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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宮闈論劍

  沒走多遠,黑壓壓一行人已經殺過來了。出乎言錫文的意料,來人竟然不是木天,而是一襲紅衣的東方塵?天門門主?見鬼了這是!


  “你怎麽會在這裏?”言錫文愕然,一個時辰之前,他明明派人刺殺了東方塵,連他的屍首都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做了處理,怎麽可能他會沒有死,如今還活生生地騎在馬背上?


  古月瀟瀟灑灑地位於幾百號人麵前說:“怎麽?在這看到我很意外?皇上,您覺得我會那麽傻嗎?明知道此趟凶多吉少,我還傻傻進宮讓你謀殺。”


  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言錫文說:“那個人是易容的?”


  “正是!”古月也沒時間陪他嘮叨家常了,他開門見山地說:“皇宮已經被我們重重包圍了,不想死就束手就擒。”真他媽的麻煩,好好做你的皇帝就是了,非要搞出那麽多事端,弄得死傷無數,真是造孽。


  “真沒想都東方門主作為天門的最高決策者,想法竟然會這麽天真。”言錫文指指身邊的白彤說:“怎麽,幾日不見,連她都不認得了。”就不相信你能閉著眼睛看著她死。這個不是他在賭,是他有絕對的信心,他們不會不顧白彤死活,這就是這幫愚蠢之徒最大的弱點。


  古月看了白彤一眼氣定神閑地說:“認得啊,怎麽會不認得,她不就是我的白彤妹子,皇上今夜冊封的靜妃娘娘。”


  言錫文一改嬉笑的嘴臉,嚴肅地說:“要想她活命,就速速放下武器。”縱使你再如何地兵強馬壯,隻要你們心裏有個弱點,那就成不了什麽大事,一切還不都是我的。隻有做到斷情絕義,才能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歎口氣,古月一副惋惜的摸樣,他禁不住地搖著頭說:“皇上啊皇上,你真是夠狠的。在下佩服。”


  “廢話少說。快命令你身後的門人卸甲投降。”言錫文一心想著抓緊時間解決東方門主,才能有足夠的時間對付木天。


  “可惜啊可惜。”古月忽然嚴肅地說:“過來。”


  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言錫文身邊幾十名護衛,刷刷刷,神速地進入古月的勢力範圍。其中包含始終架著白彤的兩名護衛。


  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言錫文大氣都喘不上來了,他猙獰著說:“這又是怎麽回事?”區區一個天門,怎麽可能收買得了這些死士???


  “不要激動,不要激動。”古月又嬉皮笑臉地說:“我多擔心你會當場氣結身亡啊,讓我告訴你為什麽吧。”指指身邊的人,他說:“聽說過沒有,天門東方塵有一種獨門秘技,攝人心魄,殺人無形。隻要我願意,沒人能逃得過我的勾魂術,皇上想不想試試?”


  “木天呢?木天在哪裏?”深感大勢已去,言錫文此刻想的就是要跟木天決一死戰。不能再跟這個東方塵耗下去了,此人陰森詭詐,萬萬不可著了他的道。


  話音剛落,騎著高頭大馬的鐵鷹就出現了。比起古月,他的神情顯然多了一分肅殺。他的眼睛緊緊追隨著白彤,擔憂的神情毫不掩飾。她暈了,發生什麽事了?她受傷了嗎?

  “她中了軟筋散,沒什麽大礙。”古月衝他使了下眼色說:“這兒交給你了,我去救八王爺。”


  “木天,你終於還是出現了啊。”此刻的言錫文倒是顯得異常鎮定。因為他知道,暫時他死不了了。


  鐵鷹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並不說話,事實上,這個人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他暫時還不知道應該怎麽處置他。


  “我要跟你單槍匹馬決一死戰!”


  點點頭,鐵鷹向身邊的士卒使了個眼色。士卒便將手上的劍扔給了言錫文。


  鐵鷹也一躍下馬,說:“來吧!”


  一陣陰風吹過,帶起了滿天落葉和鈴鐺聲。兩個對峙的男人,由內而外寒氣逼人,劍氣透出劍身凜冽襲人,那時天地間充滿了淒涼肅殺之意。鐵鷹反手拿劍,將其平舉當胸,冷冽的目光始終不離言錫文那略顯蒼白的臉。言錫文暗暗揣測他的能力,他是久經殺場的將軍,卻未必是個擅於舞刀弄劍的高手。隻是今夜的鐵鷹似乎變了個人似的,他的雙眼冷酷,臉上卻煥發出一種耀眼的光輝!在朝廷摸爬滾打的這些年,他的低調沉默早已令人習慣試圖控製他。若非戰時,他就像是一柄被藏在匣中的劍,韜光養晦,鋒芒不露,沒有人見識過它燦爛的光華!但是此刻這柄劍,就要華麗麗出鞘。


