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蕭紫鈺的選擇
為了治癒蕭紫鈺的雙腿，蕭羽這一路上付出了太多，也遭遇了太多的失敗和失望。
但是但凡只要有一絲希望，蕭羽就會拚命到底，絕不放過。
沒有人比蕭羽更加迫切的想要看到蕭紫鈺站起來了。
面對蕭紫鈺的病情，蕭羽向來無比的認真，也無比的沉重。
程靈微微道：「恩，我聽程山講過你的事情。這一次提前回來，一方面是為了處理玄天上師的事情，另外一方面是為了治癒你姐姐的雙腿！」
蕭羽道：「有勞宗主！」
之前在騰山腳下的時候，蕭羽就聽程山提起過，程靈是萬中無一的亡靈修法師，最擅長的就是借命轉生。而後來從火城之中葉竹青的口中，蕭羽了解到，程靈正在和聖圖騰學院修法院的高陽爭奪帝國第一火系修法師的地位。雙方纏鬥了很長時間。
由此可見，程靈是一個兼修亡靈和火系的雙系修法師！
而且蕭羽猜測，程靈對外公布的只是火系修法師。而他是亡靈修法師的秘密，只怕很少人知道。因為亡靈這兩個詞語，非常的敏銳。帝國對亡靈修法師的監管非常嚴格！
亡靈，那意味著可以召喚亡靈，溝通死去的靈魂！
這本身就是帝國的禁術！
一旦被發現，那都是要引起京兆衙門府的重視。
蕭羽都很好奇，為何當初在騰山腳下，程山居然那麼輕易的就把程靈是亡靈修法師的身份告訴了自己？是為了讓自己相信火雲宗有實力治癒蕭紫鈺的雙腿么？
摒棄雜念，蕭羽靜靜的看著程靈。
只見程靈這時候蹲下身，仔細的查看蕭紫鈺的雙腿。
雙腿上綁著繃帶，揭開后，很多皮肉都已經腐爛了，發出讓人難受的刺鼻氣味。
皮肉內可以看見很多漿水，難聞的漿水。
雙腿，已經腐爛了。
毫無知覺！
蕭紫鈺都沒有痛感。
旁邊的蕭羽看到這一幕，不知道為何，眼睛里一股股滾燙。
程靈仔細看過後，皺起眉頭：「雙腿已經徹底腐爛了，就算有環束丹，也無法壓制這股腐爛向全身蔓延。好在蕭紫鈺是七竅玲瓏心，有三個心竅，可以借命轉生三次！這一次，我可以試試用亡靈法力，為其轉生第一次！」
蕭羽聽到這裡，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一路走來，這是蕭羽聽到的最美妙的天籟之音。
程靈道：「不過借命轉生，需要找一個匹配的活人做載體！或者剛剛死去的人做載體！這個載體要能夠匹配蕭紫鈺的七竅玲瓏心！如果找到載體，我有七成把握，完成這個借命轉生！」
蕭羽忽然咬牙：「宗主，是否意味著，一旦借命轉生。我姐姐的心臟和靈魂就轉移到其他人的肉身之上了？」
程靈道：「沒錯。借命轉生之後，你姐的軀體就是另外一個軀體了。也就是說從外形上看，你姐變了一個人！老夫縱橫半生，也從未用過這門亡靈法術！因為這在情理上讓人很難接受。你和你姐都要想清楚了！」
蕭羽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情感上，一下子的確很難接受！
蕭紫鈺更是沉默，她搖頭：「如果這樣的話，請老先生為我截肢吧！我寧願一生坐在輪椅上，也不願意用別人的身軀苟活！」
蕭羽忽然道：「姐，你拒絕的那麼快做什麼？」
蕭紫鈺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要是為了活命，連髮膚都丟棄的話，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小羽，請你尊重我這個病人的意思好嗎？我知道你特別想我和正常人一樣站起來，能夠做正常人一樣的事情。但是這就是命！命中注定我要殘缺一生，如果非要殘缺，我寧願保存髮膚，截肢雙腿！」
蕭羽忽然眼睛濕潤，蕭紫鈺忽然認真的凝望著蕭羽：「我才是病人。請你尊重我的意思，好么？我知道你難受，但是我不想活成那個樣子！不管未來生或者死，我都希望在你心中，保持著那個純真溫柔的姐姐形象。好嗎？」
蕭羽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再也無法忍住，直接掉落下來，聲音變的十分沙啞：「好！我尊重你的意見！」
說完，蕭羽猛的轉身，小跑著離開了房間。
彷彿一個傷心哭泣的孩子。
衝出房間，來到院子里，蕭羽忽然仰望蒼天，撕心裂肺的咆哮一聲！
賊老天，你為什麼這麼殘忍！！
所有憋在心中的情感，此刻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片刻后，程靈從房間里走了出來，站在蕭羽身後，靜靜的看著這個少年發泄。過了好一會兒，少年平靜下來之後，程靈才開口道：「蕭羽，我覺得你姐說的是對的。他才是病人，她的未來要怎麼走，應該尊重她本人的意願！雖然這對你來說很殘酷！」
