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有女芳菲
“奈涅”未梳又迎了上去奈涅惡狠狠回頭伸手又是一爪隻是這一爪在接近未梳時鬆了力道未梳左臂多出五道深深的口子但於性命卻是無虞
一道青霧隱去奈涅身形我知他是走遠了從屋裏拿著傷藥出門熟練地給未梳上藥
這不是未梳第一次在奈涅手下受傷也不會是最後一次我看她臂上新舊傷痕重疊也是不忍“還要一直堅持”
未梳一怔片刻搖頭道“怕是該要結束了早該結束了”
是夜月明星稀未梳拿著一瓶藥到我房中我看著她甚是不解她找了凳子坐下“仙帝想要奈涅死”
我一驚看藥瓶的眼神都變了“那是毒藥”
未梳點頭“說來也沒必要瞞著你三十年前你在人間無意闖開中曲山結界自此群魔亂世但事實上早在那之前魔君卿堯便在人間遊曆你從前認識一個叫做李君同的人他是九天中人查出的第一個同卿堯做交易的在近六十年前但另一邊有參日五百年前用心髒喚了隻有卿堯才可能有的千年玄冰”
“仙帝就為這收羅上古神獸在身邊”我笑“他也太小瞧整個仙界了吧”
未梳驚奇“仙君知道”
我輕哼一聲“他隻道五百年前卿堯不可能走出中曲山結界但因為自己不是神族不了解神族中人的神力會達到什麽程度之前參日回歸九天他自然知曉參日是通過饕餮與卿堯完成的交易如此一來仙帝的注意力自然就轉向了這些神獸畢竟神獸身上流的是上古的血隻怕在仙帝眼中得了神獸便得了與卿堯抗衡的力量吧”
“仙君猜得一點兒不錯”未梳釋然“仙帝要得到饕餮的神力可如今奈涅成了阻礙所以他要奈涅的命”
“你舍得”
“舍不得所以找仙君來談一筆交易”
未梳如此這般的說完她的打算天色已微明不久清醒了的奈涅回來一臉無措的看著未梳“天青地玄又來過了”
未梳微微一笑“恩他們像是知道你行蹤似的永遠選你不在的時候過來”
“下次我定要他們回不了九天”奈涅信誓旦旦清醒過來的他永遠不記得自己魔怔時做的種種他隻當未梳身上的傷痕是天青地玄為讓他回歸九天使出的手段
不周山生長著許多草木我要的藥材也基本全部到手之後需要往幽冥司走一趟我卻是不能貿貿然前去了如此便隻能勞煩未梳親自前去一遭在奈何橋邊取回方靜秋和奈涅兩人一前生落下的眼淚
我要為奈涅熬一碗孟婆湯而孟婆湯的藥引便是那人的前世淚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我將草藥與未梳取回的淚水放在一處熬出一碗湯藥未梳看著那黝黑泛黃的藥汁不太確信道“這就可以讓他忘了我”
我把藥遞到她手中“不隻是你還有他自己從此他會當做自己生來便是不周山的神獸饕餮”
“包括盤商星君的記憶在內”
“所有”我笑“如你舍不得現在還可後悔”
“不悔”未梳看著藥汁“總好過要他灰飛煙滅”
我把藥遞出後便出門在山上轉悠如今我已有八個月的身孕肚子很有些挺也走不了多遠不一會兒也覺得困乏便繞回屋子後麵的梨樹林尋了棵枝繁花茂的樹靠著昏沉沉睡了過去
再醒來卻是被人推醒的了我睜開眼未梳提著包袱站在我身前
“走吧”她語氣淡淡
我勉強一笑“辦好了”
“辦好了”
記得初上不周未梳並沒帶任何東西我看了一眼她手中包袱站起身與她一同下山繞出梨樹林到荼蘼花海邊緣未梳停住腳停腳的旁邊有個土坑她手一鬆包袱落在坑裏未梳蹲下推過一旁的土把坑蓋住踩平
“衣冠塚”她忽然開口
“誰的”
“還能有誰都在一處了”
我到底是沒有問她到底奈涅參日二人在她心中孰輕孰重這問題太尖銳也太厚重
我們去幽冥司路上沒有人說話還是那隻往生鬼站在幽冥司大門口等著我倆忘川河彼岸花冥府風景漸漸入眼而我們腳步不停
三生石上浮現出未梳的前世今生未梳似乎歎了口氣輕輕撫摸三生石石上光華一綻先是參日在他的府上眉頭緊鎖正是在處理事務;後則閃回不周奈涅摘下一片荼蘼花葉放在唇邊吹奏無悲無喜無愁無憂
多好他們都忘了曾經的眷念從此天涯相安
