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血淋淋的過去
偌大的房間中隻有秦晚霜一個人，她靜靜的坐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那雙眼眸似乎在想些什麽，但具體的誰也不知道。
房間門被推開了，進來的人放慢了腳步，他眉頭微皺看起來有些心事，直到坐在那裏的人抬眸看向他時恍然間覺得再多不快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她淺淺笑了起來，明明是在笑他卻莫名的心虛，二十多年了，留在過去的怕隻有自己。
“晚霜。”他張了張嘴，道出她的名字。
秦晚霜起身拿來兩瓶酒，將其中一瓶遞給了他，然後自顧自的拿起酒瓶便喝了起來，如此豪放的喝酒方式是她以前不曾有過的，起碼在他的記憶中不曾有，可二十年的時光也確實夠讓一個人改變了。
“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你該不會以為那天我的話隻是說說而已吧，我回來就是想報複，我要看著你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才行，不然我這一輩子受的苦該找誰說？”
她眼裏星星點點，但看起來卻格外陰鬱，就像她說的，這些事他們終究是錯了。
“你想破壞我的家庭？甚至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顧嗎？”
他幾乎顫抖著問出這句話來，秦晚霜笑著拿下酒瓶，眉眼如絲一步一步朝他走來，伸出手撫過他的麵容，最終兩隻手軟軟的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個抬眼，情意難了。
“我為什麽要顧？他是你的孩子，如果不是因為仇恨推著我往前走，別說他了包括我也都不在了，我是被秦家趕出來的，帶著和你那未出世的孩子，你知道我當時怎麽把他生下來的嗎？我甚至都沒有去醫院，我啊，靠著這雙手，你看到了嗎？就是這雙手，剩飯、垃圾，你想象不到的我都經曆了，蘇方文你毀了我，你毀了我的一生！”
聲音到最後漸漸顫抖起來，她說著當年的往事，眼中的不甘與絕望一下子翻湧而來，淚水滑落了下來，可她卻在笑，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袖，孱弱的身體更是不住的抖動，她曾經是受盡萬千寵愛的千金小姐，可因為這個人卻被推向了地獄，這麽多年來他可曾有一絲悔恨，若是真的愛她又如何能狠心？
“我每天都在恨你，恨不得化為厲鬼將你撕碎，而你呢，一句輕描淡寫就可以讓我放下仇恨嗎？我不但恨你我也恨你的孩子，我想殺了他，我無時無刻不想殺了他，而我也這麽做了，他的命可真大。”
“你瘋了嗎？那也是你的孩子。”
蘇方文盯著她質問道，他沒想到秦晚霜已經變得這麽極端，當然她這一路走過來到底經曆了什麽他不知道，可那雙眼睛流出來的絕望他是能感受到的，這二十年來對他來說何嚐不是煎熬呢。
“我是瘋了
，你還在期望我是一個正常人？蘇方文，你認識的那個我已經死在了二十多年前，現在站在你麵前的就是一個軀殼而已，我回來隻是為了複仇。”說罷，她鬆開了這個人，無力的笑著轉過身去，身體像是完全脫力，她坐回了沙發上，手中的酒瓶順著她指尖滑落在地，而她高仰著頭看著天花板，似笑非笑似悲非悲。
這樣的她實在是讓人心痛，她仿佛一個易碎品，而此刻身上已經滿是傷痕，他忍不住想要安慰她，想要撫平她的傷，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不到，傷害已經造成不管他做什麽都無法彌補。
“我知道你這些年過的不好，是我的錯，你想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可他們是無辜的。”
“他們？”秦晚霜朝他看了過來，眼中寒氣逼人，“你說的他們是指誰？趙嫻靜？還是你們蘇家？無辜，你們都無辜，你們全部都是無辜的。”
秦晚霜的情緒儼然已經不受控製，如果蘇方文再刺激下去怕是會再次發作，看到這樣的她蘇方文隻能盡量去哄，他聲音柔和了不少，“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先冷靜點，我們有話好好說，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你是我最愛的人你以為我不難受嗎？”
“那你為何不找我？”
