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當年
“我知道你對我的話一直以來都是言聽計從,可是雲,你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就連和你有血緣牽絆的親人也沒有資格去對你的生活方式產生任何的指手畫腳。”衛斯理安老師看到自己的老管家端著一杯茶水到了書房,微微地皺了皺眉。
桌上已經有了三杯茶,自己沒來得及喝完,幾分鍾前,老管家也才上來過,他不動聲色地將茶水挪到了對方看不到的地方,讓那杯空茶杯留在了桌上。
“謝謝。”看著老管家用滿當當的茶水換走了空空如也的茶杯,衛斯理安老師說了句。“其實你一直都知道若思的存在對吧?”
衛斯理安的話讓老管家停了下來,老管家轉過身,用略顯渾濁的眼睛看著衛斯理安,在看到自己即使每天接觸,也令自己魂牽夢繞的麵容,老管家不得不感歎一句,大家都已經老了。
可是那個人卻不一定,想到之前看到的若思的模樣,老管家的臉上出現了一時間的恍惚。
好像上天天生對亞洲人特別的寬容,在容貌的變化上也是不甚明顯,反觀自己,才四五十歲的年紀,已經垂垂老矣,她事到如今不敢告訴自己的主人,她曾經在私底下偷偷地見過若思。
“衛斯理安……”老管家看著衛斯理安的樣子,嘴唇輕輕地蠕動,好像有無數的話想要脫口而出,可是最終卻吞咽了下去,她躬了躬身,轉身離開,用沉默告訴了她的主人,自己的答案。
“你老了,過幾天幫自己找個接班人吧,你也是時候回家去享受享受屬於你的生活了。”衛斯理安最終歎出了一口氣,他知道真相後也無法去責怪自己的管家,對方因為自己,將一輩子都耗在了他的身上,現在他沒有任何理由去束縛對方。
老管家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顫抖了起來,她沒有回答,腳步有些踉蹌地跑到了書房外,輕輕地關上了門。
“老師?怎麽了?老師還在嗎?”衛斯理安望著門口神色莫辨地看了許久,最終才搖了搖頭,想起了被自己遺忘的學生,他將蓋在桌上的手機翻了過來。“我沒事,剛才發生了點兒事情,我去處理了。”
“哦。”半天不回應的確讓雲靜貽好一陣擔心,不過現在老師說沒事,自己也隻能認為是真的沒事了。意識回籠,她又想起了自己想要問老師的問題,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老師,您當初救下我,是因為我和若思一樣的臉嗎?”雲靜貽意識到自己的話裏有歧義,快速地辯解道:“我不是說,我和若思長得一樣,而是我們很像,我沒有拉著若思的意思。”
季成軒通過一些手段,找到了當初的若家大小姐,若思的照片,兩相對比之下,雲靜貽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和她名義上的母親長得實在是太
像了,她好幾次摸了摸自己的臉,都有些難以置信。
特別是在空檔,季成軒還專門告訴她,衛斯理安老師可能對若思抱有一些情思,這更讓她驚訝了。
“是的。”衛斯理安沒想到自己的學生竟然會問到自己這個問題,他沉默了良久才回答,久到雲靜貽幾乎要以為對方要掛斷自己的電話。
衛斯理安的麵前又浮現了那日在街頭遇到打著肚子一個人挪動著腳步的雲靜貽,他真的是有一瞬間差點兒以為這就是若思回來了,可是他知道不可能,收下雲靜貽做自己的學生,可以說是衛斯理安一時衝動做下的決定。
他一生怕麻煩,收下貝塔都是因為好友所托,更別提當時他還不知道雲靜貽到底有沒有音樂天賦了。“你和母親真的很像,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像,可是我後來的的確確是把你當成了我普通的學生。”
得到了衛斯理安的認可,雲靜貽的心情並沒有放鬆下來,她的臉上甚至掛上了凝重,她看著眼前給她力量的男人,電話那頭是在Y國給予了她很多幫助的老師。
即使當時他們之間真的很純潔,可是想到老師因為自己身上的血脈而愛屋及烏,就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惡心,可是她不敢說出來,隻能強壓抑住。
“還好嗎?”季成軒一直關注著雲靜貽不敢挪開眼睛,他知道這丫頭非一般地軸,一看到她的臉色變得蒼白,季成軒的麵上就露出了凝重,連忙摸上了她的臉。
雲靜貽搖了搖頭,看著季成軒的樣子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
掛斷了電話之後,雲靜貽還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季成軒要將她拉過去的那一瞬間,雲靜貽又感到了胸口的一陣反胃,她搖搖頭,衝進了休息室的廁所,抱著馬桶吐了好半天。
可是明明能感覺到嘔吐感,雲靜貽卻吐不出來任何的東西,一陣陣的幹嘔讓身體更加不適了。
季成軒隨後就跟了進來,他看著難受的雲靜貽,臉色也黑了好幾個度,將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雲靜貽扶到了沙發上休息後,他就給徐青打了電話。“讓肖旭,不,你給我找個醫生過來,要靠譜的。”
掛掉電話之後,季成軒又擔憂地看向了雲靜貽,用紙巾給她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看著對方蒼白的臉色,還有緊咬著已經沒了血色的嘴唇,季成軒的心裏生出一股濃濃的心疼。
“怎麽,怎麽不讓肖旭過來?”雲靜貽想說點兒話轉移話題,說自己根本不疼,可是想來想去,耳邊也隻能響起季成軒剛才給剛才給徐青說的話,想起來,她也好久沒有看到過徐青那群人的影子了,上次在自己的生日party的時候,她還見到了葉純吉等人呢,唯獨沒有了肖旭,肖旭不是和季成軒走得最近的那一個
嗎?
