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敵人的敵人
「這好端端的，你來請什麼罪?」皇后看著跪在面前規規矩矩行大禮的沈雪城問道。
說完，皇後娘娘看了一眼那張狂的侍女，方才她做了什麼，皇後娘娘心裡也是清楚的。只是當著沈雪城，皇後娘娘怎麼也是要護著她的，護著她，也就是護著自己的尊嚴。
「今早羽夫人讓錦軒王府佛堂里的佛像給砸著了，都是兒臣的錯，罰了羽夫人去清掃佛堂，抄寫佛經，讓她修身養性。」沈雪城擺出一副誠懇認錯的面孔，將此事告訴了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頓時也是心下一緊，怎麼羽熹這麼聰明的一個孩子，還鬥不過一個沈雪城?
這下倒好，還弄得一身的傷。不過，倒是能抓著這個機會，給沈雪城點兒顏色瞧瞧。
「你說什麼?熹兒她傷得怎麼樣?」皇後娘娘拉下臉來，向沈雪城質問道。
沈雪城低著頭，將太醫的話，又說了一遍給皇後娘娘聽。
「請罪就請罪，在本宮這鳳儀宮門外鬧什麼鬧?」皇後娘娘聽聞羽熹還好之後，冷哼一聲，帶著些怒氣說。
沈雪城看了那侍女一眼，冷笑了一聲：「兒臣也是今日才領教，鳳儀宮裡的侍女，都如此不懂規矩，竟然想以下犯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皇後娘娘授意來教訓兒臣的呢!」
當著鳳儀宮門外這麼多人，皇後娘娘也不能不顧著沈雪城的身份。雖然不喜歡，卻大小是個主子：「方才是誰對錦軒王妃不敬了?」
宮女太監跪了一地，就是沒人敢出個聲，為沈雪城說話。
「就是皇後娘娘身邊的那個，有膽子要打人，怎麼就沒膽子承認呢?」沈雪城的臉上，還微微泛著紅。
那侍女「撲通」一下就跪在了皇後娘娘的跟前兒，一臉委屈的小模樣：「皇後娘娘，奴婢可不敢對王妃動手，奴婢冤枉。皇後娘娘若是不信，大可問問，有誰看見奴婢對王妃動了手了。」
沈雪城白了她一眼，賤人年年見，怎麼今年就見得這麼多?
「本宮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見，你這奴婢，以下犯上，打了錦軒王妃一個耳光。」這時，一個衣著華麗的貴婦走了過來。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定睛一看，才勾了勾嘴角：「免禮，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德妃來了。」
「臣妾可是看見了，方才皇後娘娘身邊的奴婢，抬手就要打錦軒王妃。皇後娘娘向來公正嚴明，不偏不倚，還請皇后做主，莫要因為這些小事，壞了規矩。」
德妃娘娘的臉上，全是笑意，可這說出來的話，卻是皇後娘娘不愛聽的。
皇後娘娘這下子騎虎難下，難道就這樣看著自己的尊嚴，讓人踐踏嗎?
「那是自然，既然如此，本宮也不能叫錦軒王妃在本宮這鳳儀宮受了委屈。」
侍女聽著皇後娘娘這麼說，這言下之意，是要處置自己嗎?
「皇後娘娘可要為奴婢做主，錦軒王妃先打的奴婢，奴婢這才氣不過……」
這話還沒說完，便讓德妃娘娘給好好嘲弄了一番：「還真是笑話，錦軒王妃可是正一品的王妃，她就是打你，也不過是教訓奴婢罷了，一點兒也不為過。可你一個奴婢膽敢伸手打主子，在宮裡可是大罪。今日是錦軒王妃，來日若是皇後娘娘打了你，你這手，還不得打到皇後娘娘的臉上。」
沈雪城不得不佩服，德妃真是好一張巧嘴。這唇槍舌劍的，說得皇後娘娘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來人，將這丫頭拖下去，杖責三十，以儆效尤。」皇後娘娘厲色道。
沈雪城也不能不給皇後娘娘面子，立即便開口為她求情：「皇後娘娘，兒臣也沒讓她打著，只要讓她給兒臣賠個不是，這事兒也就罷了。還請皇後娘娘開恩，寬恕她這一次。」
這次就見好就收吧，惹急了皇後娘娘自己也沒好果子吃，以後總歸有機會懲戒這囂張的小小宮女。
皇後娘娘心道這錦軒王妃倒還算識趣，這就順著台階就下了：「既然錦軒王妃開了口，這次就饒了你，還不趕緊給錦軒王妃賠個不是，好生謝過王妃。」
此事就這麼揭過了，但看那個德妃娘娘的樣子，沈雪城就知道，她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主。敢公然與皇後娘娘這樣叫板的，一定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
可是沈雪城不明白，從來就沒見過她，她怎麼會平白無故地走出來幫自己說話?
