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蟄伏

  蘇羨月是說中了蘇洛柔的痛處,她本來就與端太妃毫無血緣關係。


  所謂親人,也不過是名義上。


  二房襲爵,明眼人都覺得不夠名正言順。


  端太妃身為蘇羨月兄妹二人的親祖母,當然是向著他們。


  從前蘇洛柔仗著身份,又因為蘇羨月是個傻子,根本不敢還手,她便對蘇羨月又打又罵,生生拿捏在手裏。


  就在蘇洛柔以為,這一次也會是這樣時,蘇羨月卻突然張開了嘴,鋒利的虎牙咬住了蘇洛柔的手!


  “啊!”蘇洛柔哀叫起來,痛得不輕。


  而蘇羨月則是哭了起來,喚著旁邊的春芙“春芙,大姐打我……”


  “大小姐,你不能這樣!”春芙不顧一切地上前,想要護住蘇羨月。


  可蘇洛柔身邊的丫鬟,卻將她直接拉住了。


  “我還沒打到她呢!蘇羨月,你敢咬我?”


  蘇洛柔查看著自己的傷口,因為蘇羨月下嘴太重,已經是鮮紅一片,疼得她淌眼淚。


  蘇洛柔幾步上前,便抬起腿要踢過去“看我今日要怎麽教訓你!”


  看著蘇洛柔來勢洶洶的樣子,蘇羨月閉了眼睛。


  兄長說了今日有事,大抵是沒時間趕過來了。


  她此刻隻後悔,沒有帶足夠多的人來,再度讓自己置身險境。


  然而,空氣裏傳來的,是重物落地的聲音,以及蘇洛柔的痛吟聲。


  不知是從哪個方向扔來的石子,竟直接砸中了蘇洛柔的小腿,讓她仰麵摔倒在了地上!

  幸而這地麵還算平坦,否則蘇洛柔定是當場便破了相。


  “大小姐!”


  一時之間,看到蘇洛柔傷成這樣,那些原本架著春芙的下人,也都顧不上春芙,轉而去扶蘇洛柔。


  “小姐,快走!”


  這春芙還算激靈,一找到空子,便忙拉著蘇羨月就跑。


  後麵的下人追也不是,繼續看著蘇洛柔也不是,便在原地猶豫不決。


  等到蘇洛柔真正反應過來,蘇羨月早已經跑遠了。


  蘇洛柔何曾受到過這樣的委屈?

  眼見著又吃了虧,頓時大發脾氣,又嚷嚷到了韓氏那裏,求韓氏為自己做主。


  而那株高高的楊樹上,竟坐著一個人,看到蘇羨月安然離去,這才縱身一躍,又隱在了這恭肅王府蘇家之中。


  蘇羨月回到閑雲院時,仍心有餘悸。


  兄長此刻不在院中,她便獨自回了自己暫住的廂房。


  她低估了蘇洛柔的囂張大膽,沒想到在光天化日之下,蘇洛柔竟然敢命令下人對她動手。


  若不是剛才那個石子,隻怕她真的要吃了虧。


  可是這恭肅王府蘇家,除去僅有的兩個親人,難道還有人會暗中助她?


  蘇羨月記性本就極好,粗粗回憶了下,剛才那個石子擊中蘇洛柔時的樣子,便顯現在她腦海之中。


  一擊必中,武功不俗。


  所以才能夠用普通的東西,充作武器。


  能夠給她配上如此精銳的人,難道是兄長或者祖母?

  蘇羨月心裏猶疑,最終又是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


  肅王府中,景修寒淡然看著籠中的金絲雀,抬手將籠門開啟,那鳥兒卻怯懦著不敢飛出。


  夜楠恭敬地行了禮“主子,蘇小姐那裏,今日出了件事。”


  景修寒將眉一皺“她被人欺負了?”


  夜楠很想言簡意賅地回答,可卻不得不長段解釋“是二房大小姐為難蘇小姐,還要打蘇小姐,不想……卻被蘇小姐咬破了手。”


  景修寒自己腦中想象著那般畫麵,竟不禁微微勾唇,又問“那她可吃了虧?”


  “屬下的人一直護著蘇小姐,未讓她受半點傷害。”夜楠垂首。


  “知道了,退下吧。”


  或許是夜楠看晃了眼,方才的景修寒,在知道蘇羨月一切無虞時,竟長長舒了口氣。


  景修寒甚少這般在意一個人。


  然而又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


  景修寒隻是抬眼又看著那金絲雀,在試探之後,終於飛出了籠子,而後並未在房中停留,便很快飛到了窗外。


  從前忍氣吞聲,卻像是為了蟄伏,而後一朝衝出雲天,獲得自由。


  鳥兒如此,蘇羨月又是如何呢?

  景修寒俊眉不由皺起,他總是覺得,蘇羨月與從前並不一樣了。


  是蘇羨月以前偽裝得太好,還是另有原因,隻待他慢慢探尋。


  閑雲院內。


  蘇羨月獨自等了許久,都不見蘇羨雲回來。


  她獨自呆坐著也是無趣,便催著春芙幫她準備紙筆。


  她可不能永遠都做那癡傻的人,否則後麵一朝恢複正常,豈不是讓人嚇到,甚至生疑?


  總要提前鋪墊些,也顯出她的努力。


  誰知春芙找來找去,卻是兩手空空。


  “小姐,你都有很多年不碰筆墨了,家裏人也不曾逼你,如今咱們的行李,可沒有這些東西。”


  春芙是把許多從前院子裏的東西,挑了必需品帶來,可卻對蘇羨月此刻的要求束手無策。


  原來的蘇羨月能夠保持健康就不錯了,根本不指望能夠識字念書。


  “小姐,不如直接去世子的書房吧?世子吩咐你哪裏都可以去的,想要學寫字,直接去那裏就好了。”春芙終於靈機一動。


  蘇羨月起先猶豫,不過來了閑雲院後,她也確實還不曾去過兄長的書房。


  想起府中有人要害蘇羨雲,蘇羨月便心裏不安,更不確定用了毒的地方,隻有蘇羨雲口服的藥丸。


  要知道但凡想要人中毒,不單是藥丸裏,就是熏香,奇花,原本看起來沒有什麽異樣的東西,也有可能成了致命之物。


  “春芙,你帶我去吧!”


  蘇羨月輕聲撒嬌,不費多少功夫,春芙就將她帶到了蘇羨雲的書房。


  聽人說起,兄長蘇羨雲其實不太喜歡讓書房隨意進出,所以每每都有專人負責打掃。


  蘇羨月看著到了這個時辰,書房大概無人,直接推門進去,卻看到一個下人慌亂地走出來。


  許是不認得蘇羨月,這人與蘇羨月擦肩而過時,竟也沒有行禮。


  如果是正常打掃,何必慌張成這個樣子?一看他就是心虛,才低垂著頭,小步快走。


  難道看似安全的閑雲院,也有著不幹淨的人?

  “春芙,我要和這個人玩……”


  蘇羨月故意要求起來,以此絆住了方才這個可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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