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生辰禮物
「哦?」北溫寧斜倚坐著,「可本公主那日正與王上一起用齋,只是聽說那荷花池夜景醉人才前去一賞的,並未聽說太后與百里大統領私會!」
小芸道:「正是如此,奴婢怕王上怪罪奴婢胡言亂語,所以才這麼一說,引您們前去親眼所見的。」
「哇,那真是辛苦你了耶!小芸。」突然西陵笙從外面走進來,臉上掛著從容的笑。
那一聲「小芸」尾音拖得長長,讓小芸不禁渾身一顫。
「你怎麼會……」小芸瞪著西陵笙,眼中儘是驚訝與害怕。
「我怎麼會在這裡,對吧?」
西陵笙一邊說一邊慢步到北溫寧身旁,手自然地便搭上她的肩膀,笑得一臉無邪。
「哀家自是來慶賀百里大統領出獄咯,在福寧殿的時候,哀家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越是在敵人眼皮子底下辦事,越不容易被發現喲!」
小芸失魂片刻,立即又磕起頭來,口中求饒道:「太後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要偷聽的!」
百里溪疊抽出佩劍,指著小芸道:「說,是誰指使你陷害我與太後娘娘的。」
小芸嚇得汗水與淚水在臉上交雜,瘋狂地搖著頭求道:「奴婢沒有!奴婢不敢陷害太後娘娘與百里大統領!」
千縷青絲紛紛揚揚,百里溪疊竟是一劍砍斷了小芸的一截頭髮,嚇得小芸直接暈了過去。
北溫寧蹙眉吩咐著:「將她弄醒!」
「誒,不用了!」西陵笙笑著說,「她不說我也知道是誰,放她回去。」
北溫寧又問:「那……就這麼算了嗎?」
西陵笙勾起一個顛倒眾生的笑容:「當然不算了,我是誰啊!我西陵笙向來是秉著人不害我我不害人,人若害我我害他全家的信念好不好!」
北溫寧:「……」
百里溪疊:「……」
西陵月差點讓百里溪疊命喪黃泉,這筆賬,她西陵笙定是要與她好好算一算的!
***
夜月漸深,西陵笙帶著微醺的酒意與北溫寧告辭。
北溫寧見她瘋瘋癲癲的酒鬼模樣,便擔憂地問:「你此次來沒有帶下人,不如我讓人送你回去吧。」
西陵笙擺擺手說:「不用不用,這點酒我又不會醉!」
百里溪疊見勢便說:「長公主,微臣也該回去了。」
北溫寧本想開口挽留,但見百里溪疊鑒定的樣子,心中突然涌動起什麼,於是帶著頗有些奇怪的口吻道:「不如百里大統領你送太後娘娘先回福寧殿?本公主實在是不放心她。」
百里溪疊微微一愣,西陵笙拍了拍他的肩膀醉意朦朧道:「好啊好啊,百里,你送哀家回去!」
百里溪疊這才抱拳道:「是。」
於是兩人便出了蘭芙宮,晃晃悠悠地朝福寧殿行去。
路過蘭芙宮外的小池子時,西陵笙瞧著那小池子里波光流動的荷塘月色,不禁心情愉悅,開始在池子邊蹦躂起來,口中還唱著。
「我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只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百里溪疊慢慢地跟在她身後走著,看著那活潑少女模様的背影,不禁輕聲笑了。
西陵笙聞見,回身笑問:「你笑什麼呀,二傻子!」月色流動,而西陵笙一身素白的紗裙,外套一件淡紫羅蘭色的紗衣,頸上沒有任何裝飾,而那雪白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卻是越發地惹眼;如畫的眉目撩撥心弦,嫣然笑起來,齒如含貝,猶如仙女下凡,朦
朧進這溶溶月色里了。
百里溪疊看得有些呆,一時竟忘了回答。
西陵笙眨巴了兩下眼,喚他道:「百里二傻子,你真傻啦!」
百里溪疊這才回過神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撇過頭去:「沒有……只是覺著太後娘娘恍若仙子一般,唱的歌也好聽。」
西陵笙沒有聽到後半句,只是因為忽地想起什麼,開始在身上摸索尋找著。
百里溪疊好奇地問了一句:「娘娘,您這是什麼落下了嗎?」
西陵笙摸著,待摸到頭上那根發簪時,突然喜笑顏開起來,便拿下來遞給他。
「諾,二傻子,這送給你!」 這是此刻她身上唯一值錢的物件了。
百里溪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
西陵笙笑著一拳打在他肩上:「你忘了?馬上便是你的生辰了,這就當做是你的生辰禮物了!」
百里溪疊的心中開始泛起千層波瀾,他怔怔地伸出手接住了那根發簪,吞吞吐吐半天才說出了一句「謝謝」。
西陵笙瞧他獃獃愣愣的樣子,以為是他第一次收這麼貴重的禮物給嚇傻了,畢竟她這根發簪可是天竺瑪瑙玉石精心雕刻而成,上面綴著的還有那百年難得的東海珍珠。
特值錢!
「不用不用!咱們什麼關係啊,該送的該送的!」西陵笙嘻嘻地笑著。
百里溪疊又是一愣,他和太后是什麼關係?
西陵笙踮起腳尖勾上他的肩膀,學著一副老哥們的語氣壓低聲音道:「我們可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了!別人生辰,我還不送這好東西呢!」
一絲喜悅突然漫上百里溪疊的心頭,只見那發簪在月色下也晶瑩得發著柔和的光芒,這夏夜的涼風輕鬆,將這光芒與暖意一併吹進了他的心底。
「好啦,哀家也要回宮了,下次再玩啊,二傻子!」
西陵笙一邊說著一邊跟他揮著手,隨後便摸索著開始往福寧殿走。
而百里溪疊將那發簪小心翼翼地放進胸口的衣服里,連忙追著西陵笙去了。
「娘娘,您小心!」
而蘭芙宮外,北溫寧望著二人離去的方向,面上看不出是什麼神情,但藏在袖子的手卻是攥得緊緊,而手中是一個被捏得已經變形的香囊。
一旁的宮女小聲地問:「長公主,您不去把這交給百里大統領了嗎?」
北溫寧沒有回答,眼中含著陰冷。
這時另一個宮女上前稟告道:「公主,那小芸該如何處置?」
北溫寧的聲音不帶絲毫溫度:「如太后所說,送去西陵府柔嘉郡主手上。」那宮女領命去了,而北溫寧仍舊站在原地,但也僅是一會,便轉身回了宮,而地上躺著的卻是那個皺皺巴巴的香囊,孤寂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