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最後一個問題
張凱頂了祁威的身份，就得承擔屬於祁威的責任。
接連兩三次臥底任務成功之後，張凱的存在似乎在某些大型組織內部傳開了。
總負責人們都有自己獲取消息的渠道，他們似乎得到了張凱的畫像，對每一個新加入的人嚴格排查，就怕被團滅。
同樣的，組織上也察覺了非法組織的動向，知道不能再派張凱出去臥底了。
於是張凱自己申請，成了新一批臥底的訓練者和聯絡人，繼續以另一種方式，為國家的事業做貢獻。
這一做，就持續了許多年。
二十年前張凱在公墓遇到傅淩昭的那次，正是因為他所帶的一個臥底出了問題。
不知什麽地方漏出破綻，那個臥底被人懷疑，設下圈套等那個臥底鑽進去，直到確定了他的身份之後，便將他當場槍殺，讓他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張凱長時間聯絡不上那個臥底，便知道出事了。
後來尋找之下，在荒郊野外找到了臥底的屍體，那個時候他已經被野狗啃地麵目全非，連個善終都得不到。
最可悲的是，為了讓任務更順理成章一些，那個臥底在進入組織之前，謀劃著和家裏人鬧翻，隨後的幾年裏，他一次都沒有和家裏人聯係過。
張凱和同事們嚐試聯絡他的親人，卻隻換來一句“死了更好，免得活著氣我們”。
不是沒試過把真相告訴那個臥底的家人，可是他們不理解，他們覺得全天下警察那麽多，憑什麽自己的兒子非要去逞強當什麽臥底？
更何況，雖然兒子是有苦衷的，但這些年他們的傷心也不是假的，感情淡了就回不來了，既然斷絕了關係，以後就沒必要再聯係了。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那個臥底的選擇是為了國家大義，值得敬佩，可他令家人傷了心、冷了情，也是不爭的事實。
家人不願意原諒，他們也沒有辦法。
於是張凱隻得和同事們替那個臥底收斂屍骨，將他安葬，而安葬的地方，正巧和傅偉忠在同一個墓地。
那個臥底的葬禮結束之後，張凱離開，從傅偉忠的墳前經過。
他起先是被傅淩昭那略顯稚嫩，卻振振有詞的聲音吸引的，當時他覺得這個少年不得了，日後前途不可限量，於是就仔細聽了幾句。
正當他認真打量少年傅淩昭的時候，他不經意看到了墓碑上的照片。
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但那張照片上的臉他卻還記得，那是和他一起從遺忘島逃出來的傅偉忠，而墓碑上的名字，是傅承喆。
都是姓傅，而且長得一樣，不可能是巧合，他幾乎可以確定，那就是故人。
但本著再也不見、見麵不識的原則，他什麽都沒說，便和同事們一起走了，這一別就是二十年，再遇到傅淩昭，卻是在如今這樣的情況下。
至此，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已經清楚明白了。
傅淩昭看著祁老爺子，說道：
“老爺子，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還請老爺子指教。”
“你說。”祁老爺子點頭，示意他問。
“究竟怎樣才能穿過那片迷霧，進入遺忘島？”傅淩昭問出一直以來，最關鍵的問題。
祁老爺子看了傅淩昭半晌，良久之後才輕輕笑了笑：
“年輕人，我若是知道該怎麽穿過迷霧，組織上也不可能這麽多年都無功而返了。”
“怎麽會？”沈妙在一旁聽了，很是驚訝，“遺忘島上的人，不是能自由進出嗎？要不然你們怎麽和外界互通有無？怎麽把遺忘島發展成高科技的現代社會？”
“自由進出，也是有條件的。”祁老爺子解釋道，“不知道你們記不記得，我之前講述整件事情的時候，告訴過你們，千百年前祖先們遠渡海域，全部被困在那片迷霧裏。後來有個人不知道做了什麽，才領著大夥兒走了出去。”
“記得。”傅淩昭點頭，“您的意思是，能穿過這片迷霧，和這個人有關。”
“沒錯，他是雲家人。”老爺子說道，“遺忘島的史書記載，千百年前的雲家家主，就是領著大家走出迷霧的人，他似乎掌握了某種方法，能在迷霧中自由進出。可是你們也知道，任何東西一旦壟斷和獨有，就能坐地起價，成為地位的象征。”
這道理不難理解。
就比如說某種商品，獨家生產銷售，沒有旁的比較，那麽愛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不用擔心別的商家競爭，造成降價。
對雲家來說，自然也是如此。
雲家家主掌握了方法，沒有告訴過其他人，而其他人千百年來一直在探索，卻無從得知穿越迷霧的奧秘。
遺忘島上的每一次進出，幾乎都有雲家人接送，以保證其他人能夠平安穿越迷霧。
也正因為如此，雲家人自入島之日起，在遺忘島上就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哪怕是在世家之中，也是穩居榜首，畢竟他們掌握著別人無法勘破的奧秘。
“我們當年一起離開的那批人中，就有一個雲家人，而且是雲家最小的小姐。”祁老爺子說道，“雲家小姐和一個被買到島上的人相愛，拒絕了家族給她安排的婚事，可是她和她的愛人，卻被雲家棒打鴛鴦。為了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他們決定一起離開遺忘島。”
可以說，那一晚如果沒有雲家小姐，他們的逃離遺忘島計劃，根本不能成行。
“那你們就沒看到雲小姐是怎麽做的？”沈妙又問。
“她什麽也沒做。”祁老爺子搖頭，“就仿佛那種辨別方向、穿越迷霧的能力，是深刻在她的骨子裏，融入在她的血脈裏一樣。又好像那些迷霧都怕她，在遇到她的時候，自動散開，總之很無解。”
這世上無解的事情有很多。
旁的不論，就單說遺忘島，坐落在北緯三十度這個神奇的維度帶上，聽起來似乎距離北美洲很近，可是千百年來，卻一直沒有被人發現過，這就已經很神奇了。
那麽再來個神秘的雲家人，也不足為奇。
或許，遺忘島被時光遺忘了那麽久，就是在等待那些世家呢？
否則為什麽世家進入之前，遺忘島杳無人跡？為什麽其他人進不去，可偏偏世家中有個雲家，就能進得去？
傅淩昭聽著祁老爺子的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些話是可信的，與他自己探聽出來的消息，完全對上了——
先前在丹麥，他用語言詐丁家四兄弟的時候，就得出結論，想穿過那片海域，必須特定的條件，特定的人選。
看來這人選，應該就是雲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