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再見
“小銘出去買東西,結果還給我帶了一束花回來!你看,我個老太太了,哪裏還需要這種花哦?”王奶奶笑得缺了一顆牙齒的地方都漏了出來,她在花束上停留的目光很長,在不笑的時候有種詭異的安靜。
王奶奶年輕時候喜歡黃色百合,這不是什麽秘密,她每天都會說起那個在她下鄉的時候給她摘來黃色野百合的男孩兒,隻是說得多了,自己的經曆明顯就演變成了故事,每天都被王奶奶繪聲繪色地告訴所有人。
在小區裏的大家都很喜歡王奶奶,可是卻都表示,自己實在是受不了這個故事了,雲靜貽一來就聽王奶奶說過那個故事,可是季成軒不知道,他看著似乎心有所感的兩個女人,眼裏有些不解。
雲靜貽趁王奶奶轉身去廚房倒茶,將人拉到了一邊,說道:“這是當初王奶奶的初戀情人喜歡送給她的花,隻是那個男人一直沒有跟著王奶奶出來。”
季成軒挑了挑眉,還是沒有明白雲靜貽的意思,雲靜貽有些急,王奶奶馬上就要轉身過來了,她跺了跺腳,說道:“就是,王奶奶下鄉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喜歡自己的窮小子。
那個小子家裏家徒四壁,給得起的就隻有一束山崖上的野花,於是他每天就會給王奶奶送去花。”
王奶奶的家裏有門路,提前將王奶奶弄了出來,隻是在走的時候,還是個少女的王奶奶專門去找到了這個少年,拿著對方新鮮采集的鮮花,問那個男孩兒:你願意和我一起離開嗎?我們一起去過更好的生活。
隻是那個男孩兒的心氣兒高,即便家裏苦,也一直都沒有放棄奮鬥,他搖頭笑著拒絕了,王奶奶認為他不知好歹,於是氣衝衝地就走了,花也沒有帶走。
“所以,難怪宮崎銘那麽地討王奶奶歡心了。”雲靜貽也不得不感歎宮崎銘的細心,他總是能記住一個人喜歡什麽,興趣是什麽,還能悄無聲息地帶給別人舒適。
“這種手段?還不如直接找到那個人家裏來的實在。”季成軒不喜歡雲靜貽誇獎別的男人,說起話的時候,難免也是醋意滿滿,有了些小孩子氣。
雲靜貽都無力吐槽,“直接花錢找人”也隻有季成軒這種霸道總裁屬性的人才能說出來了。“你沒有一點兒浪漫的心理!不要和我說話。”
雲靜貽刻意和季成軒拉開了距離,可是在臥室門開的那一瞬間,她又迅速坐到了季成軒的身邊,然後擠出個微笑,看著宮崎銘。“你還好吧!”
其實宮崎銘的臉上還好,也沒有什麽特別明顯的傷痕,隻是那一個熊貓眼一樣的造型實在是太讓人出戲了,雲靜貽原本積攢起來的憐惜情緒都煙消雲散了。“你的傷勢有些重。”
最後憋出這麽一句話已經是雲靜
貽的極限了,說完後,她就拉住了季成軒的胳膊,使勁兒地拽著,季成軒也毫無怨言,隻是一直看著宮崎銘沒有什麽好臉色。
“你這個樣子,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樣,據外界所說,季成軒季總沒有這麽凶殘吧?”宮崎銘想要笑笑,結果扯動了臉上的傷勢,罵了一句什麽。
王奶奶正好端著茶水出來,聽到了這句話,就直接拍了一下他的背部。“說什麽呢?小孩子,不要說髒話。”
“好的好的,聽王奶奶的。”宮崎銘麵對王奶奶的時候的確又是另一副樣子,王奶奶盯著他的眼睛,嘴角哆嗦了幾下還是停止了,直接濾過了季成軒,將茶水放在了雲靜貽的麵前。
“喝茶,然後把你們來的目的說一下吧!”王奶奶這是在提示開場呢!
