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別離
琴聲悠揚，在十里長亭回蕩。
長亭外，馬車中，少年一身黑色的漢服，斜斜的坐著，身旁趴著一個白色的小狐狸，膝上置著一張古琴。
琴聲便是由此而來。
此琴通體黑色，隱隱泛著幽綠，有如綠色藤蔓纏繞於古木之上。
琴名綠綺，便是昔日司馬相如所有的名琴。
穿越至這個時代僅僅年許，如此名琴，自然不是楚江所有，事實上，這張琴，乃是蔡邕的珍藏，而他的琴，也是蔡邕所教。
學琴，自然不是因為無聊。
眾所周知，天命，尤其是那些強大的天命，都具有著十分強大的力量。但是，並不是所有天命的力量都能直接表現出來的。所以，這個時候，就需要一些媒介來發揮這種力量。
琴，便是其中一種。
雖然楚江前世自有方法來使用自己的力量，但是，當他了解到這個時代的主流之後，卻是覺得，前一世的方式，實在是太沒有，風（逼）度（格）了。
試想，就比如一個能夠操控火焰的天命者，放在前世，一把火燒過去，哪有現在這種，彈指間，千軍萬馬灰飛煙滅的瀟洒？
當然，楚江絕對不是因為這種方式容易耍帥才學琴的，他只是覺得學琴能夠溝通自然，陶冶情操，開拓胸襟而已。
但是，不得不說，學琴這種東西，還是需要天賦的。
就比如蔡琰小蘿莉，便是極具音樂天分的天才，雖然才只有五歲，但是一手琴卻已經彈得有模有樣了。
至於楚江，無論從什麼方面來說，他顯然都是天才，而且還是最頂尖的那種——雖然這很無奈，但這的確是事實。
僅僅只是跟著蔡邕學了一年琴，他的琴藝就已經達到了讓蔡邕為之驚嘆的地步。
這也是蔡邕狠得下心來把綠綺送給楚江的原因——在他看來，這張琴放在楚江手裡，起碼不會辱沒了。
當然，這張琴此外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那便是楚江和蔡琰的信物。
對於蔡邕的這種買一送一賠本大甩賣的做法，楚江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所以這張名琴綠綺，便到了他手中。
只是，有些時候，事情的發展總是不盡如人願。
楚江都還沒有好好和蔡琰小蘿莉培養一下感情，蔡邕就要走了。
雖然在他的印象中蔡邕被貶之後沒過多久就被赦免，但他也沒有想到赦免會來的這麼快——短短一年，甚至嚴格來說還不到一年的功夫，就迎來了大赦天下。
惋惜歸惋惜，蔡邕要回老家陳留，楚江總不能攔著，至於讓蔡琰小蘿莉留下來，更是無稽之談——人家才五歲，你想幹嘛？
就算想幹嘛，你也才八歲而已。
所以，便有了這長亭送別。
蔡邕和賈詡在一邊告別，楚江就在外面彈彈琴，陪陪蔡琰小蘿莉。
蔡琰小蘿莉雙手托腮，趴在車廂中，一雙澄澈的眸子一動不動的好奇的盯著少年放在琴上的那雙手，少年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靈動的跳動，彈奏出一個個柔和的音符，讓人聽了很舒服，有一種懶洋洋的想睡覺的感覺。
有時候蔡琰小蘿莉就會很疑惑，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楚江哥哥這麼厲害的人呢？
飯做的好吃，還會講故事，書看的那麼多，什麼都懂，琴彈得也這麼好.……
不過，聽爹爹說，楚江哥哥和自己定了娃娃親……
想到這裡，小蘿莉粉嫩的臉蛋不禁有些紅撲撲的。
然後，伸手輕輕在一邊的小狐狸頭上拍了一下。
小狐狸迷惑的抬起頭，一臉無辜的看了蔡琰小蘿莉一眼，不明白小主人為什麼打它——這隻小狐狸是在楚江一次彈琴時出現的，然後就死活不走了，其實，楚江本相嘗嘗狐狸肉好不好吃的，可是蔡琰小蘿莉覺得小狐狸毛茸茸的很可愛，所以便留了下來。
長亭中，蔡邕和賈詡聽著耳邊傳來的琴音，都沒有說話。
良久，蔡邕搖了搖頭，嘆道：「可惜了。」
賈詡輕笑，沒有說話。
蔡邕繼續道：「如果江兒能夠專註於琴，那麼必然能在短時間內超過邕，即使是達到傳說中司馬相如那般境界亦未嘗沒有可能，只可惜，邕在他看向琴的目光中，沒有看到哪怕一絲的感情。」
賈詡輕輕搖了搖頭：「因為琴對於他來說，只是工具而已。既然如此，以他的性子，又怎會帶有感情？」
蔡邕再次長嘆：「如果在以往，有人和邕說一個對琴沒有絲毫感情的人可以將琴藝勘破三境，邕肯定嗤之以鼻，但是，現在邕卻不得不承認.……唉，文和，你似乎是收了個不得了的弟子啊！」
聽到蔡邕這麼說，賈詡眼中閃過一抹回憶，最終贊同的點了點頭：「江兒，的確是個小怪物呢。不過，他也是你的女婿不是嗎？」
「小怪物？」蔡邕啞然失笑：「能讓你賈文和稱為小怪物，邕還真是期待他長大之後會是何等風采啊！」
賈詡沒有再說話。
他甚至沒有告訴蔡邕楚江已經覺醒了天命。
他和蔡邕談了這麼多，已經是看在蔡琰的份上了。
他看得出，這個小狐狸似乎挺喜歡那個小丫頭的。
但是，他和蔡邕說的，也就僅限於此了。
而隨著賈詡的沉默，長亭中也一時沉默下來。
良久，蔡邕洒然站起，看了一眼亭外，道：「時候不早了，邕也該啟程了。」
賈詡也跟著站了起來。
蔡邕朝著亭外走去。
走出長亭，蔡邕突然停住了腳步，但是沒有回頭，只是道：「文和，大漢，真的要沒落了嗎？」
賈詡沒有說話。
蔡邕也沒有再問，直接朝著一邊的馬車走去。
「琰兒，該走了。」
車簾打開。
楚江一手牽著蔡琰小蘿莉，一手抱著小狐狸，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蔡伯伯。」楚江微微頷首見禮。
蔡琰小蘿莉在一邊拉著楚江的衣袖，潔白好看的小巧貝齒輕輕咬著粉嫩的下唇，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什麼是分別。
輕輕摸了摸小蘿莉的頭，蔡琰小蘿莉這才慢慢的走到了蔡琰身邊，然而目光卻仍然不時撇向楚江。
看到蔡琰小蘿莉這個樣子，蔡邕本來情緒還有些低沉，現在卻忍不住啞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