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噩耗傳來混入王府
當吳正卿提好褲子走到二人麵前的時候又追問了一次“東仔，打聽到我家裏的情況了嗎？”
東仔聽完看了廖千總一眼。廖千總低下頭說道：“直接說吧？早晚都得知道。”
於是，東仔把剛剛對廖千總說的話又對吳正卿說了一遍。
吳正卿聽後呆若木雞。
“吳叔？”
“吳兄？”
廖千總和東仔看著發呆的吳正卿，知道他中年遭此橫禍，難以承受這打擊。可是不能承受也得承受啊！
“吳兄，你可得挺住了。你女兒還活著呢，還等你救她出火坑呢。你這樣子……，你可別嚇唬我？”廖千總很是擔心吳正卿能否承受這樣的打擊，萬一瘋了，那他的女兒可真的就沒有指望了。
過來半晌，吳正卿終於緩過來了。一屁股坐到沙灘上，一把抓過酒壇子，把酒壇裏的剩下的酒一股腦的全倒進肚子裏。
東仔剛要上去抓住吳正卿的酒壇，卻被廖千總給攔了下來。“不讓他發泄下，怕是真的要把他逼瘋。你這幾天就跟著他，別讓他做出什麽傻事來。”
“好的，千總大人。”東仔答應了一聲，便坐了下來，從烤肉上撕下一塊肉遞到吳正卿的麵前。
廖千總看著吳正卿搖了搖頭，獨自回了營房。
吳正卿如此渾渾噩噩過了許多天，東仔將他的情況每天都報告給廖千總。這一天，吳正卿由於前一晚又喝的酩酊大醉而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起床後的口渴讓他習慣性的抓起酒壇。此時的營房內，就剩下吳正卿一人，其他的兵勇都知道他和千總是朋友，出操訓練也就不在叫上他了。
一隻大手壓住了吳正卿將要提起的酒壇，廖千總從背後閃了過來，問道：“吳兄，你就打算這樣過下去了？不想替夫人女兒報仇？”
吳正卿手扶著酒壇，搖搖頭說道：“他們是馮家，在台灣有誰敢跟馮家做對？”說完一行眼淚順著臉頰流到了醃臢的胡子上。
“你就這麽怕死？你要是怕死，你就繼續喝。”廖千總說完，移開按住酒壇的大手，看著吳正卿。
“就算我不怕死，那又能怎麽樣？”吳正卿也放開要端酒壇的手，一歪身靠在旁邊的牆上，繼續落著淚。
“你要是不怕死，你要算是個男人，就該跟他們拚個魚死網破。也好在這裏天天喝悶酒。”
“我和馮家拚？嗬嗬”吳正卿將頭扭向一邊。
“你拚不過馮家，但是有一個人或許可以和你一起拚馮家。”
廖千總的話讓吳正卿眼前一亮，他立刻直起身來問道：“是誰？”
廖千總站起身來左右看了看，後又坐到吳正卿的旁邊小聲說道：“鄭家。”
“你是說延平王？”吳正卿吸了口涼氣，垂下頭來暗自思量。
“沒錯。”
“馮錫範是延平王的左膀右臂，怎麽可能幫我？”吳正卿不大相信廖千總的話。
廖千總搖搖頭說道：“吳兄，你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那馮錫範在國姓爺死後的時候就跟著鄭經靖難。如今是鄭克臧襲了延平王位，他已是功高蓋主的人物，會把鄭克臧放在眼裏嗎？你想，鄭克臧還能容得下他馮家的耀武揚威嗎？”
“是啊……”吳正卿心裏想著。
“吳兄，你在延平王衛隊裏，比我看得更清楚，你好好想想。”廖千總說罷就要站起。
“等等，廖兄。”吳正卿一把抓住剛要站起的廖千總，讓他重新坐了下來。“那依廖兄的意思，我是要去找延平王才行，可是我已經被發配到了這裏，已經很難在見到延平王了。這又該如何？”
“吳兄，就說讓你少喝點酒，看你這腦子。再這麽喝酒，連你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廖千總的話說得吳正卿臉色一紅。他又接著說道：“有我在，就可以讓你離開這裏。等你回到了承天府，憑你在衛隊裏這麽多年對延平王的了解，還怕見不到延平王嗎？”
“是啊！”吳正卿心裏想罷，一把抓起酒壇扔到了地上，房內的男人汗騷味立刻被一股濃鬱的酒香味掩蓋。吳正卿一閃身單腿跪下，雙手抱拳說道：“全屏廖兄提醒，大恩不言謝，吳某記得廖兄的恩情。”
廖千總趕忙扶起吳正卿說道：“你此去承天府，把東仔也帶上。他是我從小帶大的，帶上他給你打個下手幫幫忙。”
沒幾日，一份東南沿海水師的折子就遞到了台灣兵部，說是有一充軍的罪犯逃跑。兵部回複四個字“速速緝拿”。
