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呐喊的乞求
這天中午季菡什麽都沒有吃，跟小芳要了兩包餅幹硬撐著，到下班時間已經餓到胃疼。
小芳看著網絡上沈昊的各種新聞，哭了一個下午，下班的時候拉著季菡要去酒吧，美其名曰，借酒澆愁。
可是季菡現在已經是泥菩薩過河，各種煩惱危機，有關於沈昊蘇沛白，那兩尊大神的事情一概不想搭理。
拒絕了小芳去酒吧的邀約，她暈沉沉地坐公交車回去。
公交車上人很多，她貼著門擠上去。
旁邊有一個人端了份臭豆腐，在開門的時候一不小心掉下來，悉數灑到季菡的衣服上。
季菡心情很差，想要借此發火，但對著那拘謹的百般道歉，她也是忍了下來。
公交車走走停停彎彎拐拐，人上上下下一直都沒有座位。
季菡在別墅門口下車的時候，腳腕又開始疼了，帶著一身的臭豆腐味道，她給劉阿姨去了個電話說準備晚飯，然後再一步一拐地往別墅裏麵去。
這段本來就黑暗漫長的路，對現在的季菡來說越發遙遠了。
冬天夜裏的風幹燥的，天邊有一彎半滿的月亮，別墅區裏的路燈距離很緊密，她每走34步就路過一盞。
腳上有傷，導致她的速度非常慢。
本來想叫個出租車，但是想想空空如也的錢包，還是作罷。
走到一小半的時候，有車在她身後閃了一下遠光燈。
季菡心裏微微有些起伏，站住腳步望過去。
蘇沛白的豪車從她身旁高速掠過，帶起地上的灰塵和落葉，季菡身上的臭豆腐味道似乎更濃了。
心裏不由得就有了怨氣和委屈。
她戶口本上的戶主開豪車住別墅富可敵國，可是她卻穿著渾身是臭的衣服，拖著病體走這段漫長的路。
最可惡的是，那人明明已經看見她了，還像挑釁一樣加速度從她身旁過去。
季菡出來轉角，已經能看到那棟別墅的燈光，她卻是生生地別開了頭。
不想回家，一想到要和那人共處一室就煩。
季菡翻翻包裏的錢，吃個快餐還是夠了，於是她又返回去照著原路往別墅外麵走。
深冬的風有些涼，路邊樹上掛著的燈籠和彩帶，廣告燈箱也換上春節快樂的喜慶式樣，季菡這才想起，原來這就要過年了。
每逢佳節倍思親的情緒季菡現在更有體會，她在別墅區的路口，往右邊走進去那一片即將拆遷的古老區域，點了一份麻辣燙。
吃著吃著，就有冬夜的霜和寒風襲來，她覺得非常冷，眼淚從頰邊滑落，然後落入湯裏，是苦的。
季念的電話來得很及時很窩心，季菡的麻辣燙隻吃了一小份，然後就去路口等他來接。
……
別墅裏。
蘇沛白獨自坐在餐桌上，麵前是蓋的嚴嚴實實的一大桌菜。
他臉上冰霜未退，雙眼平靜地看著桌麵出神。
時間似乎過得很慢，他抬頭看了好多遍牆上的掛鍾，時間從七點二十走到七點二十五，三十，最後到四十分的時候，蘇沛白終於是坐不住了。
剛才她已經看見她在路口了，這麽一點路需要走半個小時？
蘇沛白不相信，但這個小區的安全絕對有保障，他絲毫沒有擔心她出事情。
“劉阿姨？”
蘇沛白提高了音量喊一聲，今晚他們兩人都回來吃飯，劉阿姨休息得晚。
從廚房裏走出來，劉阿姨手裏拿著一隻湯勺，彎腰道：“先生。”
“她什麽時候打電話說要回來吃飯的？”
蘇沛白皺眉問，語氣裏微微有些不耐煩。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明明中午的時候，他氣得七竅生煙，恨不得將那人掐死在懷裏，可是這一下午他依舊過得很煎熬。
想她，想到沒辦法呼吸和工作。
剛下班就讓曾曉年撥通內線過去，結果那人都已經不在座位上。
蘇沛白很是不平。
兩人不是在吵架嗎，為什麽她還能如此自在開心地，踩著鈴聲快樂的下班？
一想到這點蘇沛白的憤怒更嚴重，氣那人的沒心沒肺，也氣自己的不爭氣。
他特意在辦公室磨蹭了一小會才出來，湯錦華打電話來讓他去耶皇，蘇沛白嘴比心快，還沒有想明白的時候就直接拒絕掉。
速度很慢地開車回家，看見季菡的時候，他刻意閃燈引起她注意，最後又直接將她甩遠了去。
蘇沛白第一次沒有了方向，他真的不知道該拿季菡怎麽辦。
明明在昨天前天的時候，兩人親密無間隙，可是她轉眼就翻臉，然後跟前男友私會去了。
雖然上午的時候，他們是因為顧子茜的事情不愉快，可是在蘇沛白的心裏，他和顧子茜之間，跟沈昊和季菡之間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
至少在蘇沛白的概念裏，是不一樣的。
所以從下午到晚上，蘇沛白疏遠冷落，甚至羞辱她。
