屋中時,不是在燕成疆那處,便是
已經歇下了。
為防宋長束察覺不對,中途她還刻意去找過宋長束一次,只說自己這小師妹很無安全感,又受過傷,需得好好對待才行。
經過這次,顧盼發覺,自己雖不能完全壓下對宋長束的惡意,卻也勉強能好好與他說話的。
夜深人靜時,她也曾想過,為什麼自己這麼輕易便信了燕梓桑的話。
仔細想想,其實在以前的時候,她便有幾次機會察覺出宋長束的不對了。只是自欺欺人的,裝作不知,迫使自己不要進行所謂的「胡思亂想」。
燕梓桑的出現,不過是打破了她那自以為是的保護膜罷了。
到了浸泡葯浴的第五日時,觀門子走了,走得無聲無息,只留下一張紙條,便在整個燕府高手的防備下,離開了。
燕梓桑看見那紙條時,哭得分外傷心,幾乎沒暈厥過去。顧盼心中也不免動容,險些落淚,不料一回到屋中,燕梓桑便恢復成了平時的模樣,那傷心欲絕的模樣,只是裝出來的。
顧盼對她的演技又有了一個嶄新的認識。
經過七日的煎熬,那蠱蟲總算被除了。
為著不叫宋長束髮現異常,燕梓桑又叫聞老先生給顧盼種了一蠱,這蠱食了顧盼的血,以顧盼為主,種在身上,其實不過是寄存。除非極致高手能看得出,略懂一二的,還是只當顧盼身中蠱毒。
這是這蠱,對顧盼無毒,顧盼還可將其施在別人身上,當場便能發作。
當然了,種蠱的過程也極其噁心。至少對顧盼來說,噁心至極。
眼睜睜看著一隻奇形怪狀的小蟲子在你手臂上咬了一個口子,然後慢慢地鑽進去。皮膚瞬間隆起一個小包,又十分迅捷的恢復於平坦——痛還是其次,真的好噁心。
顧盼用手捂著那個小小的血口子,搓了幾搓,似乎想把蠱搓出來。可是沒有半點動靜,彷彿剛剛那一切不過是幻覺。
顧盼放下了袖子,又看見聞老先生用著那樣熱切又飽含著愛慕的目光盯著燕梓桑。
若非聽燕梓桑說過他的性情,顧盼只當聞老先生對燕梓桑一見鍾情了——這世上哪來的那麼多一見鍾情。
「這些日子,有勞先生了。」顧盼走到二人中間,斷絕了聞老先生的視線。
她知道燕梓桑無所謂這些,也不怕聞老先生有些什麼想法算計。
可總要表明「燕梓桑」的態度,以免他真的鬧些什麼事來,白白的耗費精力。
「在下不敢,能為小姐解憂,不勝榮寵。」聞老先生連忙收回了視線,低下頭去。
「走吧師妹。」顧盼道,徑直向前推開了門。
二人離開觀香閣之後,便分了手。顧盼得去那竹林中,看看黃雀兒是不是又跟曲清河咬起來了。
自從那日之後,黃雀兒不知怎麼,竟與曲清河結上了仇,時不時便要做狠攻擊,實打實的,有幾次曲清河險些被咬傷。
而每每,都需要顧盼去攔住,而後加以安撫,黃雀兒才勉強作罷。然後等著第二日,便又會尋著機會撲出去。
是以顧盼算了它發脾氣的時間段,每每趕過去,在見血之前,及時攔住。
今日為著種蠱,時間已然晚了,顧盼不敢再耽擱,急急趕了過去,果見黃雀兒劍拔弩張,曲清河站在不遠處,滿臉的無奈,一見著顧盼,連連招手:「綰綰快來,再不來師兄便要被咬死了!」
顧盼趕忙跑上去,抱著黃雀兒的脖子,給它順著毛,黃雀兒的怒意漸漸止了,乖巧地趴在那,蹭著顧盼。
經過這幾日相處,顧盼對它的畏懼,也沒那麼深了。
說是老虎,可除了發脾氣的時候有點凶之外,其他時候,跟只大貓沒什麼區別,就像是自己家裡那隻橘貓吃得多了,長得大了些。
「你說這小傢伙,怎麼就跟我犟上了呢?」曲清河見著安全了,便緩緩走過來。
「我也不知.……難不成,是師兄做過什麼對不住他的事?」顧盼笑問。
「誰敢啊,師兄哪日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連師父我都沒這麼伺候過。只不過呢,這小傢伙有靈性,識得人心,更與主人心意相通。」曲清河盤膝而坐,坐在顧盼對面。
「師兄的意思,是綰綰叫雀兒傷你的。」顧盼笑問。曲清河搖了搖手中摺扇:「非也,非也。師兄的意思是,他的主子與我有了嫌隙,他自然也不像以前那般,而是把我當作敵人了。」
「師兄這話,綰綰便聽不懂了。綰綰何曾與師兄有了嫌隙?」顧盼不確認曲清河是不是在試探她,而燕梓桑又不在身邊,只得謹慎著開口。
「那你這幾日,頻繁出入觀香閣,是為何?」
「為著請教聞老先生一些事。」
「蠱術?」
「是。」
「為何不來問我。」曲清河挑了挑眉。
「哪裡敢勞煩師兄。」
「說這話,便是與我有了嫌隙。」
「.……」 「怎麼?叫我說中了,不知該怎麼答了?」曲清河問道,頗有些不依不饒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