當兵部的回文放到廖千總的桌子上的時候，廖千總心想，此時的吳正卿應該是到了承天府了吧？
此時的吳正卿和東仔喬裝進了承天府城。為避免官兵搜查，他們沒有住客棧，而是找了一處尋常人家，隻說是來尋親戚，為省下些住宿費，才要租一間民居來住。
一連數天，吳正卿與東仔都在延平王府外偷偷查看，也是一直都沒有機會進入王府。
這天中午，吳正卿正與東仔在王府旁邊的一條胡同內吃著午飯。這時有兩個人就坐到了他們背後的桌子上，幾個小菜一壺酒。吳正卿和東仔就低著頭一邊聽他們說話一邊吃著碗裏的米粉。
“哎？你說這個老王啊？說好了給我介紹一個小工到廚房來。結果又不來了。這讓我怎麽跟管家交代啊？”說完一個胖子搖了搖頭。
“這簡單啊，隨便找一個不就應付了。幹嘛非得等老王介紹的那個？”坐在胖子對麵的一個年輕人問道。
“你當這延平王府是你家啊？是個人就能進去？不尋個可靠的人怎麽行？萬一把什麽仇家、大陸的探子給招進王府，那還了得？”胖子很不削的往嘴裏甩了一口肉說道。
“哥哥，你看我行不？”說完坐胖子對麵的年輕人嬉皮笑臉的看著胖子。
“你？你進去是侍候爺還是讓爺侍候你啊？你都懶死了，還想當下人。”說完，胖子剜了年輕人一眼。
聽到此處，東仔剛忙端起碗三口兩口的禿嚕完碗裏的米粉。吳正卿看東仔吃的急，他也端起碗，幾口吃完。東仔看吳正卿也吃完了，便拉著吳正卿的衣服走出小飯店。
“吳叔，我覺得這可能是個機會，我想試試。”
出來小飯店後，東仔拉住吳正卿說道。
“這……，恐怕不行吧。王府要人，那都得是熟悉的才行，不會要你個陌生人的。”吳正卿說完找了個牆角坐下，看著街上來往的人，想著辦法。
“吳叔，那胖子找不到人便沒法交差，我覺得應該試試。就算是不行，他也不會殺了我，是不是？”東仔說完便坐到吳正卿的旁邊朝他擠了擠眼。
東仔說完，看四下沒人注意他們，便躺倒了地上，扭曲著身體滾了幾下，這讓一身幹淨的衣服上沾滿了泥土。站起身後便來到小飯店到王府之間的路上，蹲到了路邊。
時間不長就見剛剛吃飯的胖子從小飯店裏走了出來，在飯店門口和那年輕人分開後，獨自一個人一邊用跟草棍剔著牙縫裏的肉渣一邊朝王府走去。
“大叔，一看您就是貴人，你給賞點。”東仔一看那胖子走了過來，一步攔住了胖子的去路。端著兩手遞到那胖子旁邊。
“去去去，大爺我沒錢給你。”胖子不耐煩的要推開東仔。
東仔身子一轉圈，胖子推了個空，東仔依然擋在胖子的麵前。“大叔您行行好，都餓了幾天了，也沒找到個差事，你行行好！”
胖子不耐煩的讓掉手裏的草棍一臉的不耐煩說道：“沒差事找差事，我也沒差事給你，讓開，在不讓開我可就要動手了。”說罷那胖子揚起一隻手就要打下來。
東仔“噗通”一聲跪倒在胖子麵前，“大叔，你高低給口飯吃，我實在是餓的受不了了。”東仔說完還真的哭了出來。
胖子一看東仔哭了，這揚起來的手也就放了下來，看他也是個可憐人，想罷便把手伸進腰間摸了幾個銅板出來，扔到東仔捧起的雙手中。“去吧！吃飽了飯再去找個差事，年紀輕輕的在街上要飯，怪可惜的。”說罷轉身便走。
東仔跪在地上心裏一陣失落。
“哎？”那胖子剛走了兩步又轉過身來看著東仔問道：“小子，你家哪裏的？怎麽會淪落到沿街掏錢。”
東仔一聽，似乎還有機會，想起吳叔的遭遇，為了吳叔的事，他的心理一委屈就又哭了起來。他先是站了起來抹了一把眼淚說道：“大叔，我家在南部，前兩個月刮台風，房子倒了把父母親都壓到了裏麵。”東仔說道此處時真的為自己哭了起來。
東仔父母早亡，是廖千總把他撫養大。現在根本就記不得父母的樣子了。提起父母，東仔不由得一陣悲桑。抹了下眼淚接著說道：“田地裏的莊稼也被台風給刮沒了，隻好到承天府裏投奔個親戚。可誰知親戚早已經搬走，帶來的盤纏又都用完了。從小到大一直跟著父母種田，也沒找過差事，這承天府城裏也不知道怎麽找差事。不如大叔你幫幫我，幫我找個差事，工錢多少都行，能給口飯，餓不死就行。”東仔說完又抹了下眼淚跪倒了胖子麵前。
胖子聽東仔說完，把他扶了起來，搖搖頭憋憋嘴說道：“我這倒是真的有個差事，可是你……”說完胖子又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