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一章 以戰養戰
「沙沙沙」晚春的雨,來得很急,順著屋檐串成線,落在街道上,落在窗邊。
徐庶正坐在壽春的揚州司馬府內,一言不發。
「報……稟報司馬,沿河哨卒快馬來報,史渙已率軍撤回汝陰大營。」
徐庶擺了擺手,傳令兵順勢下去。
「報……稟報司馬,君理將軍來報,已率戰船抵達琅琊國海岸線。」
徐庶雙眉微皺,「自海上呈報,須得自海西出海之際便呈送戰報,便是四百里加急,亦需一日一夜,看來如今君理將軍所部水師,必已攻下琅琊國數縣。」
他猛地伸手將案上書信遞給身側的文吏,「傳令公台,命其率軍坐鎮下邳,命臧霸率軍攻取彭城國,命張遼即可率軍北上,先取東海郡。」
「喏。」
徐庶掃了一眼帳前的尤突,「汝即刻隨本軍師趕往前線大營,吾軍既要攻取徐州,那麼,汝陰大營的兵馬,須讓他們全線緊迫。」
言罷,徐庶從岸上拿起一封書信,「吳衛可有子揚先生回信?」
「回稟司馬,三日前有過一封書信,算算時候,子揚先生當已抵達新野。」
「善。」
「軍師,吾軍若聯劉玄德,此人會依附吾等否?」
徐庶一手撫須,看了一眼身側的小吏,「以汝之見,當如何?」
「劉玄德此人,非久居人下之輩,只怕是養虎為患,況且他如今又和孫劉結盟,怕是……」
徐庶微微搖頭,「他如今惡了曹操,若是再惡吾江東,天下之大,當再無他立足之地爾。」
在小吏似懂非懂間,徐庶已邁步走出府外,他翻身落座於馬背上,一手拉著韁繩,回望著府內。
「如今江東也不缺糧,一載后,淮南亦能靠新辟耕田自足,只是,南遷數十萬百姓,須得供養,無力供糧他處。」
「駕」徐庶策馬在前,馬背上掛著長劍,他身後跟著十餘名乘騎著戰馬的軍士,踏著夜裡的雨水攪爛的稀泥,往北而行。
與此同時,遠在比陽縣城之內,亦是細雨綿綿。
「啪」張飛將酒罈放到案上,看著外邊的雨水,滿臉不悅,「二位兄長率軍屯駐新野,俺卻要拒那李通小賊,駐守比陽,此人不過區區無名之輩,依俺看來,一矛下去捅幾個窟窿也就了事,為何還要放任他區區三千兵馬屯駐陰陵,在俺面前耀武揚威。」
「三將軍所言甚是。」
「以三將軍之勇,那李通必不敢輕視,不過三將軍也不能妄動,吾等受主公重託,須得守住此南陽東南門戶。」
張飛滿臉戾氣地瞪了一眼身側二將,「莫非本將軍行事,還需向汝二人彙報不成?」
二人嚇得渾身一顫,立即匍匐在地,「不敢,不敢。」
「報……稟報將軍……」正在此時,一名穿著蓑衣的軍士自屋外而來,於門前便單膝下跪,不敢將雨水帶入堂內。
「稟報將軍,縣衙外有人求見。」
「何人?」張飛面色一驚,伸手直接將酒罈藏到案下。
「揚州長史劉子揚。」
「劉曄?他來作甚?」張飛抓耳撓腮,想了想,伸手一指,「快,將他請進來。」
「喏。」
不多時,門外腳步聲響起,戴著小冠的劉曄邁步入內,朝著張飛恭敬一輯,「揚州長史劉曄,拜見三將軍。」
「長史不必多禮。」張飛起身,抬手還了一輯,按官位,他應在劉曄之下。
「不知長史此來,可有要事?」
劉曄朝著張飛再次一輯,「卻是送皇叔一州之地爾。」
張飛微微一愣,隨即面色一喜,「此話何解?」
「吳侯已發兵十萬,渡淮河北伐曹操,如今大軍已先克下邳、洨縣等地,吾軍勢如破竹,半月之內,便能收復徐州六郡。」
「那與吾兄長何干?」張飛也不傻,你們打得熱鬧,攻下曹操城池,他們又能撈得到什麼好處?
「吳侯有意與皇叔結盟,按天子詔令,兵分兩路,共討豫州各地,以皇叔帳下之精兵強將,擊破陰陵李通,當不在話下,到時,有吾江東軍牽制淮北一線的曹軍,皇叔當可率軍長驅直入,直取許昌,迎回天子,做那匡扶大漢頭功之臣。」
張飛頓時猛地拍案,「甚好。」
言罷,他又恢復了冷靜,「此時還須得知會吾家兄長才是。」
「吾此行願往新野,將吳侯親筆書信交與皇叔,不過,此行帶來錢糧甲胄,還請三將軍接下。」
張飛聞言,雙眼一亮,「竟有錢糧甲胄?」
「錢只三十萬,糧草萬石,上等戰甲一千具,兵刃無數。」
張飛上前重重拍了拍劉曄的肩膀,「吳侯當真仁義。」說完,他抱拳朝著劉曄一輯,「俺待兄長謝過了。」
言罷,張飛拉著劉曄走出堂外,「這外邊還在下雨,道路濕滑難行,吾即可命人為長史備下車駕,送長史前往新野。」
「如此,便多謝三將軍了。」
「哈哈,此乃分內之事爾。」
兩人一番寒暄,劉曄便命人留下甲胄糧草,跟隨著張飛派出的親衛趕往新野。
張飛看著車駕消失在雨幕之中,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摩拳擦掌,眺望著東邊,「豫州之地啊,爺爺剛從許昌被曹阿瞞那個狗賊攆到南陽,又被劉表那廝欺辱,不肯給糧草甲胄,最新招募軍士,大多都還穿著皮甲作戰,幸得江東……」
張飛瞳孔微微收縮,一拳砸在牆上,「也不知那劉奇好侄兒此番究竟作何打算,不攻劉表老兒反倒攻打曹操,莫非這人不怕曹阿瞞那廝氣炸了,非要和他拼個你死我活,到時,反倒讓袁本初那廝撿了便宜。」
他回望著新野所在,「若是兄長答應出兵,怕是孫仲謀那裡,必定不會應允,他孫氏一族,和江東可是有血海深仇。」
張飛起身走入堂內,拿起酒罈,大口大口灌入嘴裡,「傳令下去,將甲胄、兵器分發各營,整頓兵馬,準備作戰。」
「喏。」兩人親衛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走出堂外。
「阿達,這三將軍喝酒之後,脾氣甚是暴躁,方才吾還以為,定要挨幾下鞭子。」
「阿疆噤聲,莫要讓三將軍聽到,否則,汝吾可要吃些大苦頭。」
「是極是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