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反擊 三
八月十三，子時三刻。
距離城中富商大戶衝擊城門，已經過去三天了。
但府城的援兵，卻依舊沒有過來。
安平縣城內的氣氛，也越來越壓抑。
遮擋在眾人頭頂的烏雲，一直沒有散去，反而越來越濃，越壓越低。
在這樣的氛圍裏，城內的秩序，卻出奇的不錯。
最起碼，物價暫時沒有再次上漲。
富商大戶們，倒也顯得很是安靜。
氣氛雖然壓抑，但好像也能支撐下去。
但實際上，經過三天的高壓管理，所有人都很疲憊了。
趙爽能夠很清晰的感覺到，衙門內的眾人，都有些麻木了。
沒有人的意誌力是無限的。
尤其是在這樣壓抑的氣氛裏，意誌力消散的速度，就會更快。
所有人都有些支撐不住了。
這一切，趙爽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卻對此毫無辦法。
任何人都會懈怠。
就連他自己，也有懈怠之心，甚至還萌生過一走了之的心思。
他現在傷勢已經全部恢複，憑他的實力，完全能夠闖出去，安全趕到府城。
這偌大的安平縣，就沒人能攔得下他！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一走了之。
安平縣離不開他！
胡思亂想之際，趙爽慢慢地進入夢鄉。
今天晚上輪到他休息，武縣丞和方主簿在衙門內看守。
他們三人，每天都會留下兩人看守。
……
突然，趙爽感覺有人在叫他。
“縣令大人，快醒醒……”
他猛地睜開雙眼，發現眼前站著兩個人。
定睛看去，居然是武縣丞和方主簿。
“縣令大人，城內八家大戶聚集在一起，正在衝擊東城門！
情況萬分危急！”
說話的，正是滿臉焦急的方主簿。
趙爽並沒有浪費時間，去詢問具體事情，他必須要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翻身站起，連外衣都來不及穿，趙爽直接拉著兩人走出自己房間，“現在別囉嗦，大家邊走邊說！”
他的速度很快，身子骨不行的方主簿根本就跟不上。
趙爽也不等他，直接鬆手，反而拉起一旁勉強能跟上的武縣丞，快步跑了起來。
“你具體說說，到底是什麽情況！”
趙爽一邊跑著，一邊開口詢問。
武縣丞的嘴皮子，明顯沒有方主簿厲害，但也勉強能夠講清楚。
隨著他的講述，趙爽也明白的事情的始末。
縣城內的兵卒，有人“叛變了”！
他們投靠了安平縣內那些富商大戶，在今晚裏應外合，準備打開東城門，悄悄跑出去。
幸好這事沒有成功。
或者說隻成功了一半。
城門並沒有被完全打開，隻是被打開了一道口子，有一批人溜了出去。
因為“叛徒”很快就被其他守衛發現了。守衛們殺死了叛徒，隨後關閉了城門。
但那些還沒出去的人，又哪裏肯退回去！
退回去，就隻有死路一條！
他們知道，這件事既然做了，就沒有回頭路。
向前衝擊還可能有活路。
一旦後退，必死無疑！
他們都清楚，那個凶狠的縣令，根本不可能放過他們。
殺一儆百，將會是他們的歸宿。
在這樣的情況下，任何人都知道，必須要向前衝！
動亂，難以避免。
八家富商大戶，每家養的家丁護衛，最起碼都有四五十人。
雖然不是每個家丁護衛，都會選擇跟著主家，可這些人聚集在一起，也有兩百餘人。
而東城門的守衛，卻隻有七十多人。
盡管如此，盡管人數差距很大。
但按照戰鬥力而言，守衛們是正規兵卒，戰鬥力遠超那些烏合之眾。
更不必說，守衛們還占據著地利優勢。
守衛們在城門高處，居高臨下。
就算不能迅速解決戰鬥，擊退、甚至全殲這些烏合之眾，也能做到守衛城門不失。
可長時間的壓抑，士兵內部出了問題。
又有人選擇“叛變”！
或者說是退縮。
他們受夠了這種壓抑的氛圍，想要逃避，想要去安全平靜的地方。
於是乎，內亂發生了。
等到士兵們肅清內部，守衛人數下降到三十餘人。
這時候，麵對八九倍的敵人，而且軍心不穩的情況下。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守住城門，不放任何人上城樓。
因為隻要敵人上不了城樓，城門就無法被打開！
同時，他們也派人通過城上的通道，跑到臨近的南城門，通知了武縣丞。
這才有了武縣丞和方主簿找趙爽的那一幕。
“謹遵大人的囑咐，無論任何時候，隻要沒有大人您的命令，其他城門的守衛，都不得亂動。
所以我和方主簿才來找大人您，希望……”
“其他城門守衛，絕對不能調動，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在暗中窺伺！
但這件事，我會親自解決。”趙爽聲音平淡，卻透露著堅決。
既然有八戶富商大戶衝擊城門，其他人不可能不知道。
趙爽不清楚那些人是不敢行動，還是在等待時機，但他絕對不能再露出破綻！
他有種預感，隻要一調動其他城門守衛，整個安平縣，就在也壓製不住了！
其他富商大戶們，絕對會衝擊其他薄弱的城門。
沒有守衛的城門，肯定會一衝就破。
隻要有一點破了，整個安平絕對會發生暴亂！
脆弱的平衡，很快就會崩潰。
到那個時候，局勢也就完全無法挽回了！
“武縣丞，你在這裏等方主簿。
待會兒你們去其餘三處城門巡視，你們要注意，一定要安撫好士兵們的情緒。
至於東城門，本官自會處理！”
“是！”
武縣丞立刻應命。
趙爽鬆開拉著他的右手，自己則徹底放開速度，朝著東城門奔去。
剛才，他已經想好了，要如何處理這件事。
他覺得隻有一個辦法——
殺！
趙爽不懂什麽陰謀詭計，更不懂什麽四兩撥千斤的政治手腕。
他從來沒學過這些。
他隻知道，東城門絕對不容有失！
安平，也不容有失！
但他隻有一身武藝，也隻有殺光那些人，才能還安平一個寧靜。
雖然他知道這樣隻能鎮得住一時，以後可能會更加糟糕。
既然現在已經有人衝擊城門，不像上一次，走到城門口就被攔下，沒發生什麽大衝突。
有了第一次。
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以至於無窮無盡的暴力衝擊。
那些富商大戶們不達到目的，絕不會放手。
故此，他就隻能以暴製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