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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中秋之約

  待到眾人意猶未盡放下手中劇本,隻有武明月早就翻完,麵無表情坐在原地。


  蘇和仲喜歡談詩論賦,自然對戲曲頗有涉獵。《西廂記》、《桃花扇》和《牡丹亭》這樣千年難遇的東西,一下子出來三本,加上前段時間的《白蛇傳》,看來自己學生對自家地真的算得上是“死而後已”。


  “佑之啊,這也是咱們西湖流傳的故事?”蘇和仲對三個劇本都愛不釋手,放到一邊打算拿回去細看。


  “自古就有,還有一本《梁祝》,一本《石頭記》尚在整理中,過段時間能刊印出來!”顏子卿之所以把這些“複製”出來,是不忍心另一時空、華夏曆史上最亮麗的瑰寶“失傳”。


  美的東西,應該由所有人來分享和保護,不應該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逝在茫茫曆史長河。顏子卿覺得:五千年的精華,也應該在這裏——他的另一個故鄉生根、發芽,開出最美的花朵。


  “還有啊!刊印出來後,第一時間給老夫送一本!”蘇和仲既是朝沈維進,也是朝顏子卿說的。


  “我等也是——”張袁野等人一片應和。一眾夢州學子何時見過這種“好東西”,好幾個依舊沉迷其中,低頭不可自拔。


  武明月看的火氣,“啪!”一聲,常年隨身的扇刀完全展開,聽得夢州學子們瞳孔瞬間縮小,抬起頭,臨危正座。


  如今,詩詞有了、典故有了、曆史也有了,倒把武明月憋出了一身“內傷”。在座眾人都知道,雖然把大部分西湖土地換了出去,但沿湖這五萬多畝“精華”還掌握在顏家手裏。


  顏家把“造假”造到如此“搶奪天工”、“毫無瑕疵”的地步,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毫無疑問,在這場顏子卿和武明月的“真假”辯論中,在眾人的裝傻充愣中,武明月輸了,輸的很徹底。


  但武家女子,從小到大什麽都吃,從來不吃虧;從小到大什麽都認,就是不認輸。


  “顏兄,耍嘴皮子小弟實在不擅長。不如你我打個賭,如何?”武明月意有所指,她嘴裏的“耍嘴皮”明顯說的就是為“自家西湖”做出的那些“努力”。


  “打賭?世妹,你打算怎麽個打法?”眾人也感到武明月話語中的火氣,看二人怎麽撕逼。


  “剛才你們討論半天,在我看屁用沒有!”武明月指了指眾人,從蘇和仲開始一直到眾中郎將。若是換另一個女人,就算是皇後、貴妃,眾人也會群起而攻之,可這次卻偏偏忍了這口氣。


  “啊——”眾人心中敢怒不敢言:你們倆人的事,憑什麽打翻這一船人?


  “什麽民心,什麽勇氣,什麽智慧統統是弱者才有的東西!在我看來,管他倭奴漢奸、管他水匪強盜,來了,一刀斬之!顏兄,你說呢?”武明月根本沒打算讓誰回答,繼續說道:


  “力量!隻有力量才能保證一切!顏兄,東門之外第一步算你走前麵。離八月十五還有三月時間,不如你我就以倭奴首級做比?”


  “我黑淵軍到雲州來,不是遊玩的,是來殺人,殺盡天下該殺之人。”


  “以上午你給我看的那些“月代型”為準,蘇總督見證,誰輸了就從這裏跳下遊回去!”武明月指著麵前的西湖,盯著顏子卿。


  按照武明月所指,“雜種”倭奴還不算在內,隻有“純種”才在打賭範圍。這種勁爆的賭約,眾人十年都遇不到一次,都看著顏子卿,看他怎麽辦?

  看著麵前這張橫眉冷目、咄咄逼人的臉,顏子卿卻笑了笑。無論如何,武家女都是以殺倭為賭注,怎麽看都是雲州百姓得利。這樣的賭,顏子卿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吧,世妹有此雅興,為兄怎敢不從,八月十五,你我西湖再會。”


  “好,一言為定!對了,這群書呆子原本打算去睢陽書院,被我從雲中城帶來,這段時間就吃住在你凝齋書院,任他們自生自滅!”說完,徑自站起身,在眾人目瞪口呆中,縱身一躍,向涼亭外跳去。


  涼亭外可是西湖,眾人趕到亭邊。不知何時,亭下湖上竟停有一梭小船,兩名武明月身邊男裝白衣美婢手握船槳,接住武明月後,朝岸邊劃去。


  武明月雙手後背,仰頭盯著亭中眾人,實際上,她眼中隻有一人。


  亭中眾人望著遠去小船:白衣勝雪、傲然而立,一葉扁舟、飄然而去,宛如神仙中人……


  “大哥,你真要和她賭?劃不來啊?”在戚元儉看來,這個賭是穩輸不贏的局。就算贏了,贏一個女人,臉麵無光;輸了……換做自己,是死也不會同意的。


  “不,從一開我就贏了!”顏子卿笑而不答。武明月這樣的女子,就像天上的月亮,清冷高遠。她就在哪裏,你看得見,卻永遠琢磨不透,也無法靠近。


  “佑之,今天談到的那些法子你怎麽看?”蘇河仲離開杭州前,專門來到顏家。


  接下來,蘇和仲打算和幾名中郎將回雲中城,共商抗倭大計。但在此之前,他想專門聽取顏子卿意見。做文官治理一方,蘇和仲自認不輸任何人,但論到行軍打仗,拿另外幾名中郎將相比,他明顯更相信自己學生。


