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千千萬萬個其他人

  遠遠地就看見季菡穿了身暖黃色的毛衣，下身一條淺灰色休閑褲，長發鬆松地綁了個大大的丸子頭，站在一棵古樹下面看手機。


  感覺到有車靠近停下，季菡抬起頭粲然一笑，大大方方地坐了上來：「嘿，沒想到你這麼快。」


  陽光正好，微風正好。


  蘇沛白的心情也好起來，嘴角似乎有笑意：「不堵車。」


  昨晚睡得晚，今天也起來得早，季菡大大伸了個懶腰：「這太陽真好，曬得我都想睡覺了。」


  蘇沛白眼內微微泛起溫柔的漣漪。


  閑閑地靠在座椅上也不啟動車，半晌才開口問她：「吃什麼？」


  蘇總的話總是一字千金，說一個字可以的絕對不多加一個字。


  「隨便啊。」季菡笑眯眯的轉過頭來，「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季菡從小就是這副愛笑的樣子，她笑起來的時候梨渦淺淺眼角完成月牙狀，不自覺就是一副撒嬌的口氣，她並沒有覺得怎麼樣。


  倒是蘇沛白聽得心頭一顫，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努力定下心來移開目光，蘇沛白髮動車說：「我們先往市裡去看看吧。」


  季菡點頭表示同意，想到加工廠的事情，季菡收起笑意認真說：「謝謝你，救了季家工廠，當初我們合同…」


  「沒關係。」


  季菡提到合同，蘇沛白剛才的悸動瞬間被潑了一盆冷水，透骨涼。


  是啊，都是合同。


  如果沒有那一紙合同，他們不會有這樣相處的時光，季大小姐別說對他笑對他討好，恐怕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他。


  換個方法說，在季菡那個情況，只要是其他任何一個人給她那樣一紙合同，她是不是都會笑靨如花地迎上去？


  蘇沛白不敢想，不願意想。


  他突然覺得心裡鈍鈍的疼，都快喘不過氣來。


  也沒有開導航，車漫無目的緩緩開在郊區的馬路上。


  季菡隱隱發現他表情不對勁，剛想說話，包里的手機響起來，是大學里熟識的師兄。


  「小菡，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剛一接通葉梓的喜悅的聲音就從那頭傳來。


  葉梓畢業之後辦了個傳媒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季菡之前有讓他幫忙留意下有沒有合適她的商演平面之類的工作。


  現在一聽他說好消息，季菡也一臉喜悅：「嘿，就知道找葉梓師兄幫忙准沒錯。」


  師兄二字剛一出口，蘇沛白的臉色更冷了。


  她是季菡，沒有他蘇沛白，沒有沈昊，還有千千萬萬個她可以去請求可以去利用的人。


  蘇沛白覺得自己心理已經扭曲了。


  當初他從國外回來正是季氏出現問題的時間，當時他接手正面臨轉型的kc集團，飯局頻繁。


  已經不止一次在酒桌上聽人戲謔地說起季氏，都說若是季氏千金願意獻身救父，季國生倒還有救。


  可是最後明明是他蘇沛白花錢救了季氏，可是為什麼他一點沒有擁有滿足的感覺！


  季菡掛了電話，臉上笑意未失，葉梓幫她找到一份服裝網拍模特的工作，雖然不是知名品牌，但勝在款多上新穩定，只要堅持下去對現在的季菡來說也是一份豐厚的收入。


  「等下我要去見個師兄，就不吃飯啦。」季菡轉頭對蘇沛白笑著說。


  見個師兄，叫的多親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