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邀請
“你好,茱莉亞夫人。”雲靜貽因為上船中聽到的海浪聲似乎還在衝刷她的耳膜,無盡的壓迫感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她深吸了一口氣,才笑著看向茱莉亞夫人,爭取在對峙時不要落了下乘。
可是茱莉亞夫人還是看到了雲靜貽看向她時那一瞬間的不自然,她沒有多言,直接讓開身子。“跟我來吧!”
雲靜貽以為拍賣會上要用的拍賣品肯定是第一時間就送到了負責拍賣的遊輪上,誰知道茱莉亞夫人竟然會將其藏在這樣一艘不太起眼的私人輪船上,她看著茱莉亞夫人命人打開了麵前的大門,展現在她眼前的是無數華美的禮服,她的嘴角微微一勾。
“進來吧。”茱莉亞夫人保持著和雲靜貽不遠不近的距離,可是因為一路上保鏢們越來越少,他們之間的距離也是越來越短,甚至在身後看到茱莉亞夫人的時候,她隻要一伸手就可以觸碰到對方的後背。
一路上沉默不語,直到最後一個保鏢悄無聲息地藏進了無邊的黑暗裏,雲靜貽才發現,這個時候的燈光已經全部亮起來,茱莉亞夫人轉身看著她,雙手攤開,做出了歡迎的動作。“歡迎來到我的衣庫,是小貽是吧?我這麽叫你應該沒問題?”
雲靜貽被她這樣的動作嚇了一大跳,心裏想的卻是誰願意當你的小貽,從今以後誰叫我小貽,我跟誰急。
可是她還不知道茱莉亞夫人的意圖,隻能虛假的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的表情隻能算得上是不僵硬,按理說,在場的這些衣服都是商品,而茱莉亞夫人特意帶自己到這裏來是為了什麽?
而且還是在一艘眾人矚目的船上,要是自己沒能下來,簡直是一眼可見,要是說暗殺是絕對沒有全身而退的可能的,這麽多的作品,誰也不認為茱莉亞夫人會讓這艘船染上血腥。
“等等,茱莉亞夫人,請問我們有這麽熟嗎?”雲靜貽慢慢地和對方拉開距離,其實在這樣一個幽閉的環境裏,雲靜貽極易想起之前在海麵上的遭遇,就算進行再多的心理暗示,那些傷害還是在的。
而當初不願意退讓一步帶走了Luce的茱莉亞夫人再也沒有出現在雲靜貽的心軟行列,當初是你直接斬斷了我們之間的關係的,現在又來這麽套近乎是什麽意思?
“我的孩子,我們怎麽能不熟悉呢?”雲靜貽的瞳孔逐漸縮小,她的內心開始湧動著某種不知名的情緒,她以為茱莉亞夫人下一句的話就是要表示自己和她的親密關係了,可是誰知道,茱莉亞夫人笑著說:“我們之前可是見過很多麵的啊!”
雲靜貽的心頓時跌落了下來,倒是也沒有多少的傷心,隻是有一瞬間為自己還為這件事不鎮定而感到丟臉,她不屑地看著茱莉亞夫人,等著對
方接下來的話。
本以為這是一場鴻門宴,誰知道變成了一場秀展,隻是那些衣服都沒有模特穿著而已,它們被掛在了慘白的塑料模特身上,一件件或暗黑的或白紗狀的衣服擺放在那些毫無起伏的身體上,猶如一場荒誕的盛宴。
雲靜貽走在其間,感到的隻有無盡的壓迫,當初的所有對這位設計大師的崇拜之情都已經煙消雲散,私人感情不涉及到藝術,可是她的內心對這些已經沒有了感覺,尤其是其中一些被茱莉亞夫人拿來打親情牌的設計。
正想著這些事,他們就走到了擺放著兒童禮服的地方,雲靜貽難免沒有停下來看著那些充滿了童真的設計,想當初所有人都因為這些衣服對茱莉亞夫人大家稱讚,毫不吝嗇地表示了對她的熱愛。
誰知道,這樣充滿了母愛的設計竟然是由一個親手丟棄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的人設計的?雲靜貽的眼裏充滿了嘲諷,盯著這些設計出了神。
茱莉亞夫人也看到了這一幕,她耐心地走到了雲靜貽的麵前,看著她,笑得溫和。“喜歡嗎?你以後的女兒出生了,我可以將這些衣服送給她,到時候,你隻要跟我說一聲就可以了。”
“我不稀罕,我的孩子也不需要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雲靜貽直接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率先走到了茱莉亞夫人的前麵,頭也不回。
“小貽,等等,我們可以心平氣和地說說話嗎?”茱莉亞夫人的眼裏充滿了悲痛,她想要伸出手,周圍都是無盡的黑暗和虛無,她似乎是一個行走在了無邊的沙漠裏的旅人,看上去可憐的很。
