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最重要的人
朦朧中,蘇映雪隻覺得站在一片駭人的黑暗中。
腳下,是錯綜複雜的的長路,長到根本看不到盡頭。
周圍,散發著錐心刺骨的寒意。嫋嫋寒氣,透過每一個毛孔,直接沁入骨髓深處,仿佛要將她渾身每一個細胞給徹底冰封。
“有人嗎?”她恐懼地瞪大雙眼,驚惶失措地高聲呼喚著,“我該往哪裏走?”
周圍,靜的可怕。回應她的,唯有自己那聽起來有些空靈的回音。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腳下那一條條通往四麵八方的幽深長路,卻不知該選哪一條。
“自然是選有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那條路!”恍惚中,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遠方傳來,宛若梵音嫋嫋。
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蘇映雪一臉茫然。
枉活了兩世,可如今卻不知道,哪個人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她四處尋覓,試圖尋找那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隻要有那個人在的地方,必定是條正確的路!
她拚命地尋找著,累的筋疲力盡,渾身的骨骼仿佛都快散了架兒。那個人,卻依舊毫無影蹤。
“他到底在哪兒?”蘇映雪累的直接癱坐在地,冥思苦想。
突然,身後仿佛傳來一陣汪汪的狗吠聲。
她心中一喜。
驀然回首,隻見無盡的黑暗中,一條小小的雜毛狗瞪著黑漆漆的小眼睛,身後毛茸茸的尾巴搖晃的花樣擺出,正興顛顛的向自己奔來。
“團子!”蘇映雪一喜,大聲呼喚著。
突然,隻覺得身體重重一顫,駭人的黑暗突然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她和那條狗給徹底湮沒……
惱人的狂風暴雨,終於停了下來。
明媚的陽光透過碧綠的紗窗柔柔地瀉了一地,照亮了蘇映雪那雙疲憊的眸子。
昏迷了幾天後,她終於醒了過來。
映入眼簾的,是假南辰逸那張憔悴的臉。
很遺憾,不是她的團子,這讓她心裏極度失落。
“你終於醒了,哪裏還痛,身體沒事吧?“假南辰逸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眼底滿滿的都是擔心。
雖然這家夥極不著調,但對她,他還是動了真心。
蘇映雪臉色微微一變,試圖將手縮回。可身體卻虛弱的很,沒有一絲絲力氣,根本無法從他的大手中逃脫。
那手雖然漂亮,但由於天氣太熱,掌心泛起了又粘又膩的汗珠,這讓她極不舒服。
“沒事。“蘇映雪勉強笑了笑,聲音裏透著濃濃的疲憊。
目光,有些嫌棄地落在了假南辰逸的大手上。
宛若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大手上,赫然有著一道淺淺的傷疤!
蘇映雪一驚,心重重一沉。
他,果然是南辰遠!
那道傷疤,是那天晚上南辰逸給抓傷的!
怪不得,他看自己時的目光那麽奇怪,總給自己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聽到蘇映雪醒了,南辰逸心急如焚,急的在床下團團轉。
一連幾天,它都蹲在床下。
累了,勉強蜷縮在地上眯一會兒。
餓了,胡亂吃幾口那假貨的剩飯。
隻要她能安然無恙,哪怕吃再多的苦,它也無怨無悔!
南辰逸伸出兩條小短腿,試圖爬上去。可恨假南辰逸坐在床沿上,徹底阻擋了自己前進的路線。無奈之下,它隻能汪汪大叫起來。
“團子!”一聽它的聲音,蘇映雪心髒驟然一緊。
昏迷中的那個夢,她依舊記的非常清楚。
難道,冥冥之中上蒼在暗示,那條狗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假南辰逸聽了,連忙將床下的南辰逸給抱了上來,笑道:“放心吧,它在這裏。”
他覺得,將這條狗留下來是絕對正確的。即便再多的甜言蜜語,恐怕也不及這條髒兮兮小狗帶來的效果好。
南辰逸拚命掙紮著,終於從他的大手中逃脫,一頭鑽進蘇映雪的懷抱裏。
她的懷抱,還是那麽的溫暖,那麽的香甜。
它用毛茸茸的腦袋用力地蹭著她的手,隻覺得鼻子酸酸的,眼底似乎有冰涼的淚珠湧出。
幾天了,它每天都提心吊膽,夜不能寐,生怕她有任何閃失。
它不敢想像,未來的日子如果沒有她,自己該如何渡過。
她沒事了,真好!
冰冷的淚珠從眼眶中溢出,落在了她的纖纖素手上,宛若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在潔白的肌膚上微微打著轉兒。
“團子。”蘇映雪輕輕地擁著它,蒼白的小臉上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原來你一直在。”
“我知道你在意它,所以一直將團子留在這裏。”假南辰逸趁機獻媚,小心翼翼地陪著笑,“本想讓人給它洗澡,可這狗無論如何不肯離開半步。你的狗,果然忠心的很。”
聽著假南辰逸的讚美,蘇映雪看著懷中那條髒兮兮的狗,眼底掠過朦朧而閃爍的笑意。
她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那毛茸茸的小腦袋:“狗都通靈性,有時候,它遠比人更為值得信任。不知道老爺是否還記得,你和我曾經有過一個賭約。”
“當然記得!”假南辰逸立刻說,“你放心,從今天以後,絕對不會有人再欺負團子了,更不會有人再欺負你!”
雖然不過是個假貨,但有他在,還是能夠對後宅那些女人們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至少不敢再明目張膽的對蘇映雪挑釁。
有了他的庇護,再加上大夫的精心醫治,蘇映雪的身體漸漸恢複。雖然假南辰逸依舊挽留,但她還是執意回到了存菊院。
淺雲居,那可是眾矢之的。
她,打死也不想在這裏當靶子!
存菊院,一切如舊。
由於得罪了原夫人,即便蘇映雪傷的很重,也沒有人敢公然登門看望,唯恐惹禍上身。最重要的是,她也沒什麽朋友。除了假南辰逸隔三差五來送些東西,存菊院的大門便一直緊緊關閉著。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有一個不速之客突然登門拜訪,這讓蘇映雪和南辰逸極為警惕。
“這是治棒傷的靈藥,塗上後消淤化腫,效果不錯。”陳媽拿著一隻極為精致的白玉瓶,一臉漠然地說。
自從大少爺落水一事後,她對蘇映雪的態度明顯好了許多。和不知感恩的林玉柔上比,還是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王媽一臉警惕地盯著她,遲遲不敢接受。
南辰逸更是趴在床下,做好隨時準備進攻的姿勢,誓死保衛蘇映雪安危。
陳媽見狀,不由的冷笑一聲,抬頭向依舊臥床不起的蘇映雪看去:“姨娘大可放心,我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擔保,這藥絕對沒問題。“
見她如此肯定,蘇映雪硬著頭皮點點頭,問:“林姐姐知道嗎?“
如果那女人知道,即便是靈丹妙藥,她也絕對不敢用。誰也不敢保證,這裏麵有沒有摻上鶴頂紅。
陳媽沉著臉,微微搖搖頭。
“王媽,將藥收下。“蘇映雪淡淡一笑,目光又恢複了平靜,”多謝陳媽,有勞您費心了。“
“哪裏,這是我應該做的。“陳媽不冷不熱地笑著,清冷的目光裏卻透著一絲絲極為難得的關心,”知恩圖報,這是做人最基本的準則。否則的話,和狗又有什麽區別?“
一聽這話,趴在地上的某條狗不高興了。
狗又如何?至少自己比她們這群惡毒的女人善良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