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

  雲子宿想了想,對韓弈道:「我還得留在這看看它的情況,如果順利的話,大概需要一個小時左右。」


  解決完貓販子的事,天色已經轉亮,街上的人流也逐漸多了起來。幸好KTV是24小時營業,這個房間才能一直留著。


  不過雲子宿並不清楚韓弈的情況。


  他問:「韓先生今天有事嗎,要不要提前回去?」


  韓弈搖頭:「我等你。」


  雲子宿笑了笑:「好,那我儘快。」


  「不急。」韓弈看了看窗外,「我先去買早餐,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善良又貼心的韓大少下樓去買吃的,留下的雲子宿把房門關好,他摸出一張凝神符,貼在了大貓的背上。


  符紙和大貓一起消失,最後原地只剩下一個奶貓糰子,雲子宿又把剛剛從大貓身上抽|出的一縷黑氣遞了過去,小豹貓啊嗚一口吞掉黑氣,順著半開的窗戶跑了出去。


  清晨,城市剛剛蘇醒,初升的陽光灑在街頭,各處都慢慢熱鬧了起來。


  羅貝麗從早班車上走下來,皺著眉走進了小區。她剛下夜班回來,正準備回去補覺。


  昨晚的幾床病人都不怎麼安靜,光是換輸液瓶就跑了好幾回,鬧得她現在腦子裡還嗡嗡作響。羅貝麗拿出鑰匙開門,她剛推門進去,昏沉的意識中卻忽然閃過一陣莫名的不安。


  怎麼了?

  羅貝麗朝四處看了看,屋內各處都是熟悉的擺設,周圍並沒有什麼異常。孩子已經去上學了,家裡只有她一個人。


  可能是大夜班太累了,她自我安慰了一下,勉強把那陣心慌壓了下去。


  回到卧室拉好窗帘,口袋裡的手機恰在此時震了一下,羅貝麗看了一眼消息,皺緊的眉心才舒展了一點。


  新消息來自於一個聊天群,群名叫做「誅貓使者中級群」。


  羅貝麗躺在床上,拿著手機回了幾條消息。熒幕的白光映在她暗黃的臉上,在昏暗的卧室內更顯陰沉。


  群里消息刷得很快,剛剛有人發布了好幾段短視頻,裡面都是剛剛出爐的新畫面。羅貝麗也跟著回了好幾條,等疲倦壓過興奮之後,才把手機鎖好,放在了枕頭邊。


  奇怪的是,儘管已經累得不行,羅貝麗卻沒能像以往那樣沾枕頭就睡著。她翻來覆去了好久,卻一直心煩意亂,中途還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機,又回了幾次消息。


  等她記不清第幾次拿起手機時,羅貝麗突然發現,誅貓群里又有人發布了好幾個視頻。


  不過……這視頻看起來怎麼這麼眼熟?羅貝麗疑惑地盯著手機,她閉了閉乾澀酸疼的眼睛,又看了一遍才反應過來。


  這不是她自己上傳的視頻嗎?


  怎麼有人把這些舊視頻翻出來了?

  羅貝麗正想去看發視頻的人是誰,眼前卻突然一花,視頻里那些被綁住的貓突然掙脫束縛,最後竟然從屏幕里跑出來,跳到了手機外面。


  跳出的貓一隻接一隻,等羅貝麗從這突變中反應過來的時候,她被幾十隻貓包圍了起來。


  所有貓都完好無損,但羅貝麗親眼見證過每一隻貓慘死的模樣。


  詭異的一幕讓羅貝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正想伸手去揉,卻發現自己的手動不了了。


  是四根橡膠止血帶,牢牢綁住了她的四肢。


  這止血帶是羅貝麗從醫院裡順出來的東西,被她用來捆貓的四肢,現在卻用在了她自己的身上。橡膠帶緊緊陷入她的皮肉之中,讓她無法掙脫,動彈不得。


  羅貝麗慌亂起來,可她的掙扎毫無用處。那幾十隻貓圍在四周,正用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一隻貓跳過來,嘴裡咬著一根帶血的毛衣針。


  羅貝麗嚇得驚聲尖叫。她認出了那根比幼貓身體還長的毛衣針,那是她用來扎貓用的工具——把貓的四肢捆住,用尖銳的長針去扎最柔軟的腹部,直到把慘叫掙扎的幼貓活活捅死。


  而現在,被捅的變成了她自己。


  那隻貓跳過來,偏過頭,嘴裡咬緊的長針對準羅貝麗——


  「啊啊啊!!」


  曾經格外喜歡貓瀕死叫聲的羅貝麗,發出了一聲又一聲的慘叫。


  她身上痛到極致,卻無法昏死過去。


  朦朧之中,她又看見一隻貓用尾巴卷著一個水壺走了過來。水壺的樣子格外熟悉,因為那就是羅貝麗自己家的壺。


  羅貝麗驚恐萬分,她想起了自己用這個水壺做出的事。


  水壺裡放著剛燒開的沸水,而羅貝麗的慘叫連連的嘴裡憑空出現了一個空心塑料管。那隻貓走過來,抬起尾巴,將冒著熱氣的壺嘴對準了塑料管。


  「……」


  亮著屏幕的手機還在不斷地跳出新消息。


  但詭異的是,這些消息卻都是從羅貝麗的賬號中發出去的。


  【誅貓寶貝】:扎針都玩膩了,我這回換了新方法,

  【誅貓寶貝】:燒一壺開水,直接用管子往貓肚子里灌,一直灌到肚子都漲起來。哎你們不知道,這麼弄它一時半會死不了,但是裡面都燙熟了,還會引起器官衰竭。灌完之後,就把它當個水袋一樣吊起來,得等上大半天才能死透