  今日飯桌上好建議不少,但歸根結底都和錢有關。雲州的州庫可不像府縣一樣充裕,而且府縣經過一係列大蓋大建,基本所剩無幾,要想實施那些計劃,還得和顏家這樣的“土豪”打交道。


  打仗,歸根結底就是打錢,這個道理蘇和仲沒有人教過,但他明白。雲州府庫的那些錢糧,堅持個幾月半年沒有問題,要想和倭奴們長期扛下去,是絕對不行的。


  倭奴戰力凶悍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神出鬼沒這一點。別說上一戰沒能抓住王植,就算王植當場死了,倭奴那邊隻會更加混亂。短時間內想要平定倭患,那是妄想。


  蘇和仲、張袁野幾名文官坐下之後,有點不太好開口。


  在這場和倭奴的戰爭中,顏家已經付出不少。賑濟災民、清除“漢奸”、斬首三萬……就算顏家現在放手,也沒人能說三道四。畢竟雲州不是顏家的雲州,是李家的。


  “今日那些建議很實際,特別是徐文青提出的幾點,師伯好生考慮!”顏子卿對徐文青的看重是蘇和仲萬萬沒想到的。


  誰都知道徐文青上一任恩主是朱子清,如今朱子清樹倒猢猻散,徐文青再次落魄;而朱子清和方凝齋的恩怨世人皆知,顏子卿替徐文青說話好,很出乎意料。


  “徐兄是個人才,師伯可酌情考慮!”可惜顏子卿這句話沒有得到蘇和仲點頭。這個年代對“忠臣不事二主”依舊是崇信的,徐文青曾拜在朱子清門下的事,蘇和仲未必會挑理,但也不想重用。


  這個世界的人才海了去了,蘇和仲夾袋裏就有好多跟隨自己十幾年不離不棄的師爺、門人,都是人才,憑什麽用你心高氣傲的徐文青——這是每一個新上任者正常想法。


  避開徐文青話題,蘇和仲沒正麵回答。蘇和仲不是小肚雞腸的人,但徐文青的憤世嫉俗,蘇和仲真的不喜歡。“佑之,那你看這幾名中郎將為人如何,該如何使用?”

  蘇和仲問,顏子卿不能不答:“盧堂厚重穩健,可鎮守一方;麻貴熟悉軍伍,可用之練兵;伍雲易悍勇絕倫,可為先鋒攻堅;李子茂剛毅果敢,可帶軍四處支援;至於戚元儉……”說到這,顏子卿停了下來。


  “元儉如何?”張袁野和劉開誌都和戚元儉合作過一段時間,對這名恭敬有禮、服從命令的小將很是喜愛,關心的問道。


  “可惜年齡稍小,資曆不足,否則可以為帥!”這樣的評價就很高了。距今為止,顏子卿見過的能獨當一麵為帥者不過伍祐一人,方鳴石等人都遠遠不夠,戚元儉若知道大舅哥如此評價自己,該能偷著樂。


  “哦!——佑之對他評價如此之高?”在蘇和仲等人看來,像顏子卿這樣的絕代天驕,眼中根本不可能看得起任何人。方鳴石之所以能收他為弟子,不過是因為當時顏子卿還處於微末。


  沒看蘇和仲當上總督也沒等來顏子卿一聲“老師”稱呼。


  “他欠缺的,隻是幾場失敗!”對於自己的兩位準妹夫,顏子卿其實都很看重。


  王倫是個做事不擇手段又很有原則的人。看似放蕩不羈、很不要臉,其實內心有根紅線且心地純善,敢作敢當又有自己的一套處事方法,敢破除陳規,又恪守著人性中最珍貴的東西。


  戚元儉聰明好學又勤懇刻苦,而且最近顏子卿還發現他另一個品質:“處事圓滑”。隻要將來路不走偏,他的成就會遠超普通武將。


  “幾場失敗?老夫明白了!有機會一定好生打磨這塊美玉!”蘇和仲明了顏子卿意思後,答應很痛快。五名中郎將,他最喜歡的也是戚元儉。


  不知什麽原因,也許是年齡、也許是麵相、也許是表現出來的恭敬,任何一名文官在看武將的時候,首先看的都是恭敬與否再論其他。戚元儉在裝“純”方麵完爆其他四人,自然得到的喜愛多一些。


  “佑之,那你看錢糧方麵……”一年來,都不知道從顏家弄出多少銀子,蘇和仲說起這事有點扭捏。


  顏子卿明白蘇和仲意思,根本沒有打官腔的意思:“師伯,顏家最近賺了不少,這麽你看行不行?按村落計,隻要哪個村落修好地道,我顏家贈與一萬石雜糧給村落;所有修建烽火台的水泥我顏家提供,並負責運送到目的地!”


  “啊!——”張原野等人忍不住驚歎顏子卿的大手筆。


  要知道雲州沿海村落上千,按照顏子卿說法,那豈不是光糧食一項就要付出千萬石?這可是近乎全國一年漕糧數量。就按照最便宜的紅薯計算,換算成銀兩,也是五百萬兩。


  至於烽火台,上千座,投入的銀兩少說也在百萬兩以上。


  一句話砸進去六百萬兩,張原野幾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起身,朝顏子卿一個長揖。卻被顏子卿製止住。


  顏子卿站起身,看著即將落下的夕陽,“隻要倭亂不平,我顏家以後每年向沿海供糧、供水泥,顏家船隊、親衛隨時待命,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佑之,老夫帶雲州億萬百姓多謝顏家大義!”


  “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義之所當,千金散盡不後悔;情之所鍾,世俗禮法如糞土;興之所至,與君痛飲三百杯。師伯,從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刻,就決定了,這是我的責任,不可推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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