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栽贓陷害
南辰逸聽了,不禁微微皺眉。
這衣裳太過名貴,也唯有在極隆重的場合才偶爾穿一次。素日裏,她都珍藏密斂,唯恐有半分破損。如果她有心下毒,應該低調才對,又何苦盛裝打扮,生怕不被人注意呢。
“林姐姐這說話的極是。”李姨娘搖著團扇,笑的花枝亂顫,“這衣裳太過名貴了,如果誰存心陷害你,不拘隨便從你哪件衣裳上弄條絲線便是,又何苦煞費苦心,從箱底中取出這衣裳呢。”
不得不說,兩人的話都有幾分道理。
剛剛發現線索,如今卻又再次陷入困境。
“老爺,這事您怎麽看?”原夫人微微皺眉,冷眼向假南辰逸看去。
顯然,她也有些焦頭爛額,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夜己深,連懸掛在飛簷上的那輪殘月也一臉倦意,連月光也不似先明那麽明亮,朦朦朧朧,似乎被暈染上了夜的淒寒之意。
午夜的絲絲寒意,透過半舊的碧紗窗鑽進大廳,陰魂不散地纏繞著每一個人。
假南辰逸一臉疲憊,他對此事本來就不太在意,一聽這話,一臉不耐煩地說:“先把吉祥給捆了,和趙氏關一起吧。這事就交給太太了,一切以救二少爺為先!你們隨意,我先去聞心閣了。”
雖然累,但他覺得還是得陪蘇映雪去一趟。
一來顯示自己這個“爹“有多慈愛,二來可以討佳人歡心。
原夫人聽了,麵無表情地說:“老爺大病初愈,可千萬別累著。二少爺這裏有奴才和大夫們盯著,您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我自己心中有數。”假南辰逸臉一沉,聲音裏明顯夾雜著怒氣。
他不顧原夫人那不滿的目光,直接起身向蘇映雪走去:“蘇姨娘,陪我一起去!”
蘇映雪聽了,立刻提起竹籃尾隨其後。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二人離開大廳,徑直向聞心閣走去。
夜風微拂,仲夏夜微涼的清風夾雜著絲絲竹葉的清香撲鼻而來,偌大的後宅越發的寂靜寥落。
南辰逸心急如焚,恨不能肋下生雙翅,直接飛到那個小人兒身邊。
這種時候,父母都不在身邊,讓那個可憐的小人兒獨自麵對死亡,他該有多害怕啊。
蘇映雪似乎看透了它的心思,便加快了腳步。
聞心閣燈火通明,早已經亂成一團。
幾個頗有名望的大夫輪流替二兒子診脈,丫頭婆子們更是忙的腳不沾地,大汗淋漓。
長廊上,一個丫頭在那拿著蒲扇煎藥。剛跨進聞心閣大門,一股濃濃的中藥味便撲鼻而來,嗆的假南辰逸直接打了個噴嚏。
“老爺,冷了嗎?”一直跟在蘇映雪身後的夏婆子見狀,連忙說,“我去給您拿件衣裳。”
假南辰逸搖搖頭。
一行人終於來到屋前,一個婆子立刻迎了上來。
一看到那假貨,便立刻行禮。
“不必。”假南辰逸麵無表情地說。
他一邊說著,一邊牽著蘇映雪的手向屋內走去。
剛進屋,幾個大夫便上前施禮。
南辰逸認得,他們都是京城有名的大夫。南家的主子們有什麽頭疼腦熱,都是請他們來醫治的。
“二少爺現在怎麽樣了?“假南辰逸打了個嗬欠,一臉疲憊地問。
為首的一個老大夫聽了,無奈地搖搖頭:“老爺恕罪,老朽才疏學淺,對此毒無能為力。此毒,唯有找告老還鄉的張太醫,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南辰逸聽了,越發的心急如焚。
張太醫本是宮中禦醫,兩人倒有幾分交情。隻不過後來他年紀大了,數年前便告老還鄉。請他前來倒也不難,隻怕遠水解不了近渴!
顯然,假南辰逸也在顧慮這個問題:“張太醫的老家,離京城好像很遠的。”
蘇映雪見狀,立刻說:“老爺,即便還有一線希望,我們都不能放棄的!”
“那好,立刻派人前去將張太醫接來。”見她如此,假南辰逸立刻雞啄米似的點著頭,簡直比小時候先生訓斥時還要乖巧聽話。
一個婆子聽了,立刻到外麵傳話去了。
蘇映雪看了眼籃子裏的焦慮不安的南辰逸,便說:“老爺,我們還是進去看看二少爺吧。“
假南辰逸自然應允。此次前來,本就是為討她歡心的。
一個機靈的丫頭一聽,立刻撩開淡藍色的珠簾。
蘇映雪看了,便從如月手中接過籃子,淡淡地說:“二少爺需要靜養,你和夏婆子都在外麵等著吧。“
如月聽了,笑道:“少爺的屋子,奴才自然不能進。不過,把團子帶進去是否不妥呢。“
南辰逸心重重一沉。
的確,主子病重,帶一條狗進去確實不妥。
可是,若不能親自看一眼二兒子,它覺得自己真的會瘋掉的。
蘇映雪也自知不妥,臉色微微一變,隻能一臉無辜的向那假貨看去。
一看那無辜的小眼神,假南辰逸立刻心疼的要命,哪裏再敢拒絕。別說隻不過是帶條狗進去了,就算是帶趙姨娘那瘋婆子進去,他也絕對不會皺一皺眉頭。
親侄子不假,可論感情,即便有,也是淡薄的很。
“有什麽不妥的。”假南辰逸從蘇映雪手中接過籃子,一臉無所謂的神情,“素日裏,二少爺最喜歡的就是團子了。說不定一聽到它的聲音,一開心就醒了呢。”
既然他開了口,眾人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麽。畢竟,他才是一家之主。
跨過高高的門檻,繞過當中豎著的那六扇雲母屏風,隻見那繡著蔥綠雙繡花卉草蟲的白紗帳放了下來,兩個婆子正在床前伺候著。
一見那假貨和蘇映雪進來,兩人連忙低聲請安。
一看那低垂的紗帳,南辰逸隻覺得小小的心髒立刻懸到了嗓子眼兒,狂亂不安的心跳聲在這小小的寢室內清晰可辯。
假南辰逸伸出手,輕輕地撩開帳子,一張蒼白的小臉赫然浮現!
南辰逸一驚,緊張地瞪大了眸子,目光死死地落在二兒子身上。
他雙目緊閉,一張小臉慘白的可怕,連嘴唇都沒有一絲絲血色,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絲生氣。
心,仿佛被萬箭貫穿,痛不欲生。
可憐那小小的人兒,如今命懸一線,父母卻都不能在身邊照顧,隻能獨自麵對那艱難險阻!
可恨的是,自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卻無能為力,甚至不能將他抱在懷中,給那小可憐一點溫暖。
蘇映雪看了,心中也酸酸的。
她微微歎了口氣,安慰道:“別怕。等張太醫來了,或許二少爺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