季成軒愣了一下,沒想到雲靜貽竟然注意到了這一點,臉上也帶上了些空白,他最後才說了出來。“還記得當初我媽對你態度的轉變嗎?”說這話的時候,季成軒含情脈脈地看向雲靜貽。
雲靜貽不好意思地騙開了頭,可是她想到季老夫人對自己的態度心頭也是憤惱不已,因為對方之前專門去看自己的那個樣子,讓她放心了不少,可是後來又逼迫自己離開季老夫人,還拿出錢來羞辱自己。
“當然知道。”可是季老夫人畢竟是季成軒的母親,自己已經決定了要和季成軒走下去,自然不會想著去把自己和季老夫人的關係搞差了去,這樣自己和當初的季老夫人有什麽區別?
雲靜貽悶悶地說話的時候,還用已經難受到不行的眼神瞪了季成軒一眼,分明是在埋怨對方為什麽要說出這句話。“我們不是在說肖旭嗎?”
“我媽態度的轉變和肖旭有關。”季成軒點了點頭,寬大溫暖的手掌撫摸著雲靜貽的臉頰,雲靜貽覺得有些舒服,差點兒沒忍住發出一聲謂歎,雲靜貽翻著白眼拂開了他的手。“不要轉移話題。”
這段時間,季成軒雖然沒有說再讓自己去秋陽山做客的事了,可是這樣旁敲側擊地洗白季老夫人真的好嗎?有季成軒這麽出賣朋友的嗎?季成軒可記得肖旭有多麽的為季成軒著想了。
“我沒說假話,當初你的身體出現了意外,肖旭告訴我,你再難生育,我沒忍心告訴你,我當時覺得並沒有什麽,於是也沒放在心上。可是……”在雲靜貽慢慢放大的眼睛裏,季成軒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於是他微微一笑,將繼續說了下去。
“後來我媽來看你,擔心你的身體,就去找肖旭了解情況,我也不知道肖旭到底說了什麽,可是至此之後,我媽便旁敲側擊地讓我離開你。”季成軒握住了雲靜貽的手。“我還以為是當時你的身體狀況讓我媽不放心,可是後來才知道,是肖旭在背後搞得鬼。”
在雲靜貽慢慢睜大的眼睛裏,季成軒也看到了難以置信,他點點頭。“沒錯,當時就是肖旭跟我媽說了你今後生不了孩子,而且身體狀況差,我媽害怕我之後後悔,就想讓我早斷了了事。”
“可是我在Y國遇到肖旭的時候,他還幫了我啊!”雲靜貽巴掌大的臉上半是遲疑半是相信,當時肖旭對待她的態度的確不太好,可是也還是幫了她不是嗎?
“當時是我找的他!”季成軒輕輕地敲了敲雲靜貽的腦袋,有些恨鐵不成鋼。“你怎麽就不能想到我的身上?肖旭哪次來不是因為我找的他?你就記住了他的好,對我就可以始亂終棄了?”
雲靜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個時候,她身體上的不適已經緩
和過來了,於是便和季成軒商量著不用人來了。
“恐怕是我的身體真的越來越不行了,還是不要讓我知道的好。”雲靜貽的臉上有些落寞,那些年受下的傷已經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傷痕,也成為了她心底永遠的傷疤,再次將這些傷疤掀開,她還沒有這個勇氣。
可是季成軒卻是不願意的。“真出了什麽事情,還有我陪著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