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攻打馬尼拉
林風率百餘艘大船從天而降，馬尼拉城外的居民望風而逃，他們在巴石河口南岸登陸，由於不太清楚城內虛實，便在城外安營紮寨。
佩雷斯等人奉拉維扎列斯總督之命，前往宿務島搬兵，他跑到一座秘密船塢，準備乘快艇出海，但巴石河口已被大船堵死，王城外變成一片工地，只見數千名來歷不明的士兵，正在四處遊動。
把婦孺老幼留在船上歇息，林風親自指揮修築戰略工事，許靈兒知道，逃走的機會終於來了，她在羅阿萍的掩護下，從一條船跨過另一條船，靠近一座船塢，此處停放著好幾條快艇。
見四下無人，阿萍講道：「靈兒姐姐，你就從這兒下去吧。」
這些日子，多虧羅氏姐妹的掩護，特別是阿萍跨海送信的行為，讓許靈兒備受感激，此刻，她萬分動情地答道：「阿萍，把你姐姐和侄女接上，我們一起走吧。」
羅阿萍撲進她的懷中，忍不住流下眼淚。
「姐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為了瑩兒，她不會走的……」
「相信將來我們還會再見，妹妹，請你們多多保重！」許靈兒飽含熱淚，撫摸著她的秀髮，不住地祈禱：「願菩薩保佑你們姊妹、保佑瑩兒……」
羅阿萍忽然抬起頭，沉默半晌，變得有些羞澀，低聲講道：「靈兒姐姐，拜託你也幫我捎個信……」
於是，許靈兒點點頭，拉住了阿萍的雙手。
「姐姐，請幫我給朱公子說一聲，我、我馬上就要嫁人了……」
許靈兒明白，朱輝負責照看羅氏姐妹五年，即便草木也會日久生情，連忙將她抱進懷裡，柔聲答道：「好妹妹，祝福你和馬公子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事不遲疑，姐姐，你快走吧。」
羅阿萍說著，隨手遞給她一根纜繩，許靈兒這才鬆開她的手，順著纜繩下海游進船塢。
許靈兒剛爬上一條快艇，突然發現有個西洋人端著火繩槍，正朝她瞄準……
羅阿萍忽聽一聲火器的悶響，不由得尖聲驚叫，這時，就見許靈兒縱身跳進大海，在船塢外浮出水面。
這正是前去搬救兵的佩雷斯等人，他們認為，既然已被人發現，也就不再有所顧忌，駕駛著快艇，驚慌失措地衝出船塢。
許靈兒就近爬上一條小船，搖動櫓槳朝他們追去，此刻，羅阿萍的呼聲已驚動岸上的士兵，他們紛紛跳進大海奮起追擊……
佩雷斯想開槍射擊，因快艇受海浪的衝擊而來回擺動，正當他們放慢速度設法瞄準時，許靈兒駕駛小船撞上快艇，兩條船同時側翻，西洋人全部落入大海。
許靈兒的水性極好，率先抓到了佩雷斯，其他西洋兵都被消滅在大海里。
抓住西洋姦細的消息，很快傳到林風的耳中，他親自率領八位澳主前來迎接，卻驚奇地發現，這位凱旋而歸英雄竟然是許靈兒，心中豁然開朗，但他依然沒有揭穿許靈兒的身份。
見此情景，羅阿敏卻很擔心，急忙跑上前去，將許靈兒擁入懷中，高聲講道：「這位英雄，是我妹妹的侍女。」
於是，眾人圍著許靈兒歡呼雀躍……
佩雷斯被押進帥帳，林風端坐在虎皮高腳椅上，除羅阿敏之外，其他澳主、舵主分列兩廂，侍衛上前一齊動手，把俘虜摁倒在地。
「你們誰懂西洋話？」
這句話問罷，林風朝兩廂看看，只見大家直搖頭。
「快請八澳主！」
馬五答道：「姐姐正在陪護我們的女英雄。」
林風離開帥椅，命令道：「還不去將八澳主請來，快快審訊這名西洋姦細。」
馬五跑出帥帳去找羅阿敏，此刻，許靈兒已經換好衣服，正在營帳里和羅氏姐妹一起聊天。
一看見許靈兒，馬五急忙問道：「許千戶，你不趁機趕緊離開，還等什麼？」
未等許靈兒開言，羅阿敏答道：「剛剛我還在埋怨阿萍，她不該偷偷讓靈兒姑娘去冒險，身在異國他鄉，語言不通、環境不熟，就這麼讓她走了，我不放心。」