往生鬼跑去奈何橋邊向孟婆說了些生什麽隻見孟婆拿了碗湯擱在懸了根毛筆的架子底下我們走近孟婆似乎有些著急端過那碗湯不知所措地望著往生鬼
未梳拿過孟婆手上的湯藥傾到奈河裏濃黑藥汁瞬間被卷進血紅河水裏不見蹤影未梳笑“孟婆湯沒了藥引也就沒了作用不喝也無妨”
孟婆仍在猶豫往生鬼小聲在孟婆耳邊說“這是未梳星君放行吧上頭不會怪罪的”
我們走過奈何橋還能聽到孟婆撥弄著毛筆嘀咕“這筆怎麽沒引來她的前世淚呢”
往生鬼領我們一路向下直下到第十八層地獄一路所見情景甚是可怖無數鬼魂正受著上刀山下火海的酷刑
麵前是一堵牆我們走到了十八層地獄的盡頭正懷疑往生鬼帶錯了路他卻往前一推牆像門一樣緩緩打開又是窄小的一條路
我們並行而去像是數月前重返人間一般不同的是這一回我們一直在走且越走兩邊的景色越明麗
原來仙界冥府至善至惡不過一牆之隔
遠遠地有小仙官念著判詞“仙主未梳攜獸鳳鳴下凡塵至情至性轉瞬無著;至愛至恨皆如風綽忘乎前世無可奈何;明其今生奈兮若何今萬劫已過滿修功德;宣子回天歸位如昨”
遠遠地恍惚聽見有誰一聲長嗟
明麗的仙界景色之中一襲紫衣端立裙袂飄飄遺世無雙
這一回換我驚呆沈淩步步走近我一旁的未梳卻好似沒有絲毫察覺我打量四周的確不見什麽人難道是未梳給我機會是以對沈淩視而不見
我不動聲色地向沈淩所在的方向挪過去未梳仍舊沒有偏過頭來看我我驚喜不已麵上卻不敢表現出分毫
“你要回未央宮”未梳問
“啊嗯”我這才打量四處方位發現沈淩的確是站在去未央宮的路上而框神殿與未央宮本就方向不同
沈淩還是那樣長身玉立卓爾不群我走到他身邊有些忐忑地伸手去拉他果然握住了他的手
心跳驀地加快然而現在並非是慶幸的時候同他並肩沿未央宮方向走了許久直到再看不見未梳身影我們轉到素來無人的偏僻角落
我抱住他本來是想問他如何上了九天現下我們又該如何離開可自己實在不夠爭氣眼淚落下聲音也哽咽沈淩擁著我輕聲安慰“好啦好啦你看如今我過來了不是麽”
說著他拿出一張符紙塞進我腰間“這符紙隱了我們的身形我們先離開九天來時我仔細看過通往凡間的各路口唯有青門輪回台守衛最薄弱便從那一處著手罷”
一路果然無人注意到我倆站在輪回台邊我還有些不能相信這一回能逃跑得如此順利
沈淩攬住我“長安抱緊我”
跳下輪回台我們徑直去了廣清仙山山底小屋仍保持著我離去時的模樣我關了房門仍覺得像是在做夢“我逃出來了”
沈淩微笑“逃出來了”
後來我才知道沈淩能得來兩張強大的符紙是卿堯出手相助我問他“卿堯的算盤向來打得精細他要你做些什麽”
“去中曲山幫他的忙”沈淩道“長安可會介意”
我笑“再不要把我當作九天的仙君”
起初我憂心廣清不如中曲安全但在這裏一連住了一個多月並不見有任何人尋來於是也就漸漸放下心
人說懷胎十月我腹中孩兒如今已九月有餘其實九天上的神仙都不是十月而生比如孟澤他在他娘親腹中呆了三年又比如樓穀他隻在母親腹中呆了五個多月時間上長長短短但終究與凡人不同
而我恰恰和凡人一樣
我們的孩子生在五月芍藥開得妖嬈豔麗的節點我原以為生產是再自然簡單不過的事可真到那時我才發現從前的以為錯得有些荒謬
廣清山腳的小屋裏我疼得半點兒力氣也沒有沈淩忙前忙後又當穩婆又要照顧我我本不願讓他見著自己這般苦痛可行為完全不受控製我抓著他眼神大抵是灰暗的我說“阿淩無論如何留下我們的孩子”
他急得滿頭大汗神色緊張幾乎就要落淚了“胡說什麽呢都會好好的你們都會好好的”
腰腹間又是劇痛我叫了一聲昏睡過去
醒來時身邊躺著一個小小嬰孩閉著眼一張臉皺巴巴的看不出什麽美醜我恍惚記得曾經與沈淩說過以後若是有了孩子男兒起名景辰女兒喚作芳菲
“是個女兒”沈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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