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人心惶惶
聽了這話,小丫頭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隻是一臉詫異地眨巴著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純潔無辜的模樣。
在南家所有人眼裏,蘇映雪可是公認的軟柿子,誰都想動手捏一捏。更何況眼線一事,在存菊院可是半公開的狀態。這女人理應早有察覺,可也沒見她動過怒啊!
“姨娘,剛才我沒聽清楚,您說什麽?”她歪著腦袋,一副懷疑的神色。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昨晚沒睡好,一定是聽錯了。
這個軟柿子,又怎麽敢動原夫人派來的人呢?
難道,她忘記了那天晚上的大板子了?
想到這裏,小丫頭的腰杆不由的又挺直了三分,宛若一株挺拔俊秀的青鬆,任憑狂風暴雪也無法將其一身傲骨給徹底摧殘。
看著小丫頭那筆直的腰杆,蘇映雪紅唇微勾,嬌俏的臉龐上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仿佛不過是微風掠過湖麵一般。
她冷笑一聲,扭頭衝夏婆子笑道:“麻煩你告訴她,我剛才說了些什麽。”
夏婆子臉色極為難看,陰的幾乎能擰的出幾瓢水來。
她自然知道,蘇映雪此舉何意。
這,分明是想給所有人一個警示,尤其是自己!
畢竟,自己才是這群人中管事的。
自己雖有原夫人做靠山,可這蘇姨娘最近頗得南辰逸歡心。萬一真的得罪了,到時候受苦的唯有自己!
夏婆子咬碎了一口黃燦燦的大牙,唇邊溢出一縷陰冷的聲音,衝那小丫頭厲聲喝道:“小小年紀,耳朵怎麽聾了?姨娘命你去梨香院洗夜壺,還不馬上滾過去!”
小丫頭臉色陡然一變,匆忙跪倒在地,雞啄米似的磕著頭:“姨娘開恩!奴才不知道做錯了什麽,惹怒了姨娘,還望姨娘看在奴才是太太拔過來的份上,饒奴才一次!”
顯然,她想用原夫人來壓蘇映雪。
南辰逸不禁有些好奇,那小女人又會如何應付眼前的情景。以現在的形勢,即便再恨佛堂那女人,也不便公然翻臉。
蘇映雪卻笑的一臉純真,人畜無害,宛若天地初開時那一點梨花白,不惹半分塵埃。
她推著那輛不倫不類的自行車,笑道:“你並沒有做錯什麽啊!南家人口眾多,梨香院的活都交給陳媽一個人,確實有些太多了。我見你這人老實勤快,所以特拔你過去幫幾天忙。”
說是幫幾天忙,可笨蛋都知道,一旦進了梨香院,想要再出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她可不是趙姨娘和蘇映雪,畢竟人家還有著姨娘的身份。
“那……那奴才先去回了太太,再去梨香院也不遲。”小丫頭不死心,依舊抱有最後一絲希望。
不得不說,這小丫頭的頭可真鐵,即便洪水襲來,也死死抱緊原夫人的大粗腿誓不鬆手。
她握緊了瘦弱的拳頭,力道之大到竟然連指節都泛起青白之色,仿佛要緊緊握住某種極為重要的東西,又似和誰有某種深仇大恨,要硬生生將對方挫骨揚灰。
蘇映雪冷冷一笑:“不必了,日後我自然會告訴太太的。再說了,如今太太把後宅的一應瑣事都交給了我,這點事情我還是做的主的。”
“我知道,梨香院的活有些辛苦,許多人都不願意去。如果派外人去,難免會有人說我們存菊院仗勢欺人。所以思來想去,倒不如我們自己人委屈點。你先去做幾天,如果院裏再有合適的人,我自然會換你回來的。”
眾人一聽,臉色皆變。
顯然,若再繼續通風報信,洗夜壺這“美差”有可能落到任何人頭上。可偏偏原夫人又給了這蘇姨娘協理家務之權,即便是佛堂那女人也不便再說什麽!
蘇映雪嘴角含笑,目光如蜻蜓點水般從眾人臉上掠過,清澈的聲音裏暗藏著幾分警告:“還有件事我想更正一下。雖說諸位是太太派過來的,可如今太太已經把你們拔到了存菊院,你們就是存菊院的人了。若有人覺得自己還是太太的人,不把我放在眼裏,那麽大可以立刻回去。”
夏婆子臉色一變,立刻跪倒在地,畢恭畢敬地說:“既然老奴來了存菊院,必定盡心盡力照顧姨娘。”
一見她跪下,眾丫頭婆子也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雖然都不把這姨娘娘給放在眼裏,可一旦真被逐回原夫人處,結果她們非常清楚。那個吃齋念佛的女人,做起事來卻心狠手辣,不留半分餘地。
陽光是如此的毒辣,可她們每一個人的後背卻冒著嗖嗖的寒氣,宛若置身於寒冰地獄,冷的無處可逃。
見效果已經達到,蘇映雪便笑道:“大熱天的,別都跪在這裏。行了,快回屋休息去吧。萬一中暑,那可就不好了。”
眾人聽了,卻依舊跪在原地。
不是不想離去,而是兩腿卻沒任何力氣。
她們不發一言,唯有那個小丫頭扯著嗓子嚎啕大哭,淚雨滂沱。
蘇映雪並沒有理會,隻是將那寶貝自行車推進了屋裏。
南辰逸見狀,立刻歡快地搖著尾巴跟了進去。
聽著窗外小丫頭嚎喪般的哭聲,南辰逸汪汪叫著:“你覺得那些人會因此害怕嗎?”
“害怕不害怕我不知道,但至少會收斂一些。”蘇映雪將寶貝自行車停在了廳裏,用一條幹淨的毛巾認真地擦拭著,“說真的,我早就受不了這些人了。每天在我眼皮子底下公然去打小報告,都不知道回避一下,把我當笨蛋?不敲打一下,她們早晚得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
南辰逸笑道:“我猜,你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敲打一下她們吧?”
蘇映雪聽了,不禁笑了起來:“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這群人公然在我眼皮子底下通風報信,若我沒任何舉動,佛堂那位必定起疑。如此一來,她倒能放心。”
聽了這話,南辰逸讚許地點點頭。
果然,在得到蘇映雪處置那小丫頭一事之後,正處於和假南辰逸交戰狀態的原夫人並沒有動怒,隻是淡淡地說了句“知道了”。
隻是可憐了那小丫頭,花朵一般的年紀,便整天和馬桶、夜壺為伴了。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陳媽!
身為梨香院元老,她免不了對新來的各種打壓,折磨的那小丫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月色如水。
一縷清風拂過,湖水碎裂,搖碎一池月光。
夜,靜的很。
南辰逸清楚地知道,這靜不過是一戳即破的假相。隻需要一點藥引,整個南家便會掀起滔天巨浪。
正在胡思亂想,一抹人影如鬼魅般從眼前掠過。
它一驚,立刻警惕地瞪大了灼灼狗眼,迅速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