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馮家有後暗潮湧動
盡管陳永華極力阻攔,但是奈何鄭克臧年輕氣盛,對馮錫範的驕橫跋扈也是忍無可忍,還是趁陳永華不備,砍下了馮昌的腦袋。陳永華無奈,隻得告病,希望能給鄭克臧造成一點困難,能讓他知難而退。
當馮錫範在福建與清廷和談的時候,得知自己的兒子被鄭克臧所殺,口吐一口鮮血後,便當場倒地。和談自然有此而終止。雙方各自返回。
馮錫範並沒有立刻返回台灣,而是在澎湖停留了數日,以緩解自己的喪子之痛。同時也與澎湖水師提督劉國軒密謀一番。
中年喪子乃是人生一大悲哀。馮昌剛剛到了大婚的年紀。馮錫範也正是在差人給馮昌物色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的時候,偏偏出了這樣的事情。此時任由馮錫範一個三朝老臣,鐵打的漢子,也被這極度的悲哀給打到了。平日裏馮昌也的確有著父親一樣的驕橫跋扈,但馮錫範以為在台灣沒有人能與馮家做對,隻要不是造反就沒有性命之憂。
當馮錫範離開台灣前往福建的時候,他已經知道鄭克臧在調查馮昌的案子。但馮錫範以為,隻要馮昌沒有造反。就是馮昌犯了天大的案子,即便是鄭克臧想殺馮昌,可陳永華肯定會攔著,陳永華不會衝動到與馮錫範撕破臉的地步。
然而,無論是馮錫範、陳永華還是鄭克臧都對自己做了過高的估計。
回到台灣的馮錫範當得知曾被兒子霸占的吳氏懷有身孕的時候,不惜老臉,與夫人一起跑到王府,在王府的院子內跪了一天,以祈求鄭克臧將孕婦吳氏還給馮家,以延續馮家的子嗣。
鄭克臧在暗處看著馮錫範夫婦跪在地上,心道:“你馮錫範也有今天。”“來人,將吳氏帶到書房。”鄭克臧對隨從吩咐道。
“吳氏,現在馮家來祈求你能回馮府,以延續馮家子嗣,你可願意?”鄭克臧讓侍從給吳氏搬了一把椅子坐下。
“民女也不知道該不該回去。”吳氏扶著大肚子黯然的說道。經此大難,她受到的打擊不小。
“那本王就替你做主,去馮府吧。你肚子裏有馮家的血脈,且馮昌已經離世,馮家必然會對你不錯。”鄭克臧依然是以他那一副麵無表情說道。
“全憑延平王做主。”吳氏坐在椅子上給鄭克臧道了萬福。
當東仔把吳氏送到馮錫範麵前的時候,馮夫人拉著吳氏的手不停的大哭,而馮錫範則不停的對鄭克臧書房的方向磕頭。此時馮錫範的磕頭是真誠感謝鄭克臧的,感謝鄭克臧沒有趕盡殺絕,將馮家子嗣還給的馮家。若不是隨從拉住了他,馮錫範都可能會磕死在王府的院子裏。
馮錫範夫婦將吳氏扶上轎子的一刻,馮錫範回頭向延平王府的大門看了一眼。依然坐在王府書房內的鄭克臧,無法看到這時馮錫範眼裏的極度凶光。
吳氏進了馮府後果然是受到大大的優待,就差把她當菩薩一樣的上香了。不但不用早晚請安,連大小事情也一律有人服侍,這和當街賣鍋邊糊的時候有了天地之差。但是無論是林慶還是馮昌,如今都已經與她陰陽兩隔。不知道肚子裏的孩子生下後,自己又該是一番什麽樣的情形呢?
兩個相公都遭橫死,難道自己生就克夫之身?
吳氏是否克夫,馮錫範已經不用在乎了,反正馮昌已死,現在馮錫範想的是後麵的問題。我馮錫範扶你鄭克臧蹬上王位,而你卻殺了我的兒子。此仇若是不報,我焉有臉麵在朝中立足?
