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問責
那婆子還想說話，卻見原夫人臉上的肌肉微微顫動了幾下，宛若寒潭之水般陰冷的眸子裏閃爍著淒冷的寒光。
她一轉身，反手就是一巴掌。
嘹亮耳光聲，驚的所有人渾身重重一顫，連耳膜都在隱隱作痛。
那婆子一臉茫然。
她驚愕地瞪大眼睛，肥胖的大手緊緊地捂著又紅又腫的老臉，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雖然原夫人並不是什麽好人，雙手也不幹淨，可卻從未親自動過手，更不曾罰過一次自己的陪房。
她，始終保持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聖母模樣，仿佛所有塵埃見了她都會自動繞行一般。
原夫人陰著臉，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張太醫身上，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宛若清風吹皺一池春水，泛起微微漣漪。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在此處，以她對蘇映雪的滔天怒意，進門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將其摁倒在地，先打上二十大板再說。
隻不過，如今有外人在場，她必須保持著良好的儀態。不管內宅如何，至少在外麵，她必須得搏個好名聲。
“喲，張太醫原來在此啊！”原夫人淡淡地笑著，聲音裏透著濃濃的疏離，“這可是後宅，您似乎不方便在此亂走。”
其實她真是盡力了，真想笑的特別親切，以拉進和張太醫之間的距離。
隻不過，整天麵對著那青燈古佛，她真的忘記該如何去笑。即便麵對南辰遠，他們之間也是爭吵居多，從未曾有過發自肺腑的去笑。
一聽那白胡子老頭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張太醫，那婆子嚇的臉色一白，立刻縮著脖子，不敢吱聲。
張太醫笑了笑，一臉平靜地說：“老朽不過偶遇蘇姨娘和二少爺，見二少爺實在病的厲害，便過來給開了點藥。既然不方便的話，那麽老朽就向大老爺辭行好了。”
一聽這話，原夫人臉色微微一變。
她自然不敢讓那假貨出來見張太醫，萬一露出什麽端倪，後果不堪設想。
見張太醫和王媽並肩而立，模樣極為親昵，眼睛一轉，不由的計上心來。
“老太醫誤會了。”她笑著，模樣看似極為溫和，“我隻不過是替您清譽著想罷了。不過剛才來的時候在外麵稍微站了一會兒，聽說王媽是您的親姐姐？”
張太醫笑道：“的確，王媽便是老朽失散多年的親姐姐。正好，我還想向大老爺談一下替王媽贖身的事，順便向其辭行。”
一聽“辭行”二字，原夫人眼睛一亮，立刻說：“既然如此，那麽今晚我便備下酒席，一來慶祝張太醫姐弟重逢，二來替您餞行。”
她早就想好了對策。餞行宴上，隻需要假南辰逸露露麵即可，直接將這老太醫打發掉就行了。
“王媽在南家伺候多年，勤勤懇懇，不曾有過半點差池。”她笑的極為親切，心底的小算盤打的“啪啪”響，“我本來就想將府裏的老人放幾個，既然王媽是張太醫的親姐姐，那就更好了。至於身價銀子，那就免了。”
不過區區一個王媽，幹脆就直接送他得了！
一來順水推舟，送張太醫一個人情，二來又砍掉蘇映雪的一條臂膀，如此一舉兩得之事，又何樂而不為！
南辰逸窩在蘇映雪懷中，直接翻了個白眼，一臉鄙夷地盯著自己這位原配夫人。
雖然那女人的安排和自己心中所想相差甚遠，但至少王媽恢複了自由身，也未嚐不是一件美事。
張太醫聽了，畢恭畢敬地施了一禮：“多謝太太成全。”
原夫人看了，連忙伸手虛扶一把：“老太醫切勿多禮！日後，南家還有許多用得著你的地方呢。”
說了這麽久，恐怕隻有這一句才是真心的。
人總有生老病死，誰敢保證日後用不上這位名滿天下的老太醫呢？
張太醫並沒有再客氣，便直起身來，瞟了一眼剛才那極為囂張的婆子，冷笑道：“南家的主子們自然都是極好的，隻不過某些奴才太不成體統了。這奴才衝我無禮也罷了，竟然見了姨娘都大呼小叫。若傳出去，不知情的還以為南家如此沒規矩呢。”
聽王媽說蘇映雪待她極好，他便有心幫一把。更何況，那婆子也實在是太可惡了，竟然口出髒言，將一盆汙水硬生生往自己和王媽身上潑。
原夫人沉著臉，冷冷地瞟了那婆子一眼。
她這人拎的特清，為了一個奴才得罪張太醫，這筆賬絕對不劃算。
當務之急，是將這老太醫哄開心了，帶上那個又老又醜的婆子快點離開！
她臉一沉，清涼的聲音裏夾雜著濃濃的冰花：“這麽多年來我不曾打理家務，想不到竟然出了這種事情。奴大欺主，想想就覺得心悸。看來，我得讓李姨娘多留點心了。否則，各房主子們，豈不都被這些刁媽給欺負了去！”
那婆子嚇的渾身一顫，連忙跪下磕頭：“奴才知錯！求太太大發慈悲，看在奴才多年來未曾出過差錯的份上，就饒了奴才這一次吧！”
原夫人並不理會，隻是轉過身去對身邊的心腹婆子說：“把這刁奴拖出去，打上二十板子，發配烏家莊。”
一聽這話，那婆子嚇的麵目失色。
烏家莊是何等貧寒之地，打死她都不想去！
更何況，她的家人都在府裏，她不想孤零零一個人在那窮鄉僻壤！
“太太，不要啊，求求您，我不要去烏家莊！”她拚命地磕著頭，哭的涕淚橫流，絲毫不見先前的那般囂張模樣。
兩個婆子上前，直接拽住她的胳膊向外拖去。
原夫人並不看一眼，麵無表情地說：“聞心閣所有伺候的人都換掉，都去梨香院夜洗壺去。命李姨娘重新選幾個老實可靠的，日後若再有半分差池，都交給人伢子賣了！”
聽到這個處理結果，南辰逸眉頭鎖的更緊了。
這個女人，可真夠陰毒！
把聞心閣的丫頭婆子們都給換了，表麵上看起來二兒子的環境會有所改善。可偏偏是李姨娘給挑選人，那女人巴不得二兒子早點死呢，她又怎麽可能那麽好心，給挑幾個忠心耿耿的奴才？
張太醫聽了，笑道：“太太果真是女中豪傑，談笑間頗有殺伐決斷。”
“老太醫謬讚！”原夫人也笑了，“既然老太醫和王媽久別重逢，想必一定有許多話要說，那我也不再打擾，去預備一下今晚的酒席了。”
張太醫連忙施禮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