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傷疤
鮮血,順著二兒子那嬌嫩的小臉汩汩流下,染紅了那襲淡藍色的錦袍。此時,他早己沒了先前的囂張和戾氣,痛的哇哇大哭。
見他傷的很重,蘇映雪也沒時間和林玉柔再糾纏下去,冷冷地說:“隨你怎麽想。二少爺,我們走!“
剛準備彎腰將二兒子抱起來,卻聽到耳畔傳來一陣腳步聲。
“怎麽哭的那麽凶?”門口,傳來了假南辰逸的聲音。
聽到聲音,二兒子誤以為是親爹來了,便向他伸出小手,哭聲震天:“爹,好痛!”
看著自己親生兒子叫南辰遠爹,南辰逸隻覺得覺得心裏怪怪的。
這個家,果真亂了套!
一看到二兒子那血肉模糊的臉,假南辰逸也一驚,連忙緊張地問:“這是怎麽弄的?“
雖是假貨,但好歹也是親叔叔,對這個調皮搗蛋的小侄子倒也有幾分感情。
蘇映雪剛想說話,林玉柔搶先一步,如一隻花蝴蝶般撲到他懷中,哭的花枝亂顫。
她清楚地知道,這假貨為了不露出破綻,表麵上的功夫也是要做的,還是要裝出一副最寵自己的模樣。
“老爺,你可要替我做主啊!“即便哭,她也要哭的最漂亮,宛若清荷帶露,楚楚可憐,”我做了荷葉粥,本想過來送給三位少爺吃的。可一進門,便見二少爺將大少爺摁在地上打,嘴裏還不幹不淨的。我不敢責備,隻能小聲質問,可他卻連我也一起罵,還要動手打我!情急之下,我連忙躲閃,可指甲不小心劃破了他的臉!“
蘇映雪剛想開口,卻見大兒子也走上前,低著頭說:“爹,您別怪姨娘,這事與她無關。二弟一直在說我是野種,姨娘氣不過才……”
他微微一頓,緩緩抬起頭,清澈的眼底泛起點點淚花,哽咽地問:“爹,我真的不是您的兒子嗎?”
“聽他胡說!”假南辰逸裝模作樣的將他攬在懷中,一臉鄭重地說,“你可是堂堂的南家大少爺,休得聽那小子胡言亂語。”
“走,姨娘帶你上藥去!”蘇映雪不願意再看他們的拙劣表演,抱著二兒子便向門外走去。
假南辰逸見狀,唯恐她寒心,便連忙鬆開手,焦急地喊道:“蘇姨娘留步,我一會兒會讓大夫過去的!“
蘇映雪並沒有看他一眼,隻是“唔”了一聲,便抱著肉墩子似的二兒子離開了。
回到聞心閣,大夫果然很快就來了。
二兒子傷口極深,他哭鬧了許久,在敷藥後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小小的人兒擁著薄薄的被衾,長長的睫毛上尚且沾著晶瑩的淚珠,看起來格外可憐無助。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蘇映雪看著一臉擔心的南辰逸,柔聲安慰道,“大夫說了,小孩子恢複的快……”
小孩子恢複的是快,可那麽深的傷口,留下疤痕恐怕是必然的了。可惜了那麽好看的一張小臉,如果再添了一道疤痕,無疑太過殘忍。
“我知道。”南辰逸打斷了她的話,“前幾年,我從西域帶回一種藥,叫玉痕生肌丸,對治療疤痕有著奇妙。不過現在隻剩下一丸,應該在太太那裏,麻煩你想辦法弄到。否則,二少爺的臉……”
蘇映雪有些為難,但還是勉強點頭。
為了可憐的二兒子,她願意去試一試。
生母瘋了已經夠可憐了,如果真的再破了相,對他來說無疑是個沉重的打擊。
隻不過,如今那原夫人看自己的目光並不友善。況且,她又恨透了趙姨娘。她,會將那極為名貴的玉痕生肌丸送給二兒子嗎?
蘇映雪沒有把握。
屋內,頓時靜的可怕,唯有二兒子那均勻的呼吸聲清晰可辯。
正在琢磨著如何和原夫人開口,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蘇姨娘,太太有請!”吉祥那尖酸刻薄的笑聲在寧靜中聽起來格外刺耳。
蘇映雪臉一沉,立刻衝到門口,低聲喝道:“小點聲!二少爺服了藥剛睡下。”
吉祥不以為然,依舊笑的花枝亂顫:“那好,我就長話短說了。太太請蘇姨娘立刻到佛堂去一趟!”
蘇映雪心微微一緊。
聞心閣出了這麽大的事,原夫人不可能不過問一下。
她想了想,便吩咐在門口守候的夏婆子:“你在這裏照顧二少爺,我去去就來。”
夜深沉,月無蹤,連星星都隱沒在烏雲之後。
吉祥提著漂亮的玻璃繡球燈,緩緩走在前麵帶路。
蘇映雪抬頭望去,長街漫漫,紅牆巍峨,隻欲壓人而下,胸口感到莫名的一陣沉悶。
高高隆起的屋脊,層層疊疊,宛若大海翻起的巨浪,似乎下一刻就會奔湧而來,將這偌大的院落給硬生生淹沒。
一種不祥的預感,頓時在心底蔓延。
南辰逸搖著尾巴,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跨過高高的門檻,卻見佛堂偏廳的燈卻亮著。
吉祥撩開半舊的湘妃簾,隻見原夫人和李、林二姨娘都在。
蘇映雪心一緊,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隻要有原夫人在的地方,都會隱隱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或許,是因為她常年住在佛堂,衣裳被香熏染的緣故。
“說,你是怎麽看的二少爺?“原夫人眼簾低垂,並不看她一眼,手裏依舊撚著那泛亮的數珠,”好好的爺,如今破了相,你該當何罪?“
她的聲音並不高,卻字字如冰,冷的駭人。
蘇映雪一驚,立刻跪倒在地:“映雪有罪。在林姐姐打二少爺時,映雪應該挺身而出,寧自己破了相,也不應該讓少爺有任何閃失!”
聽著那冷漠的聲音,她清楚地知道,因假印章一事,原夫人對自己心裏已經有了猜忌。
林玉柔柳眉一挑,一臉輕蔑地冷笑道:“蘇妹妹不必挑撥離間,我自衛誤傷二少爺一時,早已向太太請罪。不過,你在二少爺麵前信口雌黃,搬弄是非,誣蔑大少爺一事,又該如何解釋?”
李姨娘翻了個白眼,一臉鄙夷,卻沒有說話。
她們鬧的越凶,她就越是開心。一聽二兒子破了相,她興奮的差點直接在芭蕉院放上兩掛鞭炮。
“這話絕非是我說的。”蘇映雪看著原夫人,一臉鄭重地說,“後宅人多嘴雜,憑什麽斷定一定是我說的?我照顧二少爺不過僅僅幾日的事,難道他過去知道的一切都是我告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