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趴：星星之火

  噗只是法術剛施展了一半，倪裳便噴出了一大口鮮血，身形一個踉蹌，直接從半空中跌落了下來。


  「禁術必遭反噬，沒想到會這麼快，十幾載的光陰，終究還是荒廢了不少。」倪裳心中惋惜道。


  「娘親。」法陣潰散，無道顧不得落下的狼狽飛奔到其母身邊。


  「道兒，為娘法力不濟，沒能幫你定下元獸之契，你不會怪罪為娘吧。」倪裳摸著無道的臉喃喃說道。


  「道兒不要元獸，只要娘親，我要你安然無恙的陪在我身邊。」無道抹淚道。


  「傻兒子，為娘。」倪裳說著又噴出了一口鮮血。


  「我不要元獸，只要娘親。」無道堅持道。


  茅屋中安靜異常，無道緊握著母親的手不願放開。


  「為娘無礙，歇息幾日便可痊癒。」倪裳遞給無道一個放心的眼神。


  無道倔犟的搖著頭，緊緊抓著母親的手不放開。


  嘶嘶小黑蛇不知何時爬到床沿上，想親近無道。


  「走開，都是你害得娘親受傷，我不要再看到你。「」無道對著小黑蛇咆哮著。


  「道兒，是命必是劫，命中注定它來守護你，你又何須怨它，再說此事是為娘修為不濟所致，與它無關。」倪裳安慰無道的同時欲伸手去撫慰小黑蛇。


  嘶嘶哪知她的手剛抬起，小黑蛇竟然揚起頭顱，對她亮出了獠牙。


  「道兒，看到沒有，它在為你鳴不平，這就是守護元獸，在它的世界里沒有對錯，只有主人。」倪裳沒有因為小黑蛇的舉動而生氣，反而藉此寬慰無道。


  「可是。」無道還想辯解什麼，只是話還未出口，小黑蛇竟爬上了他的右手，享受般的緊緊纏在了他的第六指上。


  「它是你的命，你是它的劫，它沒有因為你嫌棄而生氣，反而很是享受你身上的溫暖，難道你不應該試著去接受它嗎？」


  「道兒遵娘親教誨就是。」無道說著卻輕甩右手想要甩掉小黑蛇。


  哪知小黑蛇竟揚頭沖他呲牙，以示威脅。


  無道狠狠的瞪了小黑蛇一眼，任由它而去。


  看著無道手上的小黑蛇，倪裳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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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倪裳養傷的日子，無道不離左右，母子二人誰也沒有主動談及修行之事，無道沒有問出心中的疑惑與不解，倪裳同樣沒有傳授無道半招半式。


  那日的事情就像是從未發生過一般，二人都絕口不提。


  半月後，痊癒大半的倪裳站在茅屋前望著天際沉默不語。


  母親的陌生，讓無道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到底這種不安來自何處，他說不清道不明。


  「道兒，坐。」倪裳慈愛的將無道招呼到了身邊。


  「萬物皆有靈，天地如此，山川河流如此，花草樹木如此，元獸亦如此，小黑雖無品無階，但你們終究是彼此的劫數，就像你的第六指一般，他們都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以後莫要再說趕走他的話，他會傷心的。」


  嘶嘶嗜睡的小黑蛇仰頭以示認同。


  「蛇性冷，本無情，你日後亦不可背叛道兒。」


  嘶嘶「你現在也算一名修士，雖然還未踏入元者之境，但只要勤加修鍊，早晚必能歸脈成者，成師，甚至成王。」


  「元王境是最強之境嗎？」


  「修行之路只有起點，有沒有終點為娘不知道，不過元王境界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這點為娘可以肯定，以你現在的修為知道的多了，反而與你不利。」


  「那娘親是何境界？」無道不禁問出了心中的第一個好奇。


  「為娘？我不屬於這些境界。」


  「比元王境還高？」


  「是不屬於，因為修行體系不同，待你日後強大了便會知曉。」


  「那爹爹呢？也不屬於嗎？」


  聽到無道問及父親，倪裳沉默了。


  「元王之境吧。「半晌后倪裳有些失落的說道。


  「父親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們了。」


  「你為何會這麼想？」


  「為何這些年來，他從未來看望過我們。」


  「也許他有自己的苦衷，或者什麼難言之隱。」


  倪裳很想告訴無道真相，但她知道不能說，一旦無道知道了真相，那麼她所做的一切將前功盡棄。


  父愛，母愛，天底下至真至偉的愛，沒有對錯，只有真假。


  「道兒，以後不許再說自己是天殤命，世上重來也沒有什麼天殤之說，都是世人的妄言，惡言而已。只要我兒勤加修行，莫說長命百歲，便是千歲，萬歲都可活的。」


  無道沉默不語，腦海中不斷回蕩著七歲那年發生的一幕幕場景，以及那首童謠。


  他不禁自問，真的是妄言，惡言嗎。


  「道兒，從你離開洛山郡那一刻起，你便與軒轅家沒有了半點瓜葛，我希望你能潛心修行，不被俗世所擾，天地之大，你應該將目光放的廣闊一些，只有這樣修途才能走的更高，更遠。」倪裳咬牙狠心道。


  「沒有半點瓜葛？可是我身上躺著父親的血啊。」無道在心中反抗道。


  「洛山郡對於南眀王朝來說只是數十郡中的一郡，與廣袤的南澹洲相比更是滄海一粟，更不用說中原大陸等文明之地，日後等你走出去，你就會發現洛山郡是多麼的渺小，多麼偏僻。」


  無道第一次聽到洛山郡以外的地名，什麼南明王朝，什麼南澹洲，什麼中原大陸，什麼文明之地，聽著他不由心馳神往。


  「天地浩瀚，無邊無際，有人窮其一生也未必走遍，追根揭底，不是天地大，而是人心小，心智弱，很多人都抱著大決心出發，卻因各種誘惑而迷失在了路上，為娘希望道兒你能堅守自己的本心，打破命運的安排，走出一條獨一無二的大道。」


  「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一千九百年前東洲列國曾出現了一位天殘老人，他天生腿殘，剛一出生便被父母遺棄，好不容易長大，想修行，卻沒有人願意傳授他法門，而且還嘲笑他。只為了爭一口氣，他獨闖險境，得無上妙法，以殘身之軀生生創出了一套屬於他的道統，更是創立了天殘門，收徒揚道，獨霸一方，這樣的人都可以，為娘相信我兒也一定能做到。」


  「娘親，道兒要成為像天殘前輩那樣的大毅力之人。」一個強者之夢在無道心中悄然滋生。


  「為娘等著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