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懸賞
對於林玉柔的挑釁,蘇映雪根本沒心思理會。
她提著竹籃,一臉緊張地向假南辰逸看去:“二少爺怎麽樣了?“
南辰逸也緊張的從籃子裏探出腦袋,黑漆漆的小眼睛死死地落在那假貨臉上,小小的心髒也懸在了嗓子眼兒。
它怕,真的好怕!
巴不得立刻知道二兒子現在的情況,可偏偏又沒有勇氣去聽,心中糾結的要命。
見佳人心中隻有兒子,卻並無自己這個假冒的爹,假南辰逸一臉失落,目光也黯淡了下來。
即便再喜歡,可如果一味隻是付出,卻得不到半點回報,他還是會失望的。畢竟,自己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假南辰逸沉著臉,清冷的聲音裏不夾雜著一絲絲情感:“不大好呢。大夫說了,恐怕就是今天晚上的事了。“
一個晴天霹靂在頭頂炸響,南辰逸隻覺得眼前一黑,天眩地轉,耳內更是嗡嗡作響,仿佛有千萬隻蜜蜂霸占了耳道一般。
心,仿佛被徹底掏空,痛的幾乎無法呼吸。
恍惚中,仿佛又看到了二兒子正站在一樹梨花下,粉嘟嘟的小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宛若觀音座下的善財童子,可愛的很。
隱隱聽張天師說過,生的太過好看的孩子都是童子命。可三個兒子中,相貌最不出眾的便是二兒子了,為何會是他?
蘇映雪聽了,頓時小臉煞白。
對二兒子雖然有著諸多抱怨,可畢竟他們也曾一起生活過一段日子。那孩子,本性並不壞,隻不過是被寵壞了而己。
“張太醫呢,他怎麽還沒來?“她心中一急,立刻伸手指住了那假貨的衣袖。
這個舉動,讓假南辰逸心中一喜,剛才的不悅立刻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微微歎了口氣,輕輕搖搖頭:“聽派去的奴才說,走到半路時,張太醫突然腹瀉不止,根本無法前行。“
“堂堂太醫,難道他自己無法醫治?“蘇映雪一頭霧水。
雖然都說醫者不能自醫,可區區腹瀉如果都沒辦法,她還是表示懷疑。
“當然能,更何況不過是水土不服而己,並無大礙。“假南辰逸笑道,”隻不過張太醫現在身體極為虛弱,實在受不了長途跋涉。等他身體稍微好一點,一定會快馬加鞭趕來的。“
等他身體好一點?
等他身體好一點,二兒子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能不能再請位大夫?“蘇映雪急的滿頭大汗,一臉焦急地說,”我是說,再找找其他大夫看看,我們總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啊。“
雖然明知無用,但南辰逸也希望能再多找幾位大夫。說不定換個大夫看看,毒就解了呢。
她不明白,可南辰逸卻明白了。有人不希望張太醫快點來,才故意動此手腳。
張太醫是何許人,就算是水土不服,也定會有靈丹妙藥,絕對不會病到連馬車都坐不了。
同行的奴才中,定然有內鬼。
不過,是誰安排的?
李姨娘?還是林玉柔?
李姨娘搖著團扇,用眼角的餘光向蘇映雪瞟去,陰陽怪氣地冷笑道:“喲,看來唯有妹妹關心二少爺啊,我們和老爺都不關心呢。京城最好的四位大夫都在這裏,還上哪裏尋更好的?“
她巴不得二兒子早點撒手人寰,又哪裏肯再換大夫?
最近和她極為不和的林玉柔聽了,竟然也點頭表示讚同:“李妹妹的話有道理。這四位大夫,素日裏可都是出入王府,替達官貴人們看病的。能請一位已經極為難得,如今太太將四位全請來,也足以看出對二少爺的關心重視了。”
顯然,她也不希望二兒子活。
二兒子死了有什麽不好?大兒子少了一個競爭對手,自然是件好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映雪生怕那假貨生氣,連忙解釋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或許換個大夫,二少爺的病還會有轉機。“
“少在這裝了!”李姨娘一臉鄙夷地冷笑著,“如果蘇姨娘真的關心,又怎麽會帶著條狗來?”
蘇映雪臉色一變。
這種場合,帶一條狗前來確實不合適。可是,南辰逸心急如焚,她又怎忍心它它獨自一人留在存菊院等消息?
朱紅色的雕花木門突然打開,一個婆子端著盆被鮮血染紅的水走了出來。
一看那散發著濃濃血腥氣的汙水,南辰逸隻覺得胸口宛若壓了一塊千斤巨石,悶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二少爺怎麽樣了?”假南辰逸迎上前,問。
婆子搖搖頭:“大夫說讓多熬點參湯吧。”
一聽這話,南辰逸目光一暗,悲痛欲絕。
看來,二兒子命不久矣,隻能靠參湯吊著一口氣續命了。
李姨娘聽了,眼底掠過一抹欣喜之色。
她扭著豐腴的小蠻腰,徑直走到那假貨身邊,故意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老爺也別太過傷心,生死由命。如果您身子垮了,二少爺又如何能安心的走呢?“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蘇映雪目光一緊,冷冷地說,”大夫不是說熬參湯嗎?南家又不缺錢,不管多少人參也預備的起。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不能夠放棄!“
她在賭,賭二兒子能夠堅持到張太醫來!
假南辰逸想了想,微微點頭:“蘇姨娘說的有道理。來人,快去熬參湯。另外再傳話下去,誰能治的了二少爺的病,便獎賞黃金千兩。”
二兒子的死活,他並不太介意,不過是一個和自己並不大親的侄子罷子。
不過,若能因此得到蘇映雪的心,他覺得還是值得的。
黃金千兩可不是個小數目,相當於足足一萬兩白銀,一個普通人家五百年的開銷。
一聽到南家重金賞懸大夫,京城的大夫們忙成一團,在南家大門外排起了長長的隊伍,蜿蜒如一條長蛇,足足有兩裏多!
隻不過,“紅襲衣“是西域奇毒,他們也僅僅限於文獻中見過。
千兩黃金雖然誘人,可眾大夫們隻能望金興歎,暗恨自己學藝不精。
夜,微涼。
黑暗,如惡魔般悄無聲息地襲來。
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唯有一片駭人的黑。
聞心閣,燈火通明。
站了一天,眾人早已散去,隻剩下了大夫和幾個忙碌的丫頭婆子。
蘇映雪也沒有走,她將竹籃放在地上,獨自一人站在長廊,不時向來往的丫頭婆子們打聽著二兒子的情況。
那些丫頭們累了一天,臉色極差,態度也極不耐煩。不過看在假南辰逸的麵子上,偶爾還是會簡單說幾句。
二兒子的情況越來越糟了。
一碗碗參湯下去也無濟於事,如今隻剩下一縷微弱的氣息縈繞在鼻尖,似乎隨時都會駕鶴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