盡管鄭克臧麵無表情的看著吳氏跟著馮錫範出了府門,而在他的內心多多少少也有些怨恨自己的一時衝動。不該不聽自己嶽父陳永華的話,不該把馮昌給殺了。鄭克臧所想的是,馮昌一死,馮錫範是否會狗急跳牆。於是之後,鄭克臧加強了對馮家的監視。
在朝中,陳永華的托病不上朝,馮錫範的喪子悲痛,似乎是讓鄭克臧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絕對權力。現在的朝中已經沒有人在忤逆他的想法及做法了。他已經是事實上的台灣之主了。
對馮府監視的人員不斷的向鄭克臧匯報,馮錫範因喪子悲桑,很少出馮府大門,而是在家裏圍著懷孕的馮氏,等著他未出世的孫子降臨。
當監視馮府的人向鄭克臧匯報說,馮府這會鞭炮齊鳴慶祝孫子順利降生的時候,鄭克臧坐在書房內似乎也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第二日,馮錫範帶著雞蛋及禮品到延平王府來報告喜訊。他並未與鄭克臧說幾句話,僅僅是請安問好便放下雞蛋,轉到後宅給老夫人唐氏請安去了。
鄭克臧也不想馮錫範與自己見麵的時間過長。明明是一對仇人,還得裝成是老朋友一樣,以鄭克臧的性格,這實在是讓他無比的尷尬。
當隨從向鄭克臧稟報,馮錫範向老夫人請安的時候,鄭克臧也僅僅是在鼻子裏“哼”了一聲。
馮錫範進了唐夫人的客廳,給唐夫人磕頭後說道:“馮錫範給老夫人請安。”
“哎呦,這不是馮大人嘛,趕緊平身起來吧!”唐夫人知道了鄭克臧處死馮昌的事情。這麽大的事在就在承天府乃至台灣全島都傳遍了,那一時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唐夫人趕緊起身扶起了馮錫範,將他讓到了位置上對馮錫範說道:“馮家有了後嗣,老身我的心裏也稍有些安慰。你馮家對我們鄭家三世可是有輔佐之恩啊!”
馮錫範坐到椅子上一聽唐夫人說話,他眉頭一皺,接著便大哭起來:“太夫人,小兒死的實在是冤枉啊!”
老夫人一看馮錫範說他的兒子,怕是有什麽話會觸動延平王鄭克塽,隨即屏退了客廳內眾人,讓自己當年的陪嫁丫頭,現在已是嬤嬤,讓她在客廳外巡視著,以防隔牆有耳傳到鄭克臧耳朵裏。
而馮錫範看到唐夫人的謹慎,心裏便也放下心來。
見嬤嬤示意她並無其他人的時候,唐夫人才說:“馮大人啊,你就別哭了。這麽大的歲數,可別哭壞了身子。事已至此,還是將孫子好好撫養長大才是最重要的。”
“謝謝老夫人教誨。”馮錫範用衣袖擦擦眼淚說道。
唐夫人也陪著馮錫範流了幾滴眼淚後繼續說道:“王爺性格剛烈,對不住你們馮家,我在這給大人賠禮了。”唐夫人知道台灣的治理還需要他馮錫範,不得不替鄭克臧向馮錫範賠這不是。
“老夫人言重了。”馮錫範一改憂傷的表情,眉頭一皺,眼皮一抽抽,一臉嚴肅的對唐氏說道:“王爺性格暴躁,台灣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我真有些後悔,當初如果說服老王爺,將王位傳於二公子,那台灣今天的狀況就不一樣了。”
馮錫範說完,唐夫人眼睛一亮。雖然馮錫範沒有抬頭,但他還是感覺到唐夫人被他的話觸動到了。二公子便是唐夫人的嫡出長子鄭克塽,今年十六歲。而且鄭克塽還是馮錫範的女婿。都說母以子貴,當初是鄭經先是授予鄭克臧監國劍印,而後硬是將延平王位傳給庶出長子鄭克臧的。眾臣及唐夫人雖有反對,但礙於鄭經還活著,誰也不好多說什麽。
可是今天馮錫範重提襲延平王一事和何意?唐夫人便立刻會意,這是讓自己的兒子,他的女婿繼延平王位。
“夫人,下官鬥膽問一句,當今延平王是老王爺的血脈嗎?”馮錫範說這話時,臉上的肌肉一直在抽搐著。
唐夫人把馮錫範的一切表情都看在眼裏,當聽到馮錫範如此問的時候,不由得想起鄭克臧的母親,也就是鄭睿的乳母陳昭娘與自己爭寵之事,想起鄭經流連陳昭娘之處,不由得一時心塞。便回了一句:“那陳氏招蜂引蝶,一臉的狐媚相。鄭克臧是否為老王爺子嗣怕是隻有陳氏知道呢?”
“既然如此,何不讓嫡出長公子繼延平王位?免得鄭氏王位落於他人之手。”馮錫範看著唐夫人的眼睛說道。
唐夫人一抬頭看見馮錫範用鷹一樣犀利的眼神看著自己,瞬間明白了。馮錫範想對鄭克臧下手了。可這事對自己、對自己的兒子都是個機會。但是這風險也是極大的。
“馮大人三思,如果出現差池,叫我們母子如何活啊?”唐夫人雖有心動,但是她也怕,怕馮錫範萬一失敗會牽扯到自己。所以他想要馮錫範一個保證。
馮錫範明白唐夫人的擔憂。唐夫人和自己不一樣,對於自己來說,隻要孫子平平安安,那麽其他人的性命便不在重要。可唐夫人得為自己和兒子考慮。
“夫人請放心,事成之後夫人才出麵便可。”馮錫範肯定的說道。
“好。那就請馮大人費心了。”唐夫人略一欠身,表示施禮。然後便坐在那裏把眼睛閉了起來。
從延平王府出來後,本來是心情沉重的馮錫範,此刻他的腳步輕快了不少。
按馮錫範之前的計劃,欲除掉鄭克臧,必先出去陳永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