  鐵鷹終於緩緩地將火鳳長劍拔了出來,他隨意地看了一眼對方的佩劍後,便與身後的侍衛交換了一柄普通的長劍。盡管如此,劍身在他隨意的揮動中,竟然也爆發出了淩厲的氣勢。


  驚訝之餘,隨著這股氣息地擴散,言錫文全身處於戒備狀態,但麵對眼前的心頭大患,他依舊沒有一絲退卻。他低吼了一聲,猛然地向著鐵鷹撲了過去,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探清鐵鷹的虛實,否則這樣一場體力戰,更確切來說是心理戰,他未必能占到什麽便宜。他手中的劍在依稀的月光下甚是耀眼,而那鋒利程度,絕對不亞於鐵鷹的劍氣。“吼……”他猛然高聲,壯大氣勢,劍尖直逼鐵鷹頭部。


  麵對這勢大力沉的攻擊,鐵鷹隻是很隨意地揮動了一下手中的長劍,將它擋在自己身前。“砰……”一聲悶響發出,言錫文被長劍擋了開去,而鐵鷹,也倒退了一寸左右的距離,他滿臉驚訝,言錫文的武功竟然也練到了這個地步,而後他開始對這場決鬥產生了一種狂熱。


  言錫文見機不可失,順勢足踩九宮,左手捏劍決,揚手就是一劍刺出。三方攻勢徑自化成了九道殺氣,直取鐵鷹空門。


  如果不是此時命懸一線,鐵鷹會毫不猶豫為他鼓掌稱好。從來不知道他師承何處,江湖上盛傳的武林絕學“一劍化三清”,他竟是練到了九芒齊出的境界!眼見劍鋒已經近在咫尺,鐵鷹猛地雙目圓睜,怒吼一聲卻沒有足夠時間使出抵擋的招式來化解進攻,無奈之下唯有一個縱身躍上行空躲閃。與此同時,他開始加速揮動手中的長劍,“嗡嗡……”的劍氣聲此起彼伏,低鳴於空。鐵鷹近乎冰冷地低頭下視,嘴角勾起了一個妖媚的笑容。他熟練地將手中的長劍快速擺動著,瞬間拉動了空氣,漸漸地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照耀出無限的光芒,引得將士們嘖嘖稱奇。


  言錫文源源不斷地感受到了劍氣的衝擊波,收回劍,運足真氣,護在胸前。雖說鐵鷹的“晴空萬裏”威力無窮,但也並非沒有破綻。須知武功再高的人處在半空中,雙腳懸空,沒有大地做支撐點,弱勢顯而易見,再加上空中沒有任何輔助接力之物,一旦氣竭就隻能任人宰割。寒光中言錫文眼中露出喜色,劍式45度角順勢一挑,一招劍指天南刺向鐵鷹的雙足。


  鐵鷹麵對他猶如追魂鎖骨之毒般的長劍不為所動,立馬雙手緊握劍柄,順勢一個空翻,借著重心引力,頭下腳上的淩厲劈了下去。這一招凝聚了他全身的功力,再加上從天而降的淩人氣勢的先聲奪人,一時間形成的強大壓迫好似天崩地裂方可休。


  言錫文隻推測到鐵鷹會足尖點他的劍躲避,萬萬沒有料到對方有此化被動為主動的一招,收劍撤身已經來不及了,隻能稍聚力量揮舞長劍抵抗,如此也隻是節節敗退。鐵鷹的劍還未到,森寒的劍氣已破東風!言錫文腳步一溜,後退了七尺,見狀他身後的侍衛們紛紛閃開,他的背脊徑自貼上了一棵樹幹。


  此時鐵鷹的長劍也已經隨著招式的變換,化為筆直刺出。言錫文前無路退無途,身子忽然沿著樹幹蹭蹭蹭就滑了上去。


  鐵鷹紅了眼,長嘯一聲,劍鋒直指言錫文,衝天飛起,鐵劍刹那間也化做了一道飛虹。旁觀的人不禁讚歎這一人劍合一的氣勢。奪人心魄催人命魂的劍氣,連枝頭的紅葉都飄飄落下。快如閃電的劍,輕如鴻毛的落葉,此刻形成了決然相反但又淒美絕倫的一幕。


  言錫文雙臂一振,掠過劍氣飛虹,伴隨著紅葉衣袂決然地飄落。


  鐵鷹收了劍,在翩翩飛舞的落葉中巍然絕立。


  看不清形勢,雙方的兵力都在不遠處重重圍觀,兩人的僵持不下更是令人心裏困惑不解。忽然,言錫文“撲”地一聲,口吐鮮血,他的七筋八脈都已被鐵鷹的真氣震傷。仰天長嘯,他不甘,苦練了二十多年的武功,竟然僅僅二十招,他就落敗了。他的玄冥劍式,他的空靈絕掌都還沒有使出來,他怎麽就這樣敗了。


  但是,輸贏早已沒了懸念,因為這是一場君子間的較量。鐵鷹為了白彤而戰,言錫文,或許僅僅隻是為了皇位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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