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進退為難曹孟德
卻說曹操暈倒的一刻,曹營眾將手忙腳亂。
可曹操被送往後軍之際,他便已經在車篷之中醒來。
「司空,可有大礙?」程昱一臉擔憂地看著身旁的醫者。
「無礙,不過氣急攻心而已,好生休養幾日即刻,吾即刻為司空開幾服藥。」
「多謝先生。」程昱一招手,立即有侍者跟著醫者下車。
「程昱。」也就在此刻,曹操那眯著的雙眼,突然睜開,眼中露出一道精光。
「主公。」程昱在車上跪坐著,朝曹操恭敬一拜。
「撤到了何處?」
「已有十里,吾已命后軍和民夫在十五裡外下營。」
「呂布可有率軍殺出城外?」
「正為許褚、樂進率軍抵擋。」
「傳令中軍,殺回去。」
程昱面色一驚,「主公不可,此刻江東上將吳憲已率軍趕至城外東南斜坡,若吾軍殺回,必為其所破。」
「曹純、曹真,已率虎豹騎馳援張綉,太史慈率軍進攻司吾,必為吾軍所困,他劉奇,必回軍以救。」
曹操看著遠處下邳的方向,眼中露出幾分恨意,「命于禁率軍攔住吳憲,其餘兵馬,圍攻下邳,吾要讓呂布,血債血償。」
「主公……吾軍已於下邳鏖戰近兩月,今江東軍已至,戰機已失,當立即撤軍,命諸將沿淮水北岸攻打各郡即可,當避開江東軍之鋒芒,若是汝南、沛國等地失守,吾軍基業,亦會動搖。」
「程昱~」曹操拖長了自己的聲音,雙眼鼓起,「汝可知,子孝戰死,吾三軍士氣已失,若不能擒殺呂布,呂布、劉奇二人,勢必同時壓上,呂布收復徐州北地諸郡,劉奇攻我兗州諸郡,到時,才是吾軍敗亡之日。」
「此刻,是奉孝在調度諸軍罷。」他見程昱低下頭去,突然開口道。
「正是。」
「奉孝掌軍,吾心甚安,程昱,吾若讓汝去汝南,可能擋住徐庶?」
程昱滿臉苦澀地抬起頭來,「陳珪之才,不弱於吾,他與史渙將軍,配合滿寵汝南之兵,亦未能擋住徐庶,即便是吾,亦不能退江東之兵。」
「那便派人去劉奇軍中,議和吧,以淮水為界,暫且休戰,他不是漢室宗親嗎?以天子詔令,命其放回夏侯淵、曹休、李典、任峻及俘虜。」
「此外,天子詔令上,還得添上一句,擢其為後將軍,假節鉞,命其節制徐州、揚州、荊州、交州四州之地。」
曹操隨手接過一把布帛扇面拿在手上,朝著自己扇了扇,略微感受到幾分涼意,「不過,那得等到呂布死後。」
「呂布,狼子野心,殺吾愛將,斷不能讓他活著。」
「可呂布留著,卻可掣肘江東……」
曹操橫了一眼程昱,「吾要徐州、青州,汝可明白?」
說著,曹操躺回車駕上,「吾乏了,傳令下去,今日不殺呂布,絕不收兵回營。」
「喏。」程昱下車,目送親衛護送曹操回到大營。
兗州、豫州、司隸都缺糧,便是攻下宛城后,每逢征戰,曹營都是糧草短缺。
程昱心知孟德之志,卻也知當前形勢。
他眺望遠處的大片塵煙,奉孝,已經率軍將殺出城的呂布給團團圍住。
「溫侯莫急,臧霸在此。」臧霸率領泰山三將幾乎同時殺出,只是,剛殺出數百步,便被曹洪率軍攔截。
曲阿率軍立於山坡之上,凝神看著山下的一員武將。
「此人是曹操麾下悍將于禁,此人勇武一般,卻善戰陣。」吳憲瞳孔微微收縮,滿臉凝重地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廝殺的戰場,他接到的軍令是率軍抵達下邳東南斜坡,佯做偏師,聲援下邳。
兩軍僵持,他眼見著呂布被從兩側迂迴的曹軍車騎給團團圍住,雙目裹上幾分赤紅,「全軍聽令,隨吾破敵。」
「殺啊。」吳憲終究還是提槍策馬,帶人從坡上殺了下去。
軍陣之中的于禁嘴角微微上揚,「曲阿小將嗎?」
「抬槍,進。」于禁覺得,自己和呂布軍中的高順是相差不多的,只是,他善待麾下的軍士,整訓精兵,身後所部兵馬,常年卻大多都是新卒。
兩軍交擊,吳憲身後的兵馬,全是步卒,沒有陣型,刀盾兵在前,長槍兵在後,留在坡上的,則是弓箭手。
「放」吳憲的副將在坡上指揮著放箭,在兩軍匯同一片,如同浪花捲起血雨腥風之際,已經有幾波箭雨灑落在於禁的軍陣中。
「殺」策馬在前的吳憲,手中長槍翻飛,每一次衝刺挑擊,都能將衝上前來的曹軍掀飛一大片。
「唰」于禁出槍來刺,卻被吳憲探手抓住,他極有經驗地用右臂握住槍桿,雙臂猛地旋轉,槍頭一甩,吳憲不得不鬆開長槍,右臂上的銀槍,卻快若閃電,直刺于禁喉間。
「吁……」于禁戰馬猛地抬起一雙前蹄,身子朝後仰的時候,順便也躲開了這一刺。
「駕」吳憲挺槍上前,一槍刺向戰馬露出的脖頸,這畜生天生警惕,竟是猛地轉頭轉身逃走。
吳憲面色微驚,持槍便追入于禁軍中。
「于禁,哪裡走。」
于禁感受著身後吳憲臉上的殺意,心中一陣古怪,同時,也憐憫地看了一眼遠處被大軍團團圍住的呂布。
「吳侯劉奇,當真有仁義之名,為汝呂布留下半個下邳和一個廣陵棲身,但江東軍中諸將,卻不見得,願意讓汝呂奉先,投靠江東啊。」
遠處,血雨伴隨著斷肢殘臂到處飛揚,呂布和赤兔所在方圓數丈之內,獨有一人膽敢近身。
許褚此刻滿臉凝重,若是有人能夠掰開他手中的九耳八環象鼻刀,便能看到他已經勒得漲紅的虎口。
「不許退,但凡吾族兒郎,必須死戰。」此刻,他也不是孤身一人作戰,在外圍時不時衝過來騷擾一番呂布的,還有曹營眾將,而隨他時刻消耗呂布氣力的,則是他宗族的兒郎,他隨曹操之時,族兵有三五千人,今日在此,僅有不到兩千,但每人手持一桿長刀,卻是奮力死戰,前頭圍攻的三五人只要倒下,便有人補上。
許褚不退,他們也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