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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釜底抽薪

  福景宮。


  眾位群臣從大殿上離開以後,並沒有各回各的家,而是去了李太妃的寢處福景宮。


  這次送給金國使者的畫,若是沒有晴墨的參與,皇上怎麽著也會從這幾位畫院老畫師的手裏選一幅的,可是偏偏那個晴墨在關鍵的時候出現了。


  在心裏罵著晴墨的不僅僅是顧嘯天一人。


  幾乎是每個去往福景宮的人都是心中有怨恨的。


  顧嘯天低著頭,一聲不吭,不知道的一位他在數地上的小石頭,知道的卻是明白他在暗暗的恨自己,為什麽那天不能差幾個人親自把溫寫意送走呢?

  以為他幾天沒有去畫院會錯過這次繪畫,哪知道皇上對晴墨如此的寵愛,竟然私下裏讓他繪畫。


  皇宮裏,所有的殿中,當然是數著景福宮最豪華大氣了。即使是皇後和皇上的地方也不是差一點兩點了。


  相對於其他的殿堂,這座殿不僅僅是規模宏大的,而且建築上也特別的神秘,至於裏麵是什麽機關連炎帝都不知道。


  至於裏麵隱藏的高手或者是暗藏的密道機關,炎帝也隻能暫且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次退朝之後眾位大臣朝著福景宮奔去,並不是李太妃的召喚,而是他們自願過去的。通常在什麽大的緊急的事情來臨之時,他們會自願的聚集在福景宮。


  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炎帝當然也清楚,就如同他曾經當著李太妃的麵所說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看來這裏麵具體的什麽情況,炎帝就沒有再細說清楚。


  作為孫子輩還是肯為奶奶輩的人留麵子的,雖然看上去年齡差不了多少。


  李太妃微微睜開自己美麗的眸子,望著下麵跪著的滿帶怨氣的群臣。


  紅唇微微的勾了勾,淡淡道,“又怎麽了?什麽使得你們全部的跑到了這裏來了?”


  眾人微微的抬頭,看著她黛山一樣的眉毛,膚似凝脂,連眉尾的痣都看的一清二楚。眼中波光粼粼,精致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身穿九鳳朝陽宮服的皇後娘娘,明黃色的袍子上有著淡淡的黑澀,更顯的她的膚色如凝脂一般。


  眾人沉思片刻,沉默不語,知道太妃曆來聰敏,相信即使他們不說,她也可以猜出是什麽事情。


  整個福景宮都靜悄悄的,片刻的功夫裏,沒有人言語。


  最前麵的右相陳琳忽而與不遠處的孟飛岩孟提督對望了一眼,兩人皆心領神會。


  右相上前一步緩緩地道,“太妃娘娘,這個晴墨是不是留在宮裏很危險?”


  此時的李太妃才微微的抬起眼眸,眼睛看著宮外的遠處,她的美麗的臉龐看來是精心裝扮過了,也花了一翻心思,素來整個炎國的人都知道她天生麗質,不喜歡鋪張,此時的頭上僅僅戴了一個普通的鑲金的水晶蝴蝶釵子。簡單大方。卻又不失了優雅和美麗。


  站在一旁的楊媽手中捧著一張色澤純正,柔軟細膩光滑滑無比的絲綢大披風,聽說整件披風都是用上等的蠶絲織錦而成。


  據說一隻蠶裏隻能吐一條這種錦色的蠶絲。做成這樣一件披風,不知要包含了多少人的血汗。死多少的隻蠶才製得成呢。


  這便是金國的使者帶給炎國的禮物,金國向來喜愛華麗。炎帝便把這個華麗麗的大披風送給了李太妃。


  這件披風雖然華麗,但是內斂含蓄,李太妃甚是喜愛。


  金國的使者送來一件如此精心而製的披風,炎帝再回送一件精心而製的禮物是正常。


  群臣精心繪畫送給金國使者的事情李太妃是知道的,也暗地裏高興過,可是偏偏殺出個晴墨。


  不是說她不喜歡晴墨,而是?


  李太妃長長地歎息一口氣道,“當初是誰引虎歸山的?明明知道危險,還把他引在身邊?”


  大家轉臉對望一眼顧嘯天。這個主意當初是他提出來的。


  顧嘯天的臉色尷尬至極,滿臉都是苦笑的神色,賠笑道,“畫院裏的孩子們多數是朝中官員的公子。一是受不了苦;二是很多畫院的官員袒護自己的孩子,這樣有失公正,也查不出真正的犯人;三是畫院學員班的這些孩子們要一個一個的審問才可以。要受皮肉之苦的。”


  李太妃不等他說完,就冷冷地哼了一聲,道,“所以你就想出這麽個辦法,把晴墨請來了?以免孩子們受皮肉之苦?”