其實，馬五已經拿定主意：「我都打聽好了，此處不遠的村裡有座教堂，聽本地人說，那牧師是從日本伊岐島來的，能講一口流利的日本話，還懂幾句我們的語言，請靈兒姐姐到教堂躲幾天，再找機會回國。」
羅氏姐妹這才放心，對許靈兒千叮嚀、萬囑咐，和她依依不捨……
許靈兒走出營帳，路過熱火朝天的工地，看見工匠正在打造攻城的器具，作為抓捕西洋姦細的英雄，無論她走到哪兒，都有人恭恭敬敬對她點頭致意，就這樣，她悄悄離開營地，根據馬五提供的線索，很快就找到了那座教堂。
讓人頗為意外驚喜的是，這位傳教士竟然是伊岐島的馬克！
在林風的帥帳，由羅阿敏擔任翻譯，開始對佩雷斯施以酷刑，他受刑不過，很快將馬尼拉的底細和盤托出，並願意充當嚮導。
得知城裡只有二百多西洋兵，林風大喜過望，命人加速製造雲梯、弓弩和戰車，三日後攻城。
當年，林風盤踞在秋目浦時，曾多次到過馬尼拉販運火槍，對這座城池並不陌生，連夜召開軍事會議，制訂詳細的作戰方案：決定兵分三路，強攻馬尼拉王城。
庄公、李成懷和蔡德等人為主力，分成三個縱隊攻打王城大門；蕭柯帶一千名士兵，由佩雷斯當嚮導，乘戰船沿巴石河進攻；馬五等人沿海岸布設埋伏，把棄城逃跑的西洋人一舉殲滅。
匆匆忙忙打造數十架雲梯，大小戰車百餘輛，於抵達馬尼拉后的第五日清晨，眾將士吃飽喝足后，隨著轅門外三聲炮響，三路攻城縱隊發起猛攻……
蕭柯率領數十艘戰船，沿巴石河攻入城下，西班牙將軍高梯指揮士兵，用大炮與火繩槍封鎖河口，雙方展開一場慘烈的激戰……
蕭柯的手下大多是被掠來的客商，他們哪見過這陣勢，就算是那些真正的海盜，面對如此猛烈的炮火，也嚇得魂飛魄散，任憑他揮舞著彎刀喊破嗓子，也沒人再敢渡河了。
但西班牙士兵畢竟人數太少，大炮時斷時續，給了蕭柯等人可乘之機，最終突破了這道防線，就在他們渡河時，近半數士兵趁亂潛入河中逃跑了。
蕭柯率領五百多戰士，終於攻進馬尼拉王城，這時，他忽然發現嚮導佩雷斯不見了，只好親自帶領隊伍橫衝直撞，很快又陷入火槍包圍圈，最後只剩下不足百人。
由於火繩槍不能連發，趁著西班牙士兵上彈藥、點燃火繩之際，蕭柯等人殺出包圍圈，這時，遇到一個痛恨殖民者的當地人，他主動帶路，目標直指高梯將軍的住宅。
正在指揮戰鬥的高梯將軍，忽然發現有人殺進他的家中，頓時慌了神，他身先士卒跑回家，雙方展開一場肉搏戰……
蕭柯本打算佔領將軍府，抓住將軍家眷當人質，迫使西洋人就範，卻不料想，這伙西洋兵同樣兇猛，正當他們綁架將軍夫人和孩子時，高梯將軍不顧一切撲過去，身上連中數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尖刀刺進蕭柯的胸口，最終，他也倒在了妻兒的面前。
在城門督戰的拉維扎列斯總督，得知城裡戰況，非常果斷地下達命令，在高梯家附近架起一門大炮，把這座將軍府夷為平地……
攻城主力部隊採取人海戰術，猛烈攻打馬尼拉城門，只聽炮聲轟鳴、火槍聲連成一片，黑壓壓的人群迎著炮火，攜帶各式各樣的兵器往前沖，漫天火箭直飛城樓，終於在城牆下架滿了雲梯……
拉維扎列斯總督在城樓上親自指揮，一百多名西班牙士兵用火槍、火炮堅守城池，另有二百多本地人，沿城牆對付雲梯，連續打退三次大規模進攻……
由於林風、馬志善親自指揮督戰，主力部隊很少有人逃跑，而且越戰越勇，拉維扎列斯總督已快堅持不住了……
此時，城裡已經結束戰鬥，士兵陸續前來城頭支援，讓祈禱上帝保佑的拉維扎列斯有了精神，就聽他對士兵大聲講道：
「高梯將軍為了保護你們的家屬，已經陣亡了，他的家人也全部遇難，值得慶幸的是，城裡的匪徒已被全部殲滅，希望你們都像高梯將軍那樣勇敢，願上帝保佑我們！保佑馬尼拉！」
