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蕭楚獻計謀東海
辦喪事的不止吳江城的周家，遠在千裏之外的洛京，一場喪事也在進行著。
隻不過主持者卻是權傾朝野的一代梟雄——南宮懷仁。
他一身縞素，傷心欲絕道“都是我的錯，我曾對周鵬說過，汝之妻兒，吾替汝養之，然而吾受人蒙蔽，以至於他家上下四十一口喪命。
我、我唯有一死才能……”
說著，他真的拔出佩劍，往脖子上一橫。
“不可啊，丞相！”
“主公三思！”
“那周鵬何德何能，主公何故如此待他?”
南宮懷仁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奈是天經地義，諸位不用再勸，我去也！”
眾人大駭，急切地阻止。
此時，靈堂外又有一人趕來，他隔著老遠便喊道“丞相且慢！”
南宮懷仁聽得他的聲音，手裏的劍立刻鬆了鬆。
隻聽那人繼續高聲道“古者《春秋》之義法不加於尊。丞相總統大軍，豈可自戕？”
靈堂中人循聲望來，隻見來人儀表堂堂，容顏令眾生傾倒。
他正是在滇城消失許久的蕭楚！
南宮懷仁看他一眼，沉吟片刻，接著擲地有聲地說道“既然《春秋》有‘法不加於尊’之義，吾姑且免死，割發權代首。”
說完，揮劍割下自己一撮頭發，讓軍士傳示三軍。
洛京當中大小將校得知，都爭相傳看丞相的頭發。
百姓得知，無一不稱頌丞相軍紀嚴明，一視同仁。
各部的軍法官紛紛表示，一定明察秋毫，公正、公平執法，絕不因為身份尊卑而有偏私。
從周鵬家眷的靈堂回來，南宮懷仁單獨召見了蕭楚，一番見禮後，南宮懷仁直接便道
“蕭先生做過方氏贅婿，又輔佐過童靖，聽聞月綺當初便是與你合作，結果我在吳江城中的暗樁幾乎全軍覆沒，如今你又來投我，教我如何信你啊？”
“丞相不必信我，”蕭楚直接言明，不答反問，“隻問丞相我的計謀可還有用乎？”
南宮懷仁沉吟著，來回踱步。
派到吳江的暗樁有兩套人馬，月綺這條線被挖出來了，周鵬這邊卻沒有什麽進展，蕭楚來投奔之後提了一條苦肉計。
所謂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他讓南宮懷仁殺了周鵬留在洛京的家眷，周鵬則在吳江城中賣慘，博得同情然後更近一步取得方家人信任。
此計果然奏效，吳江傳來消息，周鵬的女兒周潔姝已進入方晴設立的金瘡營，而周鵬也做了方瑜的幕僚。
“我殺了周鵬的家眷，如何保證他不心生怨恨，真的投了吳江方氏？”良久，南宮懷仁開口問。
“周鵬存有做死間的覺悟，想來他至死都不會叛變的。”
“何以見得？”
“他留在洛京的家眷俱是引頸就戮，毫無怨言，想來他們早就抱著求死的決心了，甚至周夫人留下絕筆，勸丈夫不要為他們的死感到難過。”
蕭楚將信遞了上去。
丞相接過細細地看了，冷笑出聲“周鵬能看出破綻嗎？”
“乃是周夫人親手所書，筆跡、文法絕無破綻。”
“我很好奇，你是怎麽做到的？”
“百花穀的拓印之法，隻要將周夫人寫過的所有書信找來，挑出其中有用的文字，再以特製的藥膏將文字整個拓印下來，重新拚接組合出一封書信即可。”
南宮懷仁聽了，過得片刻，撫掌大笑。
“哈哈哈，當年百花穀依仗這等奇技淫巧而看輕天下人，當真是咎由自取。”
“能為丞相所用，這才是百花穀門人的出路。”
“嗯，言之有理。即日起，白陽門就由你統禦吧。”
蕭楚聞言大喜，白陽門乃是叛出百花穀的門人所創，現依附於南宮懷仁，當初若不是白陽門與百花穀中的內應互相勾連，南宮懷仁的大軍也無法輕鬆攻入穀內。
蕭楚拜謝，丞相揮手讓他起來，接著便問起最為關心的傳國玉璽。
雖然差點成為方二小姐的夫君，但蕭楚從未聽方家人提過此物。
傳國玉璽的事在方家算是禁忌，到底有沒有在方瑜手上，蕭楚也不得而知。
丞相有些悵然若失。
蕭楚笑了笑，說道“得玉璽者得天下，終歸隻是一句傳言，寶物雖好，但也隻是死物，丞相不必介懷。”
南宮懷仁聽他這麽說，眼前浮現的卻是烈火中，名為方瓊的少女縱身一躍。
得不到妹妹，不妨以姐姐代替？
念頭稍稍提起，見得蕭楚還候在一旁，便收回思緒，繼續謀劃起正事來。
“北方戰事膠著，狄氏兄弟擁兵五十萬，他們叫囂可投鞭斷江。上將軍文淵與之對峙月餘，人馬困乏，糧草短缺，吾欲命其暫退避之，卿以為如何？”
蕭楚搖頭“不可，此番狄氏聚集如此多的兵馬，為的是求速勝，在下以為，他們兵馬雖多，但其內部勢必不和，真正為狄龍、狄虎所用之兵不多，是以迫切希望以一場決戰的大勝凝聚人心。
如今之局麵，正如李崔當初進攻滇城，我部便是滇城守軍，隻要文淵將軍畫地扼守，阻其勢頭，不出兩月狄軍必亂。”
南宮懷仁頻頻點頭，算是采納了蕭楚的建議。
計謀已定，蕭楚心情大好。
這回算是找到了一個值得追隨的主公，有謀略，有決斷，也有野心。
如此，某些事情可以謀劃一番了。
蕭楚略略整理思路，進言道“丞相，還有一事，蕭某亦可為您分憂。”
南宮懷仁挑了挑眉“哦，蕭先生請講。”
“丞相此番與狄氏兄弟大戰，東海、雲中等地竟然作壁上觀，妄圖坐收漁利，著實的可恨！某有一計，或可為丞相出一口惡氣。”
“哦？蕭先生有何妙計？速速道來。”
蕭楚上前，附耳而言，南宮懷仁的表情隨之不住地變換。
說完，蕭楚後退一步，道“此計若成，一則能為丞相解心頭隻恨；二來可兵不血刃，收服東海州之地。”
丞相一陣心動，他說道“可東海王乃是淩雲皇室宗親，並且曆代為淩雲鎮守東麵海疆，倘若謀算太過，天下人麵前如何能說得過去？”
“丞相放心，蕭某自有辦法，讓丞相您名利雙收，天下人也隻會說您護國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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