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雙麵細作
南辰逸目光凝重,久久地盯著蘇映雪,這才重重點頭。
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家!
她,遠比那萬貫家產更為珍貴,更為重要!
不過,它怕,它真的好怕她會不要自己!
畢竟,她這些年的屈辱和折磨,都緣於自己而起。
畢竟,自己現在隻不過是一條醜陋不堪的小狗!
見它點頭,蘇映雪身體重重一顫,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地問:“你……你不要你的家產了,不要你的老婆兒子了?“
聽了這話,南辰逸目光微微一動,眼底掠過一抹不舍的神色。
萬貫家財可以拋棄,那些陰毒的女人早已不值得它留戀,可兒子們呢?他們,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這讓他如何忍心輕易拋棄?
因趙姨娘一事,二兒子受了刺激,性格如今極為偏激。如今尚未從原夫人手中取到玉痕生肌丸,臉上那傷恐怕會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了。
還有三兒子,遇到李姨娘那種又蠢又壞生母,也不知道能教導成什麽模樣,前途同樣堪憂。
如果離開,它真的無法放心那兩個年幼的兒子!
隻不過,如果繼續在這裏,蘇映雪會受到更大的傷害,弄不好會危及生命!
“身外之物,丟了也罷了。“它幽幽地說,“至於孩子……”
它,實在無法親口說出將他們放棄的話!
長久以來,雖然南辰逸算不上是一個合格的好父親,但它對兒子們的愛卻是真摯的。
“現在的我隻不過是條狗,也根本幫不了他們什麽。“它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強忍著內心的疼痛,緩緩地說,”更何況,這裏還有丫頭婆子,他們的日子總不至於太難過。我真的不想在這裏住下去了,隻要多呆一秒,心情就壓抑的很,仿佛胸口上壓著一塊千斤巨石一般。“
心情壓抑是真,但它對這裏卻充滿了眷戀。畢竟,這是它生活了將近三十年的地方。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對它來說都有著極為濃厚的感情。
不過,它必須得離開,為了她!
隻要她安然無恙,它寧願永遠做她身邊的一條看門狗。
沒錯,它淪陷了。
就在她昏迷在床的這些日子,它才徹底的看清楚自己的內心,才知道這個女孩對自己而言,到底有多麽重要。
蘇映雪靜靜地看了它一會兒,問:“那後宅的那些事呢?你也不打算管了?“
南辰逸搖搖頭:“阿遠雖然不著調,但他好歹也是南家正經的二老爺,又有佛堂那女人在暗中幫助,想必未必不是林玉柔和陳媽的對手。他們喜歡鬥,就讓他們鬥去吧。我倒不如離開,至少落個耳根子清靜。“
它暗暗猜想,原夫人有原家做靠山,想必不會一敗塗地。
蘇映雪想了想,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終於微微點頭:“等傷好了,我就帶你離開。”
雖然做夢都想離開這裏,但如今的她卻不能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的帶上它離開,來一場說走就走、永不回頭的旅行。
畢竟,它是真正的南家大老爺!
一旦將它帶走,它就再也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她不知道,它是否會後悔。
不知道,在被外麵狂風暴雨所侵襲的時候,它是否會懷念這座大而無當的金屋子。
一旦將它帶走,他們的命運將從此緊緊聯係在一起,再也不會分開。
夜色如墨,月光滿地,空蕩蕩的存菊院添了幾分清靜蕭索之意。
院中梧桐樹影映在半舊的茜紗窗上,宛若一幅極淡的水墨畫,看起來唯美靜謐,美不勝收。
看著睡熟的蘇映雪,南辰逸心裏暖暖的。
想想以後就要跟她一起浪跡天涯,心中竟然有種莫名的興奮。
突然,院中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出於狗的本能,它警惕地豎起耳朵,迅速從床頭櫃上的錦墊上跳了下去。
雖然已經決定離開,但它可不希望在這幾天橫生枝節,再發生什麽事。
假南辰逸對蘇映雪越是庇護,原夫人對她的恨意越濃,這幾天院裏那些丫頭婆子們的冷漠態度足以說明了一切。
南辰逸縱身一躍,姿勢極為瀟灑漂亮,卻被門檻絆倒,如一隻毛茸茸的小球般向前滾去。
還好,蘇映雪並沒有醒,耳房內的王媽更是鼾聲震天。
都快要離開了,這該死的門檻竟然還找自己的茬!
它心中暗暗罵了幾句,吃力地從冰冷的地麵上爬了起來,這才搖搖晃晃的向門外跑去。
如水的月光下,隻見夏婆子躡手躡腳的向後門走去。
“吱呀“一聲,半舊的木門徐徐打開,她左右張望了一下,這才迅速離去。
南辰逸目光一緊,直接從狗洞鑽出,緊緊尾隨。
奇怪,如果是去見原夫人,她白天完全可以去,何必三更半夜的呢?
夏婆子走走停停,生怕被人發現,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
在走過那條朱板橋的時候,墨荷院的後門清晰可辯!
南辰逸一驚。
原來,這夏婆子竟然是林玉柔的人!
它依稀記得,這婆子似乎是原夫人的陪房,素日裏忠心的很。想不到,暗中竟然和墨荷院有勾結!
剛到後門,她便伸手,輕輕地扣了幾下。
裏麵的人聽到了,便迅速開門。
月光亮的駭人,即便連燈籠也毫無用武之地。
南辰逸清楚地看到,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陳媽!
這老女人,表麵上每天都在梨香院洗夜壺,到了晚上竟然偷偷溜了回來!
夏婆子前腳剛進門,半舊的木門便立刻關閉。
不過,這一切又怎麽能難得倒南辰逸?它輕車熟路的找到狗洞,迅速鑽了進去。
墨荷院,靜的可怕。
雖然有月光,但林玉柔的屋內依舊紅燭高照。
半舊的茜紗窗上,清晰的映出了她那美麗的側影,宛若一幅經名家精心勾勒的仕女圖。
夏婆子自己撩開湘妃簾,勿須陳媽引路,便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
看來,她是這裏的常客。
南辰逸緊緊貼著牆角,聽她將蘇映雪近來的狀況事無巨細的說了一遍,並沒有任何添油加醋。
“姨娘,您可得留點神了!”夏婆子小心翼翼地陪著笑,一臉諂媚地說,“老爺最近對存菊院那位很是上心。什麽人參燕窩啊,金銀珠寶啊,最近賞賜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