  【誅貓寶貝】:可惜嗓子燙壞了,貓都不會叫了。等下次我試試扎幾個眼,哈哈哈哈,說不定能像自製噴泉一樣呢

  下面緊接著跳出一段視頻。


  可視頻里出現的,竟然是嘴邊被燙出|水泡,像個水袋一樣吊起來的羅貝麗。


  她還醒著,張大了嘴,拚命想喊些什麼。


  救……命……


  「小麗!小麗!」急切的呼喚聲從耳邊傳來,羅貝麗猛地坐了起來,面色驚惶,一身冷汗。


  丈夫擔心地看著她:「小麗,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羅貝麗面容獃滯,她還在自己的卧室里,周圍一切如常,沒有毛衣針,也沒有水壺。


  丈夫把手機遞迴來:「你都把手機甩到地上了,怎麼回事,是不是上班太累了?」


  手機。


  聽見這兩個字,羅貝麗才終於有了點反應。


  她握住手機,用顫抖的手指解鎖了密碼。


  屏幕上出現了群聊消息。


  羅貝麗看見了自己睡前發出的那三|條文字消息,唯一不同的是,下面並沒有視頻跳出來。


  她連劃了三遍,確認下面沒有視頻之後,才鬆開了一點死死握住手機的手指。


  可就在這時,突然有一段短視頻被發了出來。


  「啊!!」


  羅貝麗慘叫一聲,猛地把手機甩了出去。


  「不要!!滾開!別出來!!啊啊啊!!」


  丈夫焦急地叫她:「小麗,你怎麼了?」


  他正好接住了手機,一低頭,就看見了屏幕上那些由羅貝麗發出去的消息。


  「……」


  丈夫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地看向羅貝麗


  「……灌開水?」


  他的語氣充滿了不可置信。


  「這、這是你發的消息?!」


  ——————


  從安城回臨城的路上,依舊是韓弈開車。今天天氣不錯,路況也很是通暢。


  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人,韓弈開口道:「那群人數量不少,你不等貓全部找完,直接就把它留在安城了么?」


  「我給它貼了一個新畫的符,」用的靈力來自於韓弈,所以效果要比之前那些沒花靈力的符紙好得多。雲子宿道,「這張符夠它保持清醒直到報復完所有對象了。」


  韓弈問:「之後就算結束了?」


  雲子宿搖了搖頭:「等所有參與者得到報應之後,它會循著符咒留下的氣息來找我,到時我要幫它梳理吞來的那些精氣,還要剝除它身上的怨氣。」


  小豹貓其實已經變成了一個怨靈,因為「以牙還牙、血|債血償」的執念,它才能成功讓諸如羅貝麗一樣的虐|貓者體驗到如數奉還的痛苦。


  韓弈微微皺眉:「不是說它自己可以凈化嗎?」


  「是可以,」雲子宿道,「它身上還有很多其它幼貓的怨氣,我說的剝除,就是要把這些幼貓的怨魂送入輪迴。」


  「如果沒有凈化這個步驟,那些小貓怨氣太重,是沒辦法轉世投胎的。」


  韓弈問:「那等全部結束,這隻豹貓也要去投胎?」


  「不,它已經吸收過人的精氣,而且還凝出了實體,就不是簡單輪迴能解決的了。」雲子宿單手撐住下巴,「究竟要怎麼處理……恐怕還得等它回來,視情況才能決定。」


  回到臨城時已是下午,吃完一頓豐盛的晚飯之後,韓弈才把車開到了雲家別墅。


  除了被送去醫院的雲學兵和他陪床的妻子,雲家其他人都在別墅里。看到韓弈時,雲學工還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模樣,對雲子宿都沒說什麼。


  韓弈並沒有停留多久,離開別墅前,他抬頭看向雲子宿,兩人對視了一眼,雲子宿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韓弈也沒有和雲子宿告別,直接就推門出去了。


  男人一走,雲子宿就轉身上了樓。他回了自己的卧室,沒等三分鐘,就聽見有人在外面哐哐哐地用手砸門。


  「雲子宿!開門!你出來!」


  雲子宿拉開門,外面站著的人是雲家最小的孫子,雲耀祖。


  「快點啊,磨嘰什麼。」


  雲耀祖滿臉不爽,見雲子宿走出來,又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趕緊下樓,奶奶和大伯都等著你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