  顧嘯天沒有說話,隻是看了看眾人,暗自道,“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這是大夥都同意的。”


  身邊的幾位官員都冷冷地哼了一聲,顯然是此時保持沉默了。


  李太妃就這麽冷言看著他們,再聽他這麽一解釋,不由得一陣心煩,苦笑了一下,道,“既然你引來了?為何不送走?”


  顧嘯天無奈的歎了一口氣,緩緩地道,“我本來是限期五天讓他破了案子。可是他確實有些水平,在三天的時候我偷偷地觀察,他就有了答案了。可是等到第五天我趕他走的時候,他沒有表態,他並沒有來畫院,再加上我繪畫特別忙,也就把這件事情暫時的放在了一邊了,哪知道這次的繪畫還有他……”


  “啪!”李太妃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緩緩地道,“一派胡言,我們並不是怕他的畫,你忘了為什麽十年前把他趕往海南?那是因為他知道的太多?十年前的那個案子牽扯都是他的熟人,他不會就此罷休,隻要他一回來,那件事情就會重新被翻起!”


  顧嘯天的身子震了一下,他何嚐不知道十年前的事情會被重新的翻起,隻是很多的事情沒在他的預計之中而已。他沒有想到李太妃會發如此大的脾氣,他似是被嚇了一跳,但是臉上卻是依然還是微微的苦笑,默默不語。


  孟飛岩此時瞥了一眼李太妃,看著她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但是依然可以感覺到她的絲絲的冷漠的氣息。


  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之色,小心翼翼的道,“太妃娘娘,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怎麽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顧長官這件事情做的有失妥當,也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況且還在獻給金國使者的這件事情上出了岔子。使得我們處於被動而不利的地位。太妃娘娘,我們現在該想法子了,如何阻止下麵的事情發生,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讓晴墨留在都城,留在皇上的身邊。”


  一直坐在邊上沉默不語的右相,此時看了孟飛岩一眼,又看了看後麵的眾臣,眉頭緊皺,沉吟了片刻,道,“這次的畫員考試,畫詩一是否通過,直接關係到晴墨的前途和命運,所以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畫詩一通過。”


  最後麵的劉源愣了一下,繼而轉身看了看四周,幸好畫錦程沒有來,畫詩一是畫錦程的二公子,雖說畫夫人不是很喜歡這個孩子,但是畫錦程視若掌上明珠。劉源是清楚的。


  孟飛岩懂得劉源的意思,掃了一眼群臣,暗自道,“這隻狡猾的老狐狸,他是不會參加任何一派的,任何一派的力量都左右不了他,他最擅長的就是明哲保身。


  林叢素來和畫錦程有些交情,此時聽說他的公子的畫無論如何也不能通過,雖然沒有說話,但是臉上顯出了思索的神色,猶豫不決。


  右相回過頭來,身後諸人互相看了一眼,畫錦程和孟飛岩點了點頭,林叢便不再說話了。


  顧嘯天看著林叢走神,咳嗽了一聲,站起來,聲調平和,道,“這件事情,十年前是我們共同策劃的事情,說什麽也要齊心合力了。而且不僅僅是晴墨的問題,即使是皇上也牽扯了進來。倘若有一天,他查出致使武帝死亡的原因,那麽到時候我們一個跑不掉……”


  顧嘯天說到最後的時候,竟然聲音異常的緩慢,眼光卻向李太妃望去。李太妃的臉色也變了幾變。雖然自己不是皇太後,但是所受的待遇全部的在太後之上。按說她應該滿足了,但是權力的吸引,榮華和富貴又算什麽?

  她要的是生殺予奪的大權!

  半響之後,李太妃才向眾人微微掃了一眼,道,“希望這一次不要讓我失望了。”


  眾人微微低頭,繼而點頭。聽到李太妃的話語以後,不便再說什麽,紛紛向殿外走去。


  寂靜無聲,隻有他們‘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整齊而有序。


  雖然沒有說出來,他們的心裏也清楚,這件事情不是那麽的簡單,很多的事情有其可控因素,也有其不可控因素。最關鍵的是炎帝站在晴墨的一邊,事情就難辦的多了。


  不過朝中的大權掌握在誰的手裏,可是皇上畢竟是皇上。這個皇上不同於他的父親武帝,可不是那麽好捏的,行事標新立異,往往使人意想不到。


  右相陳琳大人出了福景宮的大殿,眉頭一皺,表情沉了下去,沒有再說什麽。孟飛岩、林叢、顧嘯天、劉源等眾人也緊隨其後。


  孟飛岩隻是在走過顧嘯天的身旁時,麵帶微笑,伸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沉的聲音,道,“隻有顧兄真正的負責這件事情,可要加把勁了!”


  顧嘯天也是歎息一口,搖頭不語。


  等到他們的身影都走遠了,才沉思片刻,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畢竟才是畫院真正的長官,其他人雖然在他的上麵,但是縣官卻是不如現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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