這個問讓蘇方文一時間無法回答，像是被拆穿後的無所適應，他確實從未想過找她，因為他有了家庭，他就不能不負責，和她終究也隻是過去，他隻希望他們各自安好，而得不到消息也許就是最好的消息，可聽她說起往事他便忍不住的心疼，這些年她過的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是苟延殘喘，若是知道是這樣他肯定會去找她，起碼讓她過的不這麽辛苦。
“你看，你連謊都不敢撒，不過你放心，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期望，我們之間除了仇恨再無其他，你放心，我們之前的感情早就被我埋葬了。”
那段感情是她懵懂時的悸動，如果什麽都不剩了，她隻是覺得可笑，自己這一生竟然得到這種下場，也許他們不遇上就不會這樣了。
可笑，真是可笑。
她緩緩起身，朝著門口走去，蘇方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語氣雖有不忍但眼神卻格外淩厲，他說：“你應該清楚我若不想讓你離開你便走不了，所以你考慮清楚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
“你在威脅我？”她回眸帶著笑意，蘇方文並沒有否則，他確實在威脅，人總是要有所取舍的，他是放不下這個人，可他有他的責任，既然已經是陌路他也不想再做多餘的事。
“那你殺了我啊，也許我就能早日解脫了，你殺了我。”
秦晚霜沒有一絲畏懼，反倒是格外肯定，她早已經不在乎什麽了，既然敢來她難道還怕這個人
動手不成？她反倒是擔心他不敢動手。
“我怎麽可能殺你，你知道我不會的。”
“你有什麽不會，又不是沒動過手，大不了再來一次，什麽是你蘇大總裁做不出來的？家族、利益，這些遠比什麽都重要，蘇方文如今你滿足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他不禁愣神，這仿佛是在剝開他的內心，讓他赤裸裸的站在這個人麵前，他滿足嗎？這話他從來不敢問自己，要說他過得不好那必然是假期，趙嫻靜對他很好，生的孩子們也很孝順，蘇家企業也是越做越好，算起來他確實沒什麽不滿足的，可這些年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麽，有時候甚至會非常恍惚，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是怎麽回事。
難道他還在期待著什麽嗎？都已經半個身子入土的他還在期待什麽？
“砰！”
門關上了，蘇方文也清醒了過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什麽都沒有，這顆心終究是空落落的，而她的容顏她的笑意她的恨意不停的在他腦海中浮現，終究他還是放不下這個人，可如今他自己竟然連承認都做不到。
秦晚霜離去沒有一個人敢攔著，主要是蘇方文交代過了，他又如何能再傷她一次，這次看到她的樣子是蘇方文這輩子最痛苦的事，比他們再次將見麵時還要難受，她說著她那些往事，血淋淋的記憶在提醒著他這些都是他的錯。
夜已經深了，趙嫻靜怎麽都睡不著，因為蘇方文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跟他在一起的這些年裏她其實一直都非常不安，因為這個人的心從來都不在她的身上，別看他對她很好，可他的眼中卻少了愛意，沒有感情的婚姻真的是非常痛苦。
傭人提醒了好幾次，可趙嫻靜卻彷如沒有聽聞，傭人也不敢打擾隻好默默的散去了，直到淩晨，門終於開了。
她抬眼看過去時見到蘇方文帶著一身風塵而歸，他的臉色非常不好，整個人看起來瞬間老了好幾歲，他們已經不再年輕了，可瞬間蒼老的衝擊力還是非常大的。
“你……”她張了張嘴，話還沒問出口蘇方文卻仿若看都沒有看到她直接上了樓，他看起來非常疲憊，表情也格外淡漠，這時的他怕是什麽都不想說吧，她再不識趣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打擾。
趙嫻靜再次跌回了沙發上，萬萬沒想到過去了這麽多年她還是輸給了秦晚霜，那個女人再次回來一下子便攪亂了他們的生活，如今她隻是希望蘇方文還能保持清醒，知道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再怎麽他也是有了家庭的人了。
希望如此吧，趙嫻靜不禁歎了口氣。
當然睡不著的不隻是他們，還有高雋雅，她心裏莫名的忐忑，今天的事仿佛在做夢，可心裏麵卻莫名的有那麽一絲期待，也許這對他們來說都是好事。
夜深人靜時，在大家都還沒有察覺的時候有些事正在悄悄進行著，也許將會迎來新的血雨腥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