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把酒言歡遇知音
跟著牧琴月的腳步,蕭羽推著蕭紫鈺越過大殿,穿過內堂。最後沿著羊腸小道,一路前行,來到一處非常古老的院子里。
院子古香古色,各處都假山流水,亭台樓閣,雕刻的精緻細膩。處處都體現出這座院子的鬼斧神工,脫俗不凡。
牧琴月走進院子,來到一處假山之後。
蕭羽來到假山之後,只見假山後方有一個清麗婀娜的女子在荷花池旁邊賞花。
牧琴月上前道:「河朔公主!」
蕭羽聽到這四個字后,整個人都目瞪口呆。
這個就是河朔公主?
不是說當初河朔公主私下為治療自己心愛的男人使用了生生不息力,然後被圖騰大帝幽閉處死了嗎?一時間成為整個皇族的禁詞。
怎麼河朔公主會出現在這裡?
蕭羽頓時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女子穿著一身淺粉色的長裙,轉身淡然一笑:「是琴月啊。快進來說話!」
三人進入院子。
蕭羽看著這個女子,發現她絕美的外表之上,臉上有幾道非常醒目的鞭痕,想來是當年受盡了酷刑留下來的。但是她臉上溫柔的笑容,彷彿把這些醒目的傷疤都掩蓋了。
曾經受了多少苦難,如今就綻放多少笑容。
牧琴月道:「河朔公主,打擾了。今天我帶來兩個朋友。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河朔微微道:「若非琴月你當初冒死為我找替身,我早就死在刑場之上了。我這條命都是你,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用這麼客氣。」
牧琴月直接把蕭羽的事情講述了一遍,把大殿之上割發斷義的事情也講述了一遍。
河朔公主聽后微微嘆息:「誒,我父皇滌盪乾坤,橫掃圖騰疆域建立大一統的帝國。坐在凌霄寶座上足足五千年。早已習慣了指點乾坤,生殺予奪。已經容不下有人反對他了。我當年不過是為救治心愛的男人使用了生生不息力而已,結果就被幽閉處死。可見父親對權勢看的有多麼重要了。有了我這個先例,小君聞風喪膽,不敢忤逆父皇也在清理之中。只是可惜了,他辜負了琴月的一番讚佩和期許,令人唏噓!」
牧琴月道:「我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的。唐盛君有君王之才,有統御四海之雄。卻沒有一顆真正的君王之心!天有命數,沒什麼可惜的。」
河朔公主道:「當年我辜負了你,如今我這個弟弟也辜負了你。是我們唐氏一族,辜負了你們九朝帝師牧氏一族啊!」
牧琴月苦笑,一言不發。
河朔公主緩過神來,微微道:「好了,不說這些傷感的事情了。你今天帶他們前來,是否想讓我用生生不息力治癒她的雙腿?」
牧琴月道:「不錯,請河朔公主不吝出手!」
河朔公主的眼神凝望在蕭紫鈺的腿上,彷彿看穿了蕭紫鈺的傷勢似得。
河朔公主仔細的打量著蕭紫鈺,最後又仔細的打量著蕭羽,特別是她的眼神落在蕭羽身上的時候,變得十分溫柔,最後連連點頭:「好,甚好。我曾經入住牧王府的時候就答應過你,此生會為你完成一件事情。一直以來,我都在等你開口,以報此生之恩。現在既然琴月你開口了,我自然不會推辭!」
牧琴月道:「多謝!」
河朔公主微笑道:「能為九朝帝師之後出力,是我的幸運,不必謝我。」
說話的時候,河朔公主緩緩走到蕭紫鈺身前,然後伸手在蕭紫鈺的脖子上輕輕一拍。
「啪!」
蕭紫鈺直接暈厥過去。
蕭羽大為緊張,本能的就要對河朔公主出手。這時候河朔公主道:「你不必緊張。我只是讓他暈厥過去而已,否則一會兒的治療,她看見了不好!」
蕭羽這才鬆了口氣,抱拳道:「多謝河朔公主。」
河朔公主揮揮手道:「你們都出去吧,生生不息力是我皇家秘術,我治療的時候不喜歡有旁人在場。」
蕭羽深深作揖,然後跟著牧琴月走出了院子。
兩人站在假山前方,靜靜的等待著。
特別是蕭羽,此刻心急如焚,時不時的回頭看向那院子。但是院門緊閉,什麼也看不見。
牧琴月道:「蕭羽,你不必著急。河朔公主當年也是聖域強者。精通生生不息力。她答應出手,必然萬無一失。」
蕭羽深深吸了口氣:「但願如此。」
牧琴月道:「治療時日需要很長,不如移步到我的廂房一敘?」
蕭羽道:「好!」
蕭羽也琢磨著,治療雙腿少說也要三五日的時間。的確不必太著急!
