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招募
王峰艱難地推著三輪車爬著陡坡，身上的汗水順著腿部的假肢縫隙鑽進傷口裡，刀扎一般的疼痛。可是王峰卻十分享受這種感覺，因為它時刻提醒自己還活在人間，而不是像歡子他們那樣被炸得面目全非。
三輪車上面裝載的是王峰今天收到的廢舊破爛，廢紙箱，塑料瓶以及兩卷銹跡斑斑的鐵絲。想到這些東西經過二手販賣后能夠得到兩百多塊錢，王峰便渾身充滿了幹勁。上次閨女回家的時候和自己說班裡的小朋友都有印著小精靈的花書包，眼中那股子羨慕讓王峰心酸。
暗暗決定回頭就給閨女也買一個，至於閨女上大學的錢……算了，最近中午少吃點，弄兩個饅頭湊活一下就省下來了。三十歲，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可是這條腿卻牽連了他。跟自己結婚五年的老婆在自己負傷后一年便冷漠的和自己簽了離婚證書，連閨女都留了下來。
王峰至今還記得戀愛的時候老婆對自己軍人身份的迷戀，以及對嫁給軍人後的自豪，雖然聚少離多，但仍舊是一個模範軍嫂。可惜對方似乎只注意了這些榮耀，而沒有做好嫁給軍人可能面對的後果，比如丈夫負傷殘疾了怎麼辦？陣亡了又怎麼辦。
王峰沒有大學學歷，在這個一個磚頭掉下去砸死四個人四個本科還有一個在職研究生的年代里，沒有學歷甚至連應聘垃圾工都沒人要。剛開始的時候國家還給安排工作，這幾年風雲突變，政治風暴刮到他這裡雖然影響小了許多，可是自己的工資和撫恤補貼也沒了著落。
自己當年的戰友也死的死殘的殘，剩下的也都沒有了聯絡，王峰想找人幫忙都沒有門路。只能艱苦工作賺些血汗錢艱難地撫養自己的女兒。
「你眼睛瞎啦！不知道看紅燈嗎？是不是打算碰瓷？死殘廢！」一個開著紅色汽車的時髦女郎帶著蛤蟆鏡對著王峰怒斥了一番，讓穩穩停在斑馬線前的王峰有些莫名其妙。轉身看了看對面，剛剛還怒罵自己的女人已經頂著紅燈擠進了車流里。
曾經被教導的忠誠和奉獻和這個社會似乎嚴重脫節，王峰似乎覺得自己生活在另一個地獄一般的世界。在這裡忠誠是可笑的，奉獻是愚蠢的，只有自私自利，狡詐能騙錢的才被大家認可，是聰明人以及成功人士。
習慣性的忍氣吞聲，王峰在綠燈亮起后坐在座椅上，沿著下坡路開始滑行。在冰冷殘酷的現實面前，再熱的血也會冷的。有時候王峰甚至會回想自己前些年做的事情究竟值不值？如果自己換一條路，讀大學，找工作，自己的人生是不是會更圓滿一些。
艱難地跋涉了一個小時，王峰在遠離閨女學校的地方停下來，等著接自己的閨女放學回家。大門口王峰是不打算去的，那裡停的都是各種各樣的名車，自己這幅打扮要是被閨女的同學看見了會影響閨女的形象的。
「爸爸！」甜甜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王峰的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所有的辛苦和憂愁全部都消失不見，咧著嘴笑呵呵的將閨女抱進懷裡。
「桐桐今天乖不乖呀？有沒有想爸爸？」王峰一邊摸著閨女的小辮子一邊問。
「桐桐可乖了，今天老師還誇我呢」閨女回答。
「那桐桐想爸爸了沒？」
「想了！」
「是嘛？爸爸太高興了，這星期爸爸給你買帶小精靈的花書包好不好？」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爸爸！」桐桐的歡呼聲徹底感染了王峰，連腿上的傷痛也減輕了些。
「好，那我們回家！」將桐桐放在座椅上，王峰一手扶著桐桐，一手推著三輪車朝家裡走去。
王峰家的院子很大，地方也非常的偏僻，是從他父母那裡繼承的房子，還附帶宅基地的那一種。可是因為地勢不好，拆遷的時候沒有輪上，所以當附近都已經蓋上小區時這裡還是原來的老樣子，甚至因為周圍鄰居都搬遷走了的緣故，周圍都沒有人居住了。
以前倒是聽說過要拆遷，王峰都等了很長時間。後來就沒有了著落，牆上的白色拆字都掉色的看不清楚了，那些承包的開發商也沒有過來。
打開生鏽的大門，將閨女從車上抱下來。王峰鬆動一下假肢緩解越來越強烈的劇痛，準備卸完貨物就給自己的寶貝閨女做飯。
「叔叔？」閨女從屋裡傳來的聲音讓王峰大吃一驚。反射性的從地上撿起一根生鏽的鋼管，以嚴重變形的戰術動作朝著屋子裡沖了過去。
和王峰想象的人販子不同，房屋內的人雖然一身休閑打扮卻十分得體，甚至僅僅看衣服的款型王峰都覺得那個男人的一件外套都要抵得上自己兩個月的辛勤工作。
王峰衝進屋子裡時，男子正和藹可親的和桐桐說話，甚至閨女的身邊還放著很多好吃的零食和玩具，並不像有惡意的樣子。
「桐桐過來」王峰將鋼管放在距離自己最近的位置避免刺激對方。
「爸爸，叔叔可好啦。最近經常替你到學校看我，給我買了很多好吃的呢，還幫我開了家長會」桐桐和對方顯然十分熟悉，很開心的對王峰說道。
「桐桐很乖呀，去看看外面有人來沒？我和你爸爸有事要談。回頭叔叔送你米老鼠書包好不好？」陳霖摸了摸桐桐的腦袋道。
「好！」小姑娘手裡拿著一個毛絨狗一樣的玩具，抱著一包膨化零食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
「你是誰？」王峰的聲音有些冷。曾經受過的訓練讓王峰意識到對方在調查自己並跟蹤了自己很長一段時間。
「我沒有惡意，僅僅是想給你一份合理的工作。當然，那是在你的腿重新長出來之後」陳霖笑著說道。
「你是來搞笑的嗎？」王峰看了一眼自己斷過膝蓋的斷腿問。
「當然不是，我們的生物技術非常的先進，只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能將你的腿長出來。而且王先生，一個人撫養女兒很不容易吧？在這樣一個時代，一個女孩子想要健康快樂的成長起來花費可是很大的，要不人家怎麼說窮兒富女呢？
桐桐現在還小，沒有貧富的概念，也沒有物質觀念。但是當她長大懂事了，每天飽受周圍人的白眼和歧視，你該怎麼辦？」類似的話最近兩個月陳霖說了很多，早就十分熟練了，甚至連結果陳霖都能想出來，他們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為什麼選擇我？」王峰迷惑，對方真有那種技術，怎麼會選擇他這個殘疾人，外面多得是比他優秀的人。
「我看中了你的忠誠和堅持！」陳霖認真的說道。這是陳霖的實話，通過調查的文檔，陳霖知曉王峰的過往，這是一個意志堅定且忠誠的人，曾經在邊境和恐怖組織進行過長期的激烈交鋒，被俘獲遭受酷刑都沒有屈服。
這種品質的人和社會上那種有奶就是娘的「精英」相比要好太多，陳霖寧願選擇王峰這種身殘志堅的人也不願意要那些狡詐姦猾毫無底線的投機分子。不出意外的話，這些人都是他最初的班底，對於陳霖未來所締造的帝國非常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