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灌醉張太醫
自從張太醫來到後,假南辰逸便一直避之不見,總覺得頸上仿佛懸著一柄鋒利的大斧,隨時都有可能墜落,連覺也都睡不安穩,甚至都沒有去存菊院。
如今麵對麵坐著,更是如芒在背,渾身極不自在。
他咬咬牙,勉強笑著對眾人說:“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大家也好久沒有聚在一起樂一樂了。今晚正好人也齊全,不如趁此賞月聽曲,豈不樂哉?”
他一邊笑著,一邊向蘇映雪看去。
幾日未見,早己思念如潮。
即便明月閣內美女如雲,可心上人依舊是那麽特別。不施粉黛,宛若一朵未被風塵浸染過的梨花,低調卻又不失美麗。
有酒,有曲,有美人,他就不信那個自稱千杯不倒的張太醫不會醉!
林玉柔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嘴角泛起一抹鄙夷的笑容。
她不喜歡這假貨,可卻極在意他那雙眼!
自己這絕世美貌,這身出塵脫俗的氣質,又豈會敗在區區一洗夜壺的姨娘手下?
她,不喜歡這種挫敗感。
即便不喜歡,她也要做那假貨眼中最美麗最優秀的女子!
“老爺說的極是。既然如此,不如我替大家彈奏一曲,以助雅興。”她一邊微笑著,一邊站了起來,隨手從樂伎手中取出一柄琵琶。
林玉柔乃富家千金出身,本就聰慧異常,琴棋書畫更是無一不通。
素手拔弄琴弦,隻覺得琴聲清脆如琉璃墜地,急切處如雨打芭蕉,舒緩處又似綿綿細雨,激烈處更是如金戈鐵馬,聽的人們心神俱往。
張太醫更是連連點頭讚歎,即便無人勸酒,也開始自斟自飲:“自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
聽了他的讚歎,林玉柔更是一臉得意。
她要讓那假貨好好看看,到底是自己這富家千金有品位,還是那個隻會洗夜壺的女人更勝一籌。
原夫人沉著臉,眼底透著濃濃的鄙夷。
對於這個狐媚的女人,她厭惡的很,也警惕的很。
雖然如今那假貨一心撲在了蘇映雪身上,但不得不承認,林玉柔實在是太出眾了,她不敢保證,南辰遠的心不會被林玉柔給勾走。
當初,南辰逸不就是被她迷的神魂顛倒嗎?
抬眼向假南辰逸看去,隻見他聽的極為入迷,原夫人心中的怒火就越發的濃烈了。
一曲畢,眾人皆拍手稱讚。
見原夫人臉色不好,李姨娘會意。
她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柔美的聲音裏夾雜著濃濃的嘲諷:“林姐姐的琵琶果然是一絕,分明把樂伎給比下去了呢。“
自從被原夫人握住把柄之後,她便兢兢業業,一心替那女人衝鋒陷陣。
沒辦法,小命要緊。
一聽這賤婢竟然把自己和樂伎相提並論,林玉柔臉色一變。
她黛眉一挑,咯咯地笑道:“妹妹過獎了。今晚老爺難得高興,要不妹妹也來一曲?”
本想劍指蘇映雪,可這姓李的不知死活非得往上湊,那就休怪她無情了。
李姨娘是家生子,顯然不可能受過林玉柔那麽好的教育。雖說也稍懂一點古琴,但在林玉柔麵前,分明討不了半分便宜。
她輕搖團扇,笑盈盈地說:“我又不是樂伎,哪裏會這些呢。”
見她口口聲聲都是“樂伎”,林玉柔臉色更加難看了,一張俏生生的臉龐頓時烏雲密布。
“我確實忘了,以妹妹幼時的家境,自然不可能學這些的,不會也正常。”她冷笑著,字字如針,惡狠狠地刺向李姨娘的痛處。
果然,李姨娘身體一僵,頓時變了臉色。
對於出身,她並不像趙姨娘那麽避諱,反正這也是無法掩蓋的事實。隻不過,這女人竟然在眾人麵前將自己的身世拿出來做文章,未免有些欺人太甚。
她深吸一口氣,反唇相譏:“是啊,我是家生子,自然不可能學過這些了,哪裏能和沈家的當家主母相提並論呢。”
一聽這話,林玉柔勃然大怒,七竅生煙。
不得不說,李姨娘的戰鬥力還是蠻強的。即便是林玉柔,竟然也占不了半分便宜。
看著昔日自己的兩個女人在這裏鬥來鬥去,南辰逸心裏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滋味。
它不再憤怒,不再悲傷,隻是像個局外人一眼冷眼看著這對小醜在這唱戲。
“行了,一湊到一起就鬧,鬧什麽啊!”假南辰逸目光一冷,厲聲喝道,“都散了吧,一看到你們就心煩!”
