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小島自燃
晨起時我已基本調理好氣息將太過強勢的神力和身後那一道金光隱藏起來我去隔壁房間看芳菲更多時候芳菲是和我睡在一起的大概昨夜我睡得太早菀凝怕驚醒我便未曾送芳菲過來
不想菀凝也早早醒來正坐在妝台前讀書燭火昏黃反叫人難以覺察窗外已有熹微晨光我推門進去菀凝並未察覺我見芳菲還在未醒躡手躡腳走到菀凝身邊兒影子落在她手中書冊上我定睛瞧去她手裏捧著的不是《上古·洪荒紀》又是什麽
“仙君”菀凝驚了一驚待看清是我又瞥了一眼床上安睡的芳菲壓著嗓子道“昨夜睡得遲芳菲一時半會兒還醒不來”
“我知道”我淡淡道“所以我先來看看你”
菀凝頭略一偏抬眼偷偷打量我我作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任她打量終於問她“你昨晚讓我喝的真是尋常湯藥”
“是”菀凝聲線一陡驚著了床上的芳菲好在她隻是輕聲嚶嚀了一聲翻轉了身子又沉沉睡去
“當真”我又問語氣裏有絲絲陰寒了
“仙君”菀凝本是個纖細敏感的主兒如今被我這麽一恐嚇已經是快要落淚了手中書冊忽地落地菀凝跪在我身前“沈淩求我在仙君的湯藥裏添了一味憶塵我思量著跟著仙君的三百年仙君雖一直溫柔和善卻難得真心一笑兼之前幾日開始有仙君三百年前過往的傳言流出許多小仙娥都在背後嚼著仙君的舌根仙君因著記憶的缺失本就不開心菀凝憂心這些傳言會讓仙君更加難受就想著如果仙君的記憶恢複了那麽不管別人怎麽說仙君都會心裏有數”
菀凝抬起臉晶亮大眼裏滿含淚水“菀凝知道憶塵對人無害即便仙君並沒有過去吃下也是不會傷到身子的仙君……”
我歎了口氣她所言與我所想果然一致我扶她起來微微撥順她方才搖頭時弄亂的劉海“沒有人怪你菀凝你對我的忠心我一直都明白好了你別擔心這些了我的出門辦些事兒”
“仙君”菀凝叫住我“你想起來了麽”
我微笑著點點頭
“那麽你究竟是什麽身份呢”
“上神青璃”
“……”菀凝一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支支吾吾好半天方才結結巴巴道“青……青璃神君”她忽然一聲驚呼“仙君聽說喝下憶塵的人當晚都會睡得很沉仙君可知道今兒淩晨約莫醜時沈淩在誅仙台被處決了”
在菀凝驚訝的目光中我嫣然一笑“等芳菲醒來我們就去找他回來”
既是醜時行刑而現下為卯時梵央往幽冥司去一趟也該快要回來了不一會兒芳菲醒過來為她打整好我抱著芳菲一起去了十八天芍藥花田裏的秋千架悠悠蕩著我抱著芳菲雖然一直以來我都對她很好但明白她是我的骨血那種感覺還是完全不一樣
我問芳菲“如果娘親給你找一位父君你歡喜不歡喜”
芳菲蹙著眉思考了很久兩隻小手托著腮道“我喜歡孟澤仙君可是我不想他做芳菲的父君娘親芳菲聽人說有個叫沈淩的仙君很喜歡你上回我讓菀凝領我偷偷去看了看沈淩我覺得他看起來……恩怎麽說娘親我覺得他和我長得像”
她如此一言實在叫我驚喜非常我親親她的臉蛋兒溫柔道“因為他本就是你的父君”
我們沒能在十八天等到梵央到戍時芳菲已在我懷裏睡過好幾次心間隱有不安我把芳菲送回荒羽島左思右想後我覺得自己該去框神殿找未梳星君敘敘舊
未梳果然工作勤勉伏在書案上編寫命格本子見我來了也不奉茶上座隻擱下筆指一指房間邊上一道小門示意我和她同去小門外是依憑房屋延伸部分建造的小閣正好能容下一張長琴一方酒案既是酒案自然少不了酒未梳席地而坐給我斟上一杯酒我接過一飲而盡酒水醇香算上上乘
未梳自罰三杯放下杯子臉色已經酡紅雙手在胸前合成恭敬的式樣揖了一禮道“青璃神君”
我笑“你的消息倒是比東皇鍾還要靈通”
