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黑色地獄
衝天的大火一直燃燒到下午日頭漸西，才因為沒有燃燒物和屍體水分太大漸漸熄滅了。
漆黑的屍體詭異的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是因為大火導致屍體脫水，肌肉痙攣才完成的詭異姿勢，還有一雙雙伸向天空的黑漆漆的手，幾乎被燒成焦炭了！
整個陽關城外一片烈火地獄景象，那還有一個月前草原生機勃勃的樣子？
這就是戰爭！
戰爭為人類帶來的從來就隻有毀滅！無論是以什麽目的開啟的戰鬥，都以為失去和遺憾，還有痛苦！
李冰再次親手製造了一個黑色地獄，但此時的李冰早已沒了武德九年的心境，此時的李冰顧不上為羌人傷春悲秋，現在的李冰隻想活下去！帶領自己麾下的士卒活下去！
此時的李冰已經不會為了敵人迷茫了，現在李冰的眼裏，隻有死了的敵人，才是好敵人！
李冰沒有讓唐軍士兵摘下口鼻上的濕麻布，誰知道這樣的大火產生的氣體有沒有毒，能小心一點還是小心一點吧。
這時羌人那還有進攻的欲望，隻能在一些統領的指揮之下退守在大營之中等待大火熄滅。
羌人統領們此時聚在一起，一個個愁眉苦臉的圍坐在一起，討論該怎麽辦。
可汗最喜歡的第一勇士死了，大將軍死了，十萬大軍隻剩下他們這不到兩萬人，城中活著的唐軍還有近四千人，若是讓這些唐軍等到援軍，或者突圍出去，他們一個都別想活下去了！
都得被憤怒的可汗砍頭，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現在火勢漸漸變小了，這陽關裏的唐軍一個都不能放走！我們還能說是大將軍和唐軍同歸於盡了，若是……”一個年歲很大的羌人統領對周圍所有統領說道。
在座眾多羌人統領聞言皆是不住的點頭，跟自己性命相關的時候，無論是什麽樣的人都會變聰明，且從善如流！
老年統領見周圍眾多統領都沒有異議，便接著說道：“我們現在有近兩萬人，每五千人守住一個方向，一道唐軍從一個方向突圍，立刻放信號，其他人立刻趕上！營中戰馬足夠我們使用了！我就不信兩萬騎兵還擋不住不到四千唐軍的突圍！”
一眾統領連連點頭，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城外就是戈壁草原，可以說唐軍從任何方向突圍都有可能！
而且隻要突破羌人的包圍圈，可以說天大地大，唐軍刻意逃生的話，羌人想要找到一隻僅有四千人並且刻意躲藏的唐軍，幾乎不可能！
“都去部署吧！若是唐軍逃了，我們還是自己自盡比較舒服！”老年羌人搖搖頭，率先走出了帳篷，誰能想到一場大火燒死了近兩萬羌人士兵！
此時城中趙安之一邊指揮士兵灑水降溫，一邊跟著李冰走上了城牆，雖然腳下的地麵濕漉漉的，但依舊異常的燙，給兩人一股踩在火炭上的感覺。
原本土黃色的陽關城牆徹底變成了漆黑一片，而且城牆上隨處可見羌人燒焦的屍體，城外的屍堆更是足足矮下去一半！
看著遠處不斷調兵將小小的陽關團團包圍的羌人騎兵，趙安之說道：“想要突圍，也不是一件易事啊，羌人將每個方向都圍住了，而且咱們隻要被拖住半刻鍾，其他三支騎兵就會銜尾而至，倒是你我想有全屍都難啊！”
不理會趙安之的調笑聲，這個李家的家奴已經夠本了，這一戰徹底打碎了羌人的脊梁，在混亂的草原上注定會湮滅在曆史的長河上了！而且還有一位傳國侯陪他一起死，作為一個自認為晉陽李家家臣奴才的趙安之而言，簡直不要太值！
一隻沒有了主力軍隊的戈壁霸主，隻能成為草原上那些餓狼一般部落嘴下最肥美的一塊羊肉而已！
唐軍若是能早點到達的話，大唐將成為在戈壁草原上製定規則的存在！
李冰不屑的撇了趙安之一眼，語氣不客氣的說道：“哼，老子守城二十日，絞殺羌人近十萬大軍都沒死，區區一場突圍能難得住老子？”
話雖這麽說，到李冰也很清楚，帶著四千堅守了陽關二十天的疲兵突圍，不亞於帶著四千老弱病殘衝擊羌人主力！
但，誰能攔得住華夏人回家？
曆史不行，時間不行，距離不行，強權不行，戰爭不行，哪怕世界毀滅，也不能阻止華夏人歸家的一顆心！
羌人？更不行！
“將士們，這一場火燒死羌人不下兩萬人，外麵還有兩萬多人攔在我們回家的路上，我們怎麽辦？”李冰朝著城裏看著李冰的士卒們大吼！
城裏四千士卒聞言立刻大吼道：“殺光他們！殺光他們！殺光他們！”
“殺！”
“殺！”
一時間殺聲震天，士氣滔天，誰能攔得住四千百戰老卒回家？
“突破羌人包圍！我們隻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半個時辰突圍失敗，我們就會被兩萬羌人包圍！能不能做到？”李冰再次大吼，這個時候沒必要瞞著所有人了，這個時候隻需要一句話，萬眾一心！
四千勁往一處使，心往一處想的老卒能產生多麽可怕的戰鬥力，李冰不知道。
這個世上見識過的人也不多！
“哈哈哈……殺出去！老子還要吃肉包子！”
“娘的！殺出去！回了蘭州，老子要找個娘們！”
“殺！殺！殺！”
“區區羌人，想阻止我們回家，都他娘的死！”
“殺死他們！”
……
所有唐軍士卒的殺氣、士氣、身體的亢奮狀態都被李冰調動到了最高！
孟合跑向李冰，水已經澆完了，路途也已經清理完畢了，可以騎兵衝鋒了！雖然地麵還很熱，但對於戴著馬蹄鐵的戰馬來說，已經不是很難接受了！
“所有人！上馬！”
趙安之這時候早就等在陽關西門口，門口則是被大火灼燒的口鼻發幹的一萬餘匹戰馬，這些戰馬特意沒有喂水，這樣大門一開，戰馬就會拚命衝出陽關，隻為一條求生之路！
能為李冰等人分散一部分羌人的注意力，李冰等人則是直接從東門突圍！
隻求以最快的速度突圍！
唐軍不斷將井水澆在戰馬和自己的身上，隻為了降溫，以及一會出城的時候不要讓高溫灼傷了戰馬的口鼻！
戰馬的情況決定了所有人突圍的速度，而速度決定了能不能活下去，哪敢不仔細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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