雲靜貽這個時候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特別是要季成軒道歉,這可能是極少數能見到的高光時刻,雲靜貽害怕的同時也有些興奮,她擔憂季成軒無法接受這樣的恥辱,又想要看到季成軒十分不一樣的一麵。
“我們……”雲靜貽剛打算開口。
宮崎銘抬起了頭。“等等。”
雲靜貽抬眼看過去,季成軒也有些不善地看了過去,微微皺著眉的樣子好像是在緊盯著宮崎銘,不讓對方有任何的可趁之機。
“你願意再次來看我,我還是挺意外的。”宮崎銘強忍著臉上的疼痛笑了出來,隻是受傷的那一麵有一些猙獰,看上去有些滑稽。
但是雲靜貽卻笑不出來。“沒什麽意外的,我是和成軒一起來的,這次的主角是成軒,我隻是陪同者。”
雲靜貽怕這小孩兒再說出什麽些什麽讓自己無法拒絕的話,宮崎銘身上有著年輕人的朝氣,麵對看上去不可能的事情的時候,總有一股一腔奮勇、想要搶奪到手的競爭心情。
宮崎銘看著雲靜貽,直接忽視了她身旁的季成軒。“我休息的時候,驚覺,你可能要淡出我的視線了。”
雲靜貽的確有這樣的想法,但是說出來就不一樣了,她看了眼季成軒,然後才說:“這世界還是挺小的,我不是就在這裏遇到你了嗎?下次,下次,不管在什麽地方都是有重逢的機會的。”
季成軒雖然不爽自己的女朋友在安慰別人,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畢竟給一個大學生去營造一個夢境,還是很方便的,其實在心裏,季成軒恨不得直接將人給丟到大西洋去!最好再也不要回來。
宮崎銘聽到雲靜貽的話笑了一下,看著季成軒點頭就更加開心了,他笑著拍自己的大腿。“季總,你竟然也認為我會和小貽有機會?還是你對你自己沒有信心了?”
季成軒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了起來,原本慵懶平淡的眼神,無論說什麽,他都隻是淡淡地
抬起眼皮,好像一副睡不醒的樣子,結果被宮崎銘這一句話給激起了勝負欲。
“你不要這麽說,這次成軒是來和你道歉的,他不該打你,這不是一個冷靜的成年人的所為,所以我代他向你道歉。”雲靜貽甚至還站起來鞠了個躬,再次坐下看著宮崎銘的時候,對方的臉上卻帶著嘲諷。
“你給我道歉,你明知道我喜歡你,你還這樣做,雲靜貽,你是我見過最沒有心的人。”宮崎銘輕扯嘴角,跟報字幕一樣說出了這些話。
雲靜貽輕咬自己的嘴唇,季成軒的手就要伸出去的時候,被她狠狠地拉了回來,等到雲靜貽再次抬頭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開始的糾結,而是想明白之後的釋然。
“我是真以為我喜歡過你,可是現在才發現,我隻是無法拒絕你,然後默認了你在我身邊做的這些事,是我的不對,對你沒有感覺,也強扯著你,今天最該道歉的不是成軒,而是我,是因為我,你才會和季成軒對上,也是因為我,你才會現在對感情迷茫。”
雲靜貽一點一點地將自己的心剖開,直到到了最底層,她看了一眼季成軒,幾乎是第一時間,季成軒握住了她的手,用眼神暗自鼓勵她。
雲靜貽微微一笑。“所以,從今以後,我不會出現在你的世界裏,不會給你的人生造成任何的影響,你很好,可是不是我的菜,我最愛的是身邊的這位,是季成軒,所以容不下別人。”
這個表白炸出的一時間,宮崎銘的眼裏有什麽破碎掉了,他的雙手微微顫抖,即便是個超出了同齡人的成熟,他本質裏依舊是一個未滿二十的年輕人,麵對重大打擊的時候依舊控製不了情緒,無法決定,自己這個時候是選擇哭,還是不哭。
雲靜貽深吸了一口氣,拉著季成軒就起身離開。
可是季成軒卻硬拉不動,雲靜貽覺得丟臉,自己竟然要給一個毛頭小子道歉,這本身就是一個很讓人別扭的事情,而季成軒竟然還一直坐在原地,跟被灌了水泥一樣,再也沒辦法搬動了。
“你幹什麽?不走了是嗎?”雲靜貽低著頭,臉色一半紅一半白,羞愧和憤怒交織在了一起,而季成軒也是在這一聲提醒之後,才站了起來,他們已經不再理會王奶奶和宮崎銘,直接開門走了出去。
等到出了門,雲靜貽就甩開了季成軒的手,一個人在前麵悶頭走著,看上去就像個愣頭青一樣。
季成軒沒忍住笑了出來,雲靜貽轉身怒罵:“你笑什麽笑?讓你去道歉,你跟個傻子一樣,隻知道坐在那裏不說話,難道你是觀世音菩薩嗎?請不動的?”
季成軒越看越覺得這樣的雲靜貽十分可愛,和平時溫柔大氣的樣子不一樣,心裏的小火苗蹭蹭蹭的往
上冒著,轉眼臉上就得出現一塊一塊的紅斑,那是臊的。
“你現在很可愛,我也很愛你。”前半句的誇讚讓雲靜貽不以為意,後半句的表白回複卻讓她瞬間落幕,雲靜貽緊緊地摟住了季成軒的脖子,哭喊道:“誰讓你在家的時候要說這句話?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這句話!你打算怎麽賠我?”
“那我就說一百遍、一萬遍,直到趕走它。”話音剛落,季成軒就開始跟機關槍一樣,說著“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雲靜貽哭笑著拍打季成軒的背部,小聲地說道:“你小聲點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幹什麽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