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物證
林玉柔臉色陡然一變,眼底憤怒的小火苗嗖嗖的往外鑽,陰陽怪氣地嘲諷道:“李妹妹說的沒錯,蘇妹妹果真心善的很!隻不過,我們的身份都是姨娘,這種事情還是得老爺和太太定奪才是。”
一見她矛頭對準蘇映雪,假南辰逸立刻不悅了。
敢得罪他的小心肝,純粹找死。本來就因蘇映雪被囚一事憋著一肚子火呢,正無從發泄,偏偏有不怕死的往刀尖上撞。
“蘇姨娘的話也不無道理。“他陰著臉,小眼神立刻犀利無比,“如果草草打死了吉祥,恐怕線索會就此中斷。再者,如果真的惹上了官司,對南家絕對不是件好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臉向蘇映雪看去。
目光剛落到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時,立刻換了副討好的嘴臉,一臉諂媚地笑著,唯恐佳人不悅。
雖然在笑,可這那假貨真的一肚子悲哀和無奈。
好歹也是堂堂的南家二老爺,自幼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如今卻比她腳邊那條雜毛狗更像狗,就差屁股後少條尾巴了。
看著那色迷迷的小眼神,蘇映雪隻覺得渾身難受,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身上爬著一般。她連忙坐下,低頭看著腳下那條渾身包紮的嚴嚴實實的小狗。
冰冷的月光透過半舊的茜紗窗,照的每個人的眸子都亮晶晶的,卻看不到絲毫憐憫之意。
南辰逸趴在小小的籃子內,孤傲的背影披著滿身的月華,頗有幾分睥睨天下的王者風範。
那如鷹隼般犀利的目光,那一臉淡定的神情,仿佛在一臉譏笑地看著眾人——它不出手,不是因為怕,更不是因為束手無策,隻不過是不屑於和這些低智商的人類玩耍罷了。
吉祥趴在血泊中,一聽這話,她吃力地抬起頭,眼底閃爍著希冀的光芒,幹涸的嘴唇裏發出微弱的聲音:“老爺……救我……“
她傷的很重,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那微弱的聲音,宛若夏日裏蚊子的低鳴,輕不可辯。
遺憾的是,假南辰逸的注意力從來都沒在她身上,目光更不可能為她有半分停留。對於她的呼救,他置若罔聞。
原夫人嘴角微微動了動,宛若貞節牌坊般冰冷的臉龐上泛起一抹古怪的笑容:“那依老爺的意思,這事該怎麽處置?”
“報官!”假南辰逸想了想,冷冷地說。
一聽這話,南辰逸立刻皺緊了眉頭。
假貨就是假貨,即便模仿得了自己的形,也無法模仿到智慧。
如同趙姨娘貪汙公款一事一樣,此事無何不能報官。一旦報官,南家顏麵何存!南家的顏麵,那可是千金難買。不管後宅鬥的如何頭破血流,對外必須保持著一片風平浪靜的假象。否則,必定會被有心之人利用,將數百年來顯赫的南家給一點點摧垮。
不過,不報官不代表不追究。完全可以像對待趙姨娘一樣,將其軟禁,甚至秘密處置,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原夫人眉頭微微一皺,淡淡地說:“此事不妥。如果此事傳揚開來,對南家百害而無一利。這事一旦鬧大,南家以後還有臉在京城混嗎?“
不得不說,這個吃齋念佛的女人還是有著幾分智慧。
“那你說怎麽辦?“假南辰逸臉一沉,沒好氣地說,”難道非得把吉祥打死不可?可把她打死又能解決得了什麽問題?“
從小到大,他一直胸無點墨。對於這種事情,他實在一竅不通,也不感興趣。他隻想坐擁無盡的財富,熬上一鍋香噴噴的狗肉湯,懷中再抱個稱心如意的美人足矣。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南辰逸想了想,立刻衝蘇映雪使了個眼色,嗚嗚地叫了幾聲。
它的聲音並不高,可眾人卻都清楚地聽到了。
一聽狗叫,原夫人臉色一變。
見假南辰逸對蘇映雪關懷備至,心中早已經怒火衝天。
如今,她終於有了發泄的機會!
她重重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蘇姨娘,你私逃一事可以暫且不計較。可如此嚴肅的場合,你帶一條狗來幹什麽?來賣弄你有多受寵嗎?“
一聲怒喝,嚇的眾人渾身重重一顫。
在所有人眼中,她是安靜寬和的,是善良仁厚的。素日裏,極少看到這位整天與青燈古佛相伴的“活菩薩“雷霆大怒的模樣。
“我讓她帶來的!“假南辰逸挺身而出,立刻護著蘇映雪,”我喜歡這狗,又怎麽了?現在這種時候,你還跟一條狗計較什麽,快點抓出真凶才是正事!“
他喜歡狗,原夫人自然知道。
隻不過,他喜歡的是紅燒的狗,清蒸的狗,涮火鍋的狗,何曾喜歡過活蹦亂跳的狗了?
見他執意護著,原夫人雖恨之入骨,卻又不便公然發作,隻能用陰毒的目光恨恨地盯了蘇映雪一眼。
“不知道對這事,各位有什麽好的建議?”她惡狠狠地撚著數珠,聲音冷的可怕。
林玉柔隻是高傲地昂著纖細的玉頸,不發一言。
李姨娘也是輕搖團扇,笑容意味深長。
她們二人不言,其他人更是不敢輕易開口。人命關天,誰也不敢輕易去趟這灘渾水。
蘇映雪本也不欲出頭,可看著南辰逸那可憐兮兮的小眼神,還是咬咬牙,站了出來:“回太太的話,映雪倒有一想法。“
“哦?“一聽這話,原夫人嘴角一撇,一臉輕蔑的神情,”不知蘇姨娘有什麽高見?“
蘇映雪冷冷一笑,臉上對她的反感和厭惡沒有絲毫掩飾。
她轉身看向假南辰逸,笑道:“我們在這一直審人,依舊沒任何線索。何不換條思路,看看物證呢?或許會有所發現。“
聽了這話,李姨娘瞟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寒意。
假南辰逸一聽,連忙點頭:“蘇姨娘果然冰雪聰明,快把物證呈上!“
別說這話有幾分道理,就算蘇映雪的話和此事八杆子也挨不上邊,他也肯定會鼓掌,認定是錦囊妙計。
一婆子聽了,迅速將一個精美的紫檀食盒並那隻盛粥的碗呈上:“這便是吉祥早上去取飯的食盒,碗便是盛粥的那隻。”
普普通通的食盒,普普通通的碗,看起來並無異樣。
“這能看出什麽?“林玉柔嫣然一笑,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南辰逸死死地盯了她一眼,試圖將那張絕美的人皮麵具直接看穿,看到她的心靈深處。
它真想好好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麽顏色!
隱隱覺得,這女人的嫌疑最大。
假南辰逸站了起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那食盒和碗,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二少爺中的是什麽毒?”這時他才想起問這個嚴重的問題。
婆子聽了,畢恭畢敬地回答:“大夫們說了,二少爺中的是一種西域的奇毒,好像叫什麽紅襲衣。此毒藥性極烈,他們根本束手無策!
南辰逸心重重一沉,絲絲寒意從腳底直衝大腦,冷的痛徹心扉。
它不敢相信,那個肥嘟嘟愛打鬧的二兒子,難道立刻就要撒手人寰了?
他還那麽小,他的人生剛剛開始,為何老天又如此殘忍,要將這剛打苞的花骨朵給硬生生掐斷?
“南家還有這種東西?”假南辰逸又驚又懼,一臉詫異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