順著美麗精緻的園林,蕭羽穿過無數走廊,越過無數的水域池塘花園,最後來到了牧琴月的廂房。
廂房是一處非常優美的園林。
假山,盆栽,木雕,清風柳葉,碧波寒潭。
好似人間仙境。
院子中央有一個很大的亭台,亭台很大,有一個茶座,茶座兩側還有棋盤。
棋盤旁邊站著一個人。
牧青。
蕭羽見到牧青的時候明顯嚇了一跳,顯然沒想到在牧琴月的廂房之中還有一個男人。看清楚是牧青之後,蕭羽稍微鬆了口氣。不過牧青看蕭羽的眼神就充滿了敵視。若非牧琴月在場,只怕牧青要衝上來和蕭羽說道說道了。
牧琴月來到茶座旁邊的棋盤邊坐下,隨意道:「牧青,去沏一壺好茶來!」
牧青站著不動:「今天你和當朝太子決裂,不說反目成仇也是形同路人。不是好日子,不能飲好茶。我還是倒兩杯白開水吧!」
牧青話是對牧琴月說的,眼睛卻直勾勾的盯著蕭羽。
顯然是找個借口,大概不想招待蕭羽了。
牧琴月回頭瞪了牧青一眼:「決裂怎麼就不是好日子了?」
牧青盯著蕭羽道:「以前你是名滿天下的少帝師,本可有機會成為國師。但是現在你把太子給休了,以後連少帝師都不是了。和平民無二,怎麼是好日子了?」
牧琴月眉毛一挑:「是不是好日子,我說了算。讓你去就去,怎麼磨磨唧唧像個娘們似的!」
牧青道:「那我寧願做娘們好了!」
「牧青!你放肆了!」牧琴月微微皺眉。
牧青低頭不語,「哦」了一聲,很不情願的去沏茶。
片刻后,茶水上桌。
牧青給蕭羽倒了一杯茶,然後「哆」的一聲,重重的放在桌面上,隨後轉身離開了。
蕭羽很尷尬:「看來大家都不歡迎我。我給你添麻煩了!」
牧琴月道:「都說了,朋友不言謝!」
蕭羽暗自點頭,心中卻感動得很。自己帶著姐姐一路走來,歷經千辛萬苦,求醫問道,數次激起希望,又數次幻滅。本以為此生都要對不起姐姐了,沒想到最終還是牧琴月這個萍水相逢的人幫助自己完成了此生願望。
這份恩情的重量,蕭羽自己很清楚。
牧琴月道:「下一盤棋?」
蕭羽道:「好!」
棋是圍棋,蕭羽身前放置的是黑棋。蕭羽也不多花,拿起黑棋先落子。
牧琴月下手很快,兩人一言未發,從頭至尾,幾個小時的專註。最終蕭羽拿著一顆黑子舉棋不定,索性放下:「我輸了!」
蕭羽一直以來都以為自己是個布局高手,殺伐果斷,眼光超群,虛懷若谷。但是在棋盤上,蕭羽分明感覺到,這個女人無論是眼界格局,還是手腕,都遠遠的超越了自己。
少帝師,以國為棋,名不虛傳。
蕭羽輸得心服口服!
牧琴月道:「人生如棋,落子無悔。人各有長,一盤棋而已!」
蕭羽道:「說的好。你和太子決裂,想來心中早有打算。今日為何要以我來做為導火索,引發裂痕?」
牧琴月道:「山外有山,樓外有樓,唐盛君,他不如你!」
蕭羽心中震撼,臉上盡量保持平靜:「帝國之大,何止億萬疆域。你身為少帝師,雲遊天下,見多識廣,難道只有我一人勝過唐盛君?」
牧琴月凝望著蕭羽的眼睛:「天下年少英才,如過江之鯽,年少便可勝過唐盛君者寥寥,其中你為最!」
蕭羽苦笑:「我能說……我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這麼好嗎……」
牧琴月也笑了,難得的露出一絲笑臉:「方才的話,於公而言。」
蕭羽道:「於私而言,我又如何?」
牧琴月道:「你是我朋友,我信你!」
蕭羽這一刻的心都產生了一種無法言狀的共鳴。蕭羽一生行事,坦蕩浩然。一路走來,也就遇到牧琴月一人有這份坦蕩和浩然。
或許,這就是心有靈犀吧。
四目相對,良久無言。
蕭羽忽然抿了口茶,訕笑道:「騰山之行得罪了唐九天父子,今日牧王府之行,得罪了唐盛君父子。我啊,算是和唐氏皇族徹底結下樑子了。接下來的日子只怕不好過了。」
牧琴月輕啟朱唇,喝了一口茶:「你害怕了?」『
蕭羽道:「如果考慮後果,的確害怕。如果不考慮後果,也就沒什麼害怕的。我蕭羽一路走來,很多時候都是不計後果的啊!」
牧琴月忽然道:「說的對,如果你怕死,就會膽小。如果你不怕死,天都怕你!」
蕭羽笑了:「你今日和當朝太子決裂,公開言斥當朝聖上的不是,此刻還能談笑風生。心態真好!」
牧琴月也笑了:「你和唐氏皇族接下死仇,此刻還能談笑風生,也很不錯。」
兩人對望,同時大笑。
門外的牧青聽了卻很不悅,跺了跺腳:「蕭羽這廝,有什麼好的!」
不過蕭羽和牧琴月卻是聽不見了。
蕭羽道:「我還有一事請教!」
牧琴月道:「說。」
蕭羽道:「關於河朔公主。當年私用生生不息力,被圖騰大帝貶斥處死,為何又到了牧王府上?」
這話一出,牧琴月的瞳孔都微微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