城頭上的援軍越來越多，由於林風的準備並不充分，面對越來越猛烈的炮火襲擊，攻城的戰車和雲梯已全部用光，主力部隊死傷慘重。
忽然，遠處傳來教堂的悠悠鐘鳴，正在督戰的林風往王城上空觀望，只見滾滾濃煙漸漸飄散，炮火聲已不再密集，頓感萬分失落……
從巴石河逃回來的士兵給林風報告，攻進城裡的將士全部陣亡，林風聞言大驚失色，趕忙派人去找三位主力指揮官。
就在這時，有人把滿身是血的庄公抬來了，林風蹲下身，摸摸他的脈搏，不禁黯然淚下，立刻下命令停止攻城。
到目前為止，拉維扎列斯都沒搞清對方的來路，因此，他也不敢輕易出城追擊。
外圍打伏擊的馬五抓到不少逃兵，對城裡的戰況有所了解，此刻，聽著炮火聲漸漸停息了，天空中硝煙正在彌散，知道攻城已宣告失敗。
失落的馬五把手下人打發回營地，獨自蹲在村口，雙手抱頭、失聲痛哭……
一陣悠揚的歌聲傳來，淚流滿面的馬五跑到村口，抬頭看看頭上的太陽，日頭剛剛偏西，正是晌禮的時間，於是，他朝向西方頂禮膜拜，口中念念有詞……
我作證，萬物非主，惟有真主……
做禮拜的信徒陸續散去，許靈兒也從教堂出來了，一看見馬五，急忙跑去問道：「好兄弟，你怎麼會在這兒？」
抹去臉上的淚水，馬五悲痛萬分：「許千戶，大澳主攻打馬尼拉失敗，數千人滯留在城外海灘，情況萬分危急，這該如何是好？」
許靈兒轉身問道：「馬克先生，你有沒有什麼辦法？救救我的同胞。」
馬克沉默了良久，在胸前畫著十字架，頗顯謹慎地答道：「玳瑁港神父是華人，也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林風先生願意，他可以庇護你們同胞，願天上的父保佑，阿門。」
作為不同信仰的馬五，本不願同馬克講話，聽到此處，還是忍不住躬身施禮答謝，然後，他們一起回到營地。
攻城失敗后的林風非常沮喪，雖然西班牙人沒敢出城，營地卻遭到本地武裝的偷襲。
林風絕沒有料到，局勢變化如此之快，一直深受許柴佬影響的呂宋人，原本尊崇儒釋道，如今他們大多變成了基督徒，對他們這支隊伍敵意十足。
走投無路的林風，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局面，忽然發現馬五帶著許靈兒回來了，他頓時又有了精神，只見他登上高台，高聲講道：
「許千戶、萬里跨海救父的女俠、我們的大英雄，請問可你知道，我們為何攻打馬尼拉？」
許靈兒大吃一驚，矜持地看著林風，沒敢輕易答話。
羅阿敏緊握許靈兒的雙手，頗為緊張地問道：「妹妹，你為何又回來了？」
「阿敏，形勢萬分危急，讓大澳主準備撤離吧，馬克先生可以帶領大家到玳瑁港避難。」
發現許靈兒和羅阿敏正在竊竊私語，似乎聊得很投機，林風開始信口開河。
「請許千戶為我見證，錦衣衛北鎮撫司右千戶林文俊，組建民間力量，為替朝廷分憂解難，前來征討來犯的西洋賊寇，眼下暫時失利而已，但我毫不氣餒，一定會替朝廷出這口惡氣，等我收復馬尼拉，還望朝廷封我呂宋總督。」
聽罷這番話，許靈兒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她給馬五遞個眼神，依然沒有搭理林風。
對於滿嘴謊言的林風，馬五歷來很反感，但為了阿敏姐妹、為了無辜的同胞，他忍著氣講道：「大澳主，好好考慮、考慮，現在怎麼辦。」
「你可有什麼好主意？」
「馬克先生可以帶領大家去玳瑁港……」
沒等他說完，林風急切地問道：「玳瑁港在什麼地方？」
「呂宋西部彭加絲蘭海灣、仁牙因河口岸。」
於是，林風趁機順坡下驢，命令殘餘士兵封鎖巴石河口，甚至派人到城門外討敵罵陣，佯裝繼續攻城，暗中開始有序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