「我知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的感到難受，憋屈。因為我知道，造成現在這種後果的根本原因在我身上，因為我不夠強大！一切的罪惡根源都是源自我的弱小！」蕭羽歇斯底里的吶喊著。
如果足夠強大，普天之下，千般萬法，總有辦法可以治癒蕭紫鈺的雙腿。
唐九天曾經說過，生生不息力只為皇族治療病情。其他人都不配使用生生不息力！
這句話讓蕭羽感到十分的難受。但是蕭羽也不否認，這就是強者的特權，他們可以生殺予奪，享受著人世間最好的東西。而弱者，卻只能匍匐在強者的腳下，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
程靈深深呼吸，顯然也在感嘆蕭羽說的這番話。最深刻的道理，往往也是最殘酷的存在。
程靈都無法反駁。
片刻后，程靈道：「既然你姐不願意借命轉生。那麼在整個圖騰帝國之中，只有皇族唐氏的生生不息力！才能夠讓你姐姐的雙腿恢復。除此之外，帝國之內再無第二種完美恢復的可能！」
生生不息力！
蕭羽咬著牙，念叨著這五個字。
再有十天左右，就是約定前往牧王府的時間了。
牧琴月親自邀請蕭羽前往，口頭承諾過，要為蕭羽引薦當朝太子，由太子唐盛君出手生生不息力，治癒姐姐的雙腿！
這，是最後的，也是唯一的機會！
蕭羽忽然道：「宗主，你了解牧琴月嗎？」
程靈很好奇，但還是回答：「素有耳聞，九朝帝師之後，當朝太子的少帝師。賢名遠播，威震四方！整個帝國上下都非常敬佩的存在。」
蕭羽道：「那麼，你可知道她和太子唐盛君的關係怎麼樣？」
程靈道：「能夠成為少帝師的人，自然也是太子極為敬重仰慕的存在。否則，以太子這種一國儲君的身份，又豈會隨意拜人為師？」
蕭羽道：「如果牧琴月要求唐盛君以生生不息力為我姐診治，你覺得唐盛君會依從嗎？」
程靈忽然緊皺眉頭：「生生不息力是帝國皇族的象徵，素來只為皇族的人治療。這是皇族多年來立下的規矩。少帝師牧琴月在帝國的地位舉足輕重，德高望重，如果她開口要求太子為你姐診治的話……不好說，我只是覺得有可能會成功！」
「好，我知道了。多謝宗主據實相告！」蕭羽微微抱拳，隨後直接離開了院子，登上峽谷上的火焰山，一個人站在火焰山的最高處，俯瞰著周圍的群山，仰望天空的日月星辰。
這一刻，蕭羽感到萬分的絕望和難受。
巨大的壓力，痛苦，如同潮水一邊席捲全身，讓蕭羽喘息不得。
蕭羽只覺心臟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捏著，彷彿隨時都要捏爆似的！
還是頭一次，蕭羽感到這般的壓力巨大。
往常面臨多大的痛苦，蕭羽都可以換髮出無窮的鬥志來化解。但是這一次，蕭羽發現自己有點承受不住了。
最後的機會——就是唐盛君和牧琴月了！
如果這一次還不成功，整個圖騰帝國之內再沒有第二種辦法可以完美的復原蕭紫鈺的雙腿了！
難道，蕭紫鈺真的要餘生都在輪椅上度過嗎？
不！
她是因為自己才變成這樣的啊！
不可以！！
過了足足一個下午，蕭羽的心情才慢慢的恢復平靜。
蕭羽這個時候只有一個念頭——修鍊，瘋狂的修鍊！
弱小，是原罪！
只要自己強大一分，姐姐的病情恢復就多一分希望！
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蕭羽開始陷入沒日沒夜的瘋狂修鍊之中。但凡程山策劃的課程，蕭羽都是第一個完成，然後加練，瘋狂的加練。
周圍的火雲宗弟子們看到這一幕，都十分心酸。
虎威經常看到火焰山最高處的那片山脊之中，總是有一個孤單的身影在苦修。
「你說，大師兄這麼折騰自己，會不會把自己搞垮啊？」虎威很擔心。
張鴻鵠道：「你不是大師兄，你不懂大師兄心中背負的壓力和重擔。大師兄心志過人，不會被壓垮的。如果這樣壓榨自己，能夠讓大師兄好受一些，那麼，我認為還是好的。」
飛龍抬起頭，凝望高山上的那個孤寂身影，良久無語。
程玲瓏也凝望良久，一言未發。
時間，逐漸流逝。
終於到了和牧琴月約定的日子。
半個月前，牧琴月在古道上說過，半個月後，太子要來我牧王府，你來找我，我出面作保，讓太子用生生不息力，為你姐姐診治雙腿！
這一天，終於來臨了。
牧王府。
九朝帝師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