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父與子
蘇來福的二兒子蘇文點了點頭說道：「阿爺，是真的！石頭早上起來親眼看到的。原本他還以為二叔一家會有熱鬧可以看的，所以就悄悄的跟了過去！只是遠遠看著一群人說了一會兒話，然後那些要債的人又里來了！」
「那石頭聽清楚了他們在說什麼嗎？」蘇堂正想了想，又問道。
蘇文搖了搖頭：「石頭不敢靠的太近，所以並沒有聽清他們在說什麼！最開始的時候，二叔還是很憤怒的，後來二姐姐不知道說了，那些人就離開了！」
蘇堂正想了想，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好了，這件事情我知道！」
蘇文將這事說了之後，就出了房門，然後繼續出去幹活去了。
以前家裡有二叔和二嬸，蘇家即便是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是大家都很輕鬆。
分家之後，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了，蘇文作為家裡的男人，雖然只有十五歲，但是也要承擔一些事情。
只是在做了活計之後，蘇文才明白，當初二叔替家裡都承擔了什麼。
也正是因為明白了這些，蘇文才會擔心二叔一家的情況。
蘇文很喜歡那個雖然憨厚，可是臉上卻總是露出滿足笑容的二叔。不像他爹，整日里都是板著一張臉，就好像別人欠他什麼一樣。
蘇堂正在聽了孫子蘇文的話之後，心中久久不能平靜，想來想去，最終蘇堂正還是決定去二兒子家裡走一趟。
不管怎麼樣，那畢竟是他的兒子。
雖然之前他那麼狠心的將他分了出去，可是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五十兩的銀子，真的可以壓垮這一大家子的人。
所以蘇堂正沒有辦法，只能捨棄一個兒子，換來一家人的平安。
話雖然這麼說，蘇堂正到底心中有些愧疚，所以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走到了蘇長生居住的茅草屋。
這個時候，灶房裡已經傳來了香味，蘇堂正聞到了一些肉香味，眼中泛起了疑惑之色。
他分的家，他自然很清楚，二兒子家別說能吃肉，能填飽肚子都不容易，這會兒怎麼會有肉香呢？
就在這個時候，蘇長生正好從灶房裡走了出來。
一出來，蘇長生就看到他的老父親就站在不遠處的地上。
蘇長生愣了一下，心中湧現出了一抹痛楚，不過憨厚老實他，還是主動朝著蘇堂正走了過去。
搓了搓手，蘇長生沉默了很久，等到他走到蘇堂正的面前時，蘇長生這才開口喊了一聲：「爹！」
蘇堂正看著自己這個二兒子，長嘆了一口氣。
「長生啊，你可是還怨著爹的啊！爹也是沒有辦法啊！」
蘇長生聽到這話，並沒有接話。
一句沒有辦法，卻無法彌補之前帶來的傷害。
即便是這會兒沒有了五十兩銀子的負債，蘇長生依舊無法忘記他的這些親人是怎麼對他的。
是，他蘇長生是老實，是憨厚，可是再老實的人也經不住親人這樣的傷害啊！
平日里他任勞任怨也就罷了！可是在那關鍵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相信他，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他說一句好話，除了他的妻女。
所以，在蘇堂正將蘇長生一家人分出來之後，蘇長生就已經對這些所謂的親人冷了心。
蘇堂正知道蘇長生還有心結，也知道蘇長生還是埋怨他的，所以見到二兒子不說話，雙眼也黯淡了下來。
「我聽說今天要債的已經來過了？他們究竟怎麼說？」蘇堂正想起了自己來的目的，隨即又開口問道。
蘇長生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神色很是複雜的看著眼前這個老父親。
「爹，你都已經將我們一家人分出來了，而且還是在那種情況下將我們分出來了，我們過得好和壞，你現在又何苦來關心了！既然已經狠下心來，那麼就徹底一點吧！我們是死是活，由著我們自己折騰吧！」
「長生啊！你這話，是在戳我這當爹的心窩子啊！爹真的是沒有辦法啊！」蘇堂正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有了一種錘心刺骨的疼痛。
蘇長生看著蘇堂正，雖然心中還是怨恨，可是最終還是心軟了。
「不用再說了，爹你離開吧！你來，能有什麼用？是想辦法幫我們一家子還錢？還是來給我們一家子送些吃的呢？」
蘇堂正聽到這話，臉上一僵，脫口而出的說道：「你們家裡都吃上肉了，還需要我該你送錢送吃的？」
蘇長生聽到這話，慘然一笑。
「我家要是吃不上肉，爹你也不會來送吃的，送錢吧！你要是真的在乎我們，昨天分家的時候也不會將家裡最差的地分給我們一家人！爹，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吃肉嗎？你難道就不想想，說不定這是我們一家人最後一次吃肉了！」
說完這話，蘇長生就大步回到灶房，再也沒有看蘇堂正一眼。
蘇堂正就這麼看著蘇長生決絕的走了回去，眼神怔住了，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蘇錦也看到了蘇堂正的身影，於是就從灶房裡走了出來。
蘇堂正以前從來沒有正眼看過這個孫女，如今見到她走了出來，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期盼之色來。
或許，或許孫女還是會認他這個阿爺的！
蘇錦看著蘇堂正，想了想，最終開口說道：「阿爺，那張欠條，究竟是誰欠下的，你應該心知肚明吧！要不然，你不會一句話都沒有追問！阿爺，你用我們一家人護著他，你覺得你做得對嗎？」
蘇堂正聽到蘇錦這話，在對上蘇錦那雙明亮的雙眼，心中頓時慌亂起來。
「二丫頭，你在說什麼，阿爺不明白！」
「不，阿爺你都明白的！你只是放棄我了我爹而已！阿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能瞞得過這一次，就能瞞得過一輩子嗎？我真的很想看看，你寧願捨棄一個兒子護下的人，將來會有什麼好結果！但願，他能對得起阿爺你這一片心！」蘇錦一副瞭然的樣子看著蘇堂正說道。
蘇堂正也會而真的有些慌了，蘇錦的樣子，看著並不像說謊，看來老二一家人已經知道這錢是誰欠下的。
張了張口，蘇堂正想說些什麼，最終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