可是他心裏每一個角落都在呐喊著，衝季菡乞求一般地要求，來跟我認錯，來跟我道歉啊！
你隻要軟軟地說一句錯了，說一句稍稍好聽的話就原諒你。
可是季菡並不是他心裏的蛔蟲，她心裏也有無窮的憤怒和怨氣。
所以她掉頭選擇不回去，蘇沛白獨自一人守著餐桌，直到菜都涼了。
到最後他也拉不下臉去問，讓劉阿姨打電話，卻得知她已經在外麵吃了，不回去的消息。
那是季菡啊，沒了蘇沛白，可以更加多姿多彩綻放的季菡啊！
蘇沛白心裏酸脹難受，到最後一言不發地從餐桌上站起來。
剛才在等的時候，他心裏一直在假設兩人吃飯的場景。
他假想了無數種開場白，他費盡腦細胞想著，怎樣才能在不太劣勢的情況下，讓兩人的關係解封。
他想要抱著她睡覺，想她乖乖的，像一隻小動物一樣靠在自己的肩上。
可是他的藍圖已經添磚加瓦牢固可靠，到最後他的女主角直接不回來了，人家多灑脫直接啊，就自己是個傻瓜。
看著麵前的一桌菜，蘇沛白胃口全無，緩緩站起身來，對著廚房裏的劉阿姨道：“我也不吃了。”
“啊？”
劉阿姨對二人之間的糾葛起伏也是略知一二，試探著問：“我再給太太打電話？”
蘇沛白覺得自己有些沒骨氣，可是現在的他也就是沒骨氣，無聲地點點頭。
劉阿姨的電話還沒有撥出去，大門外麵就傳來汽車聲。
蘇沛白沉默著站在原地，也沒有動。
客廳的門打開，果然是季菡，劉阿姨歡喜地迎上去道：“太太您回來啦？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季菡彎腰去換鞋，抬起頭來道：“不啦，我弟弟來了我跟他出去一趟，進來換身衣服。”
說完就一蹦一跳，速度很慢但卻異常輕快地上樓去。
就當站在客廳裏的蘇沛白是空氣一樣，哦對，是會發射眼刀利劍的空氣。
可是今天的季菡穿了全方位防護盔甲，蘇沛白的冷眼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她腳步不停地跟他擦肩而過。
劉阿姨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問蘇沛白：“先生，那您還吃嗎？”
“不吃。”
冷聲說了一句，蘇沛白麵色冰寒地也上了樓去。
臥室的房門開著，季菡正從衣櫃裏往外拿衣服。
很多事情若是真的看透了想明白了，倒也沒那麽鬱悶難過了。
經過這幾天的大起大落，季菡雖然沒有達到看破紅塵的境界，可是她至少已經做到心如止水。
她深刻地悟出一個道理，要想不傷心，最有效的措施就是不動心。
所以現在的她對著蘇沛白淡定極了，加上季念的再出現，季菡的心情很輕鬆。
外套裙子一件一件往外麵拿，季菡的嘴裏似乎還哼著歌。
靜靜地看著她忙碌半晌，蘇沛白冷笑一聲問：“約會？”
“是呀。”
季菡的語氣輕快，回答得理所當然：“跟我弟弟約會。”
從二樓臥室的陽台看下去，那斜斜依靠在香檳金轎車上麵的光頭少年，不正是季念是誰。
想到那人對季菡的特殊心思，蘇沛白心裏越發覺得憋屈了，這個女人怎麽給他招惹一堆難纏的人回來！
想到這裏蘇沛白站不住了，也往衣櫃走過去。
這才看清季菡的淺色衣服上麵有一片明顯的汙跡，風從陽台輕輕吹進房間，空氣流動中蘇沛白問道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皺了皺眉，他看著季菡直接嫌棄地問：“季菡你掉進廁所了嗎？”
微微一愣，季菡抬起手臂聞聞自己的身上，道：“是臭豆腐，有那麽臭嗎？”
剛才她剛上季念的車就被嫌棄，所以她才又繞進來換衣服，其實她自己真的不知道有這麽無法忍受的。
“臭豆腐……”
蘇沛白按住額頭，微微有些無力：“那你這身衣服扔了好吧，我給你報銷。”
“噢，好吧。”
季菡也沒有多跟他客氣，直接答應。
說完就拿了幾身衣服，在鏡子麵前比來比去，蘇沛白看她這樣子又有些生氣，最終是忍了下來，嘴角動了一下，也是去拿衣服。
季菡選好一套，轉身過來要穿，見蘇沛白雙眼沉沉地看著自己，季菡很明智地選擇去洗手間，進去之後還順帶反鎖上。
聽見門插上的聲音，蘇沛白越發難過，原來自己在她心裏這麽可怕。
眉頭輕皺，蘇沛白在房間裏快速給自己換了身休閑裝，然後沉默著靠在牆上等她。
季菡換好出來，看見他的樣子微微一愣：“你要出去？”
眼神眯了眯，蘇沛白沒有說話。
季菡也不追問，換好衣服就下樓去，蘇沛白一言不發地跟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