「錦軒王妃，你這罪也請過了，回府去準備準備，明日本宮便去錦軒王府看看熹兒。退下吧。」皇后說完，便轉身回了鳳儀宮裡，愣是連鳳儀宮的門都沒讓沈雪城進。
沈雪城轉過身，正對上了德妃娘娘的雙眸。德妃娘娘微微頷首，微微一笑，向沈雪城示好。
「兒臣參見德妃娘娘。」
德妃對沈雪城倒是有幾分和善，輕輕抬了抬手道：「錦軒王妃不必多禮。」
沈雪城也乖巧地一笑，走到了德妃娘娘的跟前，向德妃娘娘輕聲問道：「只是兒臣不知，為何德妃娘娘方才要幫兒臣說話?娘娘就不怕得罪了皇後娘娘……」
「錦軒王妃來宮裡少，這宮裡的事情，怕是知道的不多吧!都知道本宮與皇後娘娘勢不兩立，皇上看不慣皇後娘娘，卻獨獨偏心本宮。她早就已經看我不順眼了，我自然也是不會順了她的意。敵人的敵人，自然也就是朋友了。」
沒想到德妃娘娘也有這份先進的論斷，沈雪城可是十分認同這種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說法的。
只希望沈雪國也能知道這一點，能為自己所用，那就最好了。
沈雪城微微欠身向她施禮，向其謝道：「多謝德妃娘娘幫兒臣這個朋友，兒臣這便要回王府里去了，兒臣告退。」
回了錦軒王府，沈雪城便回了自己的房裡：「王爺去哪兒了?」
「王爺正要院子里，與幾個隨從一起斗蛐蛐兒呢!」青兒走上前來，趕緊為沈雪城倒了杯茶水。
沈雪城輕輕「嗯」了一聲，吩咐道：「去請沈夫人來見我。」
「是，王妃。」
不多時，沈雪國便走了進來：「拜見王妃。」
「都下去吧!」沈雪城支開了屋裡的其他人，只留了沈雪國與自己說話。
「坐吧!」沈雪城冷靜而沉著的樣子，讓沈雪國看著有些發怵。
沈雪國耐不住性子，立即便開口向沈雪城問道：「王妃找妾身來，不知可有何吩咐?」
沈雪城很是從容地笑了一笑：「想想我們姐妹倆，真是有些時候沒坐在一起說說話了。我找你來，沒有什麼別的事兒，只是說說私房話而已。」
「真是好笑，妾身可不記得，妾身什麼時候與王妃坐在一起，說過什麼私房話。」沈雪國只覺得，沈雪城對自己的態度，比之從前，和善了許多。
沈雪城給沈雪國沏了杯茶，眼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有件事，我一直都想不明白。趁著今日，我倒真是想問問姐姐。」
沈雪國不安的眸子頓了頓：「不知王妃所說的，是什麼事兒?」
「當初在沈府的時候，芳姨娘一心想要幫你坐上錦軒王妃的位置，你死活都不肯。怎麼現在，倒是心甘情願的，來做王爺的妾室了?」沈雪城盯著沈雪國的雙眸，不肯放過她眼裡的每一個表情。
沈雪國如今也不知道，應該要如何與沈雪城解釋此事了。總不能將事情的真相，都原原本本地告訴沈雪城吧!
「妾身……此一時彼一時，婚嫁之事，哪兒由得自己做主。」雖然這種說法有些牽強，可也還算是能上得了檯面的。
沈雪城伸了伸手請沈雪國喝茶：「青兒才沏好的茶，姐姐也嘗嘗。」
「我看啊，姐姐向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人，就連爹爹都拿姐姐沒法子，還有誰能逼得了姐姐呢!難不成姐姐要告訴我，是陛下、皇後娘娘，還是太子殿下逼的姐姐。」
沈雪城這個「太子殿下」說得格外的重。沈雪國聽在耳里，心裡也揪了一揪。
「王妃這話是什麼意思?都米已成炊了，王妃怎麼還在計較這些?」沈雪國極力掩飾著自己心裡的慌亂，還是讓沈雪城這個人精給看出來了。
看來沈煜說的果然沒錯，沈雪國的額頭上冒著冷汗，分明就是極度緊張的表現。只要你心裡有鬼，那就好辦了。
「我也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姐姐是知道的，我一直想著，姐姐到底與我是一家人，我們摒棄前嫌，聯手對付羽夫人，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可是……姐姐你是怎麼也不願答應。為了這事，我可苦惱了好些日子呢!」
沈雪國暗自長吁一口氣，原來沈雪城說的是這事。只要她不知道自己小產的事，那就好。
「此事，妾身已經與王妃說過了。王妃與我雖然是姐妹，可卻大不相同，妾身這個庶出，哪兒有資格與王妃聯手，站在一起。」沈雪國拗著性子，怎麼也不願與沈雪城聯手。
你這話倒是說的漂亮，你以為，羽熹當真會以真誠待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