“東皇鍾三百年前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東皇鍾是如何作假的再者那些東西怎能比得上框神殿裏的寶貝”未梳得意洋洋地拿出一個冊子冊子上“飛仙錄”三個大字雋逸非常是梵央的手筆
“神君坐到我這一邊來吧”未梳招呼我道我坐去她身側她打開《飛仙錄》第一頁上的墨色名字赫然隻剩青璃與梵央兩個未梳對《飛仙錄》幾乎算得上倒背如流冊子被她一頁頁翻過去再停下卻是寫著瓊落兩個字不過顏色已經灰下去了緊跟著下一頁的沈淩也是如此
未梳收回《飛仙錄》“瓊落和沈淩兩個名字黯淡下去而梵央青璃仍在隻能說明你們兩人都好安好並且神識回歸”
我點點頭問她“那你可知道梵央會在何處出現”
未梳搖頭“框神殿掌管神君生死可不能摸清神君的行蹤不過……”
“不過”我挑眉
未梳笑“不過神君可以去誅仙台看一看萬一那裏留下什麽線索了呢再者即便找不到線索拿回止邪劍也是好的”
我無心留在框神殿但也並不覺得自己該立刻趕往誅仙台我在天上四處遊走希圖能尋到半點兒梵央的影子
然而事與願違整整一夜我沒有感覺到梵央的任何氣息而沈淩也好像一夜間從眾仙的記憶裏被抹去再沒有任何人提起他又想起清頌為掩人耳目放出的謠言他說梵央在許久以前便羽化而去可笑我在失去記憶後還對此深信不疑
次日戍時我終於走到誅仙台誅仙台誅神仙修為以沈淩的身體跳下去定然是蕩然無存可他是梵央承了父神血肉的梵央不可能經不起誅仙台這點點戾氣
可是誅仙台邊我也沒有尋到半點兒梵央留下的印記這一回我是真慌了在誅仙台邊來回幾次終於一狠心閉眼便要跳下去
“等一等”是孟澤的聲音“你是要隨他而去麽瓊落”
我回頭步步走近的仙君青衣飄逸俊秀精致的眉眼幹淨得仿佛不著人間煙火他一手提著止邪劍一手伸出來拉我我卻隻是取過他手裏的止邪劍麵無表情道“孟澤你該喚我一聲神君”
他本就雪白的臉龐瞬間沒了半分血色眼裏更是漫過無盡哀傷“神君”他頓一頓“青璃神君”
嶢嶢者易折皎皎者易汙孟澤的傾慕太過純粹也太過厚重實在不該浪費在我身上我轉身快步跑到誅仙台邊一躍而下
我能愛的人隻有一個所以注定對不起他既然這辜負是命中注定便讓它直白些吧
誅仙台的戾氣確實非其它地方能比越往下我便越難動作隻得放出隱藏的神力與之抗衡可神力又太過強橫一出來便突破了層層戾氣直接將我送到了人間
雙腳落地的時候我聽到遙遠雲際有東皇鍾一十八響不知說的是我還是梵央
停腳的地方是個湖泊湖泊中間有個小島島上樹木蔥蘢看著倒很奇特並未起風湖中水紋卻微動止邪劍也在手中低吟我收起神力湖中水紋便靜了下來然而止邪劍的低吟並未停止
止邪這是在提醒我什麽又想到未梳提醒我要拿回止邪劍我便更加確定止邪能助我尋到梵央了
我在湖邊站定沉思片刻有個打樵人扛著一擔木柴經過他多看了我兩眼“姑娘怎麽一個人在這兒不安全的”
“不安全”我笑興致來得更高“如何不安全”
“嘁姑娘你是不知道從前沉日大陸不是被晉國統一過魯國被晉國攻破王都的那天這湖心的島起了大火自那以後每隔百年這小島就要自燃一回屆時方圓十裏的人都要出遠門避開這不祥之兆呢算一算這又是一個百年了”打樵人講故事的表情相當豐富倒是有些叫人忍俊不俊
我笑道“多謝你告知我這便離開”
我隨他到了小鎮鎮上果然沒什麽人偶爾見得三兩個都是背著包袱行色匆匆我問打樵人為何不走他麵上一絲苦色卻又憨憨笑道“母親病了走不動”
想他是個孝子我掏出隨身的仙丹給了他一顆他有些好奇仿佛不大能相信一個路人手裏會有什麽靈丹妙藥然他沒有更好的選擇便端了水喂他母親把仙丹吞下去不一會兒他母親便下了床跪在我身前直叫恩人
我倒不需要報恩我隻需要找一個能讓我住上幾天的小屋打樵人帶著母親離開臨走前把屋子收拾得幹幹淨淨的雖然這幹淨並不在我所認同的範圍內但人家畢竟是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