明知自己是假,可自從和這兩個女人有過肌膚之親後,他漸漸忘記了自己的身份,還真把自己當成了她們的男人。
蘇映雪雖好,可畢竟隻能看不能吃。
和原夫人在一起,爭吵的時候多過琴瑟和鳴。
他也是個正常的男人,也有著自己的生理需求,更何況這兩個女人的容貌也都是一等一的。
原夫人一聽,急的連忙用腳在桌下踢了他一下。
真正的南辰逸,又豈會如此?
假南辰逸這才回過神來,額頭上立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一臉警惕地向張太醫看去。
張太醫酒量雖好,但由於近來身體太差,再加上那美酒又極烈,早己爛醉如泥,不省人事地趴在了桌邊。
假南辰逸看了,終於長舒了一口氣,不由的和原夫人相視一笑。
王媽急的滿頭大汗,想扶弟弟回屋。
可怎奈年老體衰,自己連路都走不利索呢,又如何能扶的住別人?
假南辰逸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的燦爛:“來人,將張太醫送回屋!”
如今,這柄大斧終於可以移開了,這讓他心情極爽。
兩個小廝將張太醫扶到了一頂軟轎上,迅速抬下山去。
王媽雖有心照看,可怎奈今晚恐怕是在南家最後一夜,她還是想留在存菊院陪陪蘇映雪。
一場盛宴,就如此草草結束。
對於這種場合,蘇映雪並不喜歡。
一聽散席,她便抱著南辰逸,和王媽等一起下山。
雖說身上的繃帶已經取下,但南辰逸的身體還是虛弱的很。對於下山這種高強度的運動,那柔弱的小身子骨兒還是有些吃不消。
它小小的身體緊緊窩在蘇映雪懷裏,隻覺得心裏暖暖的。
踏著潔淨的台階,眾人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突然,一個丫頭從身後衝了過來,重重地撞到了她的後背上。
蘇映雪沒有防備,她尖叫一聲,身體徑直向前傾斜。
南辰逸魂飛魄散,小心肝脾肺腎也嚇的頓時移位。
如果從這陡峭的台階上滾下去,蘇映雪不摔骨折才怪呢!
極度的驚恐中,突然一個高大的人影從路邊衝出,緊緊將蘇映雪抱在了懷中。
那人的力氣極大,抱的又極緊,南辰逸夾在二人身體當中,隻覺得自己硬生生被擠成了肉餅,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它不明白,抱就抱唄,為何用這麽大力氣?
掙紮中,隻覺得自己的頭撞到一軟呼呼的東西。再一用力,狗腦袋竟然直接陷了進去。
“那是什麽?”它警惕地瞪大了眼睛,小心髒嚇的狂跳不己。
難道,自己這一撞,將那人的肋骨給撞斷了不成?
自己雖然也算是練家子,可絕對沒練過鐵頭功啊!
“姨娘,您沒事吧!”
在聽到王媽那焦急的聲音後,那人才極不情願地鬆開了手。
借著如水的月光,南辰逸清楚地看到一張臉,竟然是久違的陳媽!
陳媽正站在下麵的一層台階上,蠟黃的臉上沒有一絲絲感情,眼底卻激流暗湧,仿佛暗藏著某種極為複雜的情緒。
更為駭人的是,她的胸口似乎有些異樣,仿佛陷下去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