雲靜貽聽出了她內心的掙紮,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竟然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閉了閉眼,她歎了口氣,才終於走到了茱莉亞夫人的麵前,有些頹廢地說道:“有什麽話你正常地說,不要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
茱莉亞夫人深沉地看了她一會兒之後,才說道:“跟我來吧!我告訴你我想要你來的原因。”
看著茱莉亞夫人的背影,雲靜貽感到了無盡的疲憊,對方似乎一直都沒有感受到自己對她的排斥,反而還一而再再而三地觸犯到了自己的底線,然後又麵露悲哀地收回了自己試探的腳。
讓雲靜貽有氣發不出來,但是又不能這麽簡單地平複心情。
展示大廳的盡頭是一間密閉的辦公室,裏麵有臨時擺放起來的設計台,雲靜貽漫不經心地從地上那些散亂的設計稿上掃視,每張稿子上都能看到茱莉亞夫人現在的每張設計都有以前的影子。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過去,而茱莉亞夫人似乎是毫不在意,她好像沒有感受到雲靜貽打量的眼神,她還在給雲靜貽親手煮了一杯咖啡。
等到雲靜貽端著咖啡坐了下來,
看著手上旋轉的奶泡出神,茱莉亞夫人才笑眯眯地也坐在了雲靜貽的麵前,這個時候的茱莉亞夫人沒有帶著她的麵罩,和雲靜貽格外相似的臉龐出現在了雲靜貽的麵前,讓她感受到了一瞬間的恍惚感。
“每次我出來,都會帶著我的設計室。”茱莉亞夫人自顧自地開始說話,她的目光在不大的房間裏掃視了一眼。“隻有在我的設計室裏我才能感受到最原始的溫暖,如同在母親的懷抱裏一樣。”
雲靜貽的眼神一閃,喝了一口咖啡,來掩飾麵部的猙獰。就憑你還敢說“母親”這個詞?雲靜貽不屑地神色布滿了眼睛,她低垂著眼簾,裝作在看座位前的地毯。
“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也去世了,當時的我並沒有感受到太多的母愛,後來家裏來了另一個女人,那個女人還帶著一個不認識的男孩兒,父親讓我喊他‘哥哥’,那個‘哥哥’比我大了七歲……”
茱莉亞夫人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回憶裏,她整個人就跟窩進了座椅裏一樣,沒有絲毫的動靜,除了時不時還能發出的聲音,雲靜貽根本不相信這個人還清醒著。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我對你們若家的事情不感興趣。”雲靜貽狼狽的轉過了頭,怪誰呢?難道你的童年不快樂,就幹脆不讓你的孩子擁有童年了嗎?這話說出來,自己不害臊?
茱莉亞夫人沒有在意雲靜貽惡劣的態度,而是繼續說著自己的不幸。“其實我並不喜歡林家的人,若家隻是我的家族,但不是我,我沒有資格去反抗,也沒有資格去抗衡,我是若家的一個棋子,僅此而已。”
茱莉亞夫人的話裏信息量極大,雲靜貽甚至遲疑地抬起了自己的頭,不解地看著那個訴說著自己的不容易的女人,好奇對方到底是真情實感的流露,還是僅僅隻是想要用一個故事感動自己也感動她而已了。
“我的那個‘哥哥’最後成為了若家的掌權者,我無法反抗他的要求,我隻能來到了林家兄弟的麵前,我知道我兩個人都對不起,尤其是你的父親,林三爺,當然,對於林先生,我是絲毫沒有任何的愧疚的。
我們隻是相互設計而已,一個連自己的兄弟都設計的人,不配和我說什麽受害者的話。”
茱莉亞夫人的眼裏這個時候仿佛才有了光彩,隻是一想到這個光彩竟然是因為她念念不忘的二十年前,她就覺得有些諷刺。“哦?是嗎?所以,你討厭他們,你又分別懷上了他們的孩子,最後還生下了我?”
茱莉亞夫人,你可別惡心我了,又當又立也不是你這樣的。
但是雲靜貽沒有說出口,她認為絲毫沒有必要,或者是對方現在有了什麽感悟,導致她開始反省二十年前自己的所作所為,可是
現在的她,不具備任何的說服力。
“我,那都是迫於無奈,我認為我對不起他們,所以打算留下些什麽,可是當時的我根本沒有掌握若家,沒有足夠的錢,也沒有足夠的勢力,我能留下的隻有我自己的骨肉!你明白嗎?小貽?”
茱莉亞夫人的麵色幾近猙獰,她急於表達出自己話裏的意思,可是一不小心就用力過猛,導致雲靜貽皺起了眉頭,甚至開始懷疑對方的居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