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此為防盜章, @晉I江I文學城 只是, 她比郁大小姐待人接物更不走心。
故而連郁大小姐, 都會有原靜這樣的手帕交, 替她生氣替她考慮, 可是閨蜜這種生物從來和郁暖絕緣。因為她從來不用心,多數交際都止步於表面。
所以, 郁暖要在性格上接近郁大小姐很不容易。兩人像是一陰一陽, 天生相反的一對雙胞胎。
雖然內心拒絕,但她還是冷靜籌備了很多。
首先, 女主喜歡穿紅色系的衣服, 塗的口脂一向是水紅玫紅紫紅豆沙色系, 丹鳳眼柳葉眉,輕輕挑眉勾唇萬種風情, 胸大腰細, 非常御姐,並且個子比她要高出半個頭, 愛好各種奢華珠寶, 隨便站在哪裡都氣場全開, 耀眼無比。
郁暖忍不住想,男主大概就喜歡這種類型的?彷彿他中後期還收了位草原部落的小公主, 也是這個感覺, 小麥皮膚, 黑髮卷翹, 野性難馴, 貓眼勾人,胸大腿長。
看看郁暖自己,由於節食過度,導致個子纖細嬌小,因為病弱還帶著三分蒼白,比起女主沒胸沒臀,只一張芙蓉面精緻秀美,天然去雕飾,裝出來的氣質像朵盛世白蓮,清純不做作,和女主這種美艷御姐完全不同,但卻因為仙姝般清高孤芳的氣質,而備受追捧。
從前,長安貴公子和貴女皆視郁大小姐為神女,可是現在,她的名聲早就大不如前了。
畢竟在這個古舊的時代,只要丟失了名節,名聲也會一落千丈,她就是裝得再小白花,不買賬狗眼看人低的肯定還是不少。
不過,按照郁大小姐的脾性,定然打死也要裝歲月靜好,這輩子都得純白無辜。
所以,郁暖選擇直接穿上女主最愛的紅裙,塗最紅的口脂,並且裝最清純的白蓮。
身為一個女人,她雖不愛參與是非,但心裡很明白,參加聚會,姑娘們最不喜歡的,當然是和厭惡的人撞裙子撞包包撞高跟鞋。
對方妝容精緻悠閑自得氣質佳,自己妝容略糙鞋子不夠大牌,裙子還不是高定,結果被人狠狠比下去,那實在太挫自尊心了。更何況還是女主這種,對自己有十足自信的女人,那傷害定然加倍。
在她最擅長自得的領域擊敗她,那才是打擊人的上上策。
而郁暖赴宴這件事,南華郡主思慮再三后,還是選擇了支持。她的女兒是天之驕女,只要不曾墜落深淵,那這頭就不能低,永遠都要自若矜貴。
隔天,崇北侯府夏日宴上,貴女們眾說紛紜。
正值夏日,一眾未嫁的女眷皆在北院花廳里按次序坐著,竹簾隱隱隔開四周的熱意,貴女們邊飲瓊漿邊嬌聲談笑,再稍遠的一旁,公子哥們正談笑著飲酒作樂,時不時冒出些出格的詞兒來,皆被大笑聲隱沒。
郁大小姐失勢,失名聲,但忠國公府的地位還在,故而還是有一些貴女尚在觀望中,畢竟從前努力給郁大小姐做的臉,又不能說扔就扔,到底要她們再去討好秦婉卿,那也不容易,不是誰都是天生二皮臉。
然而,即便是不投靠秦婉卿,也不代表還會再為郁暖說話。
有一位粉衣的焦姑娘,現下是秦婉卿的擁躉者,更是郁暖從前的跟班,此時吃酒吃得興起,眸中發閃,吃吃嬌笑起來:「怎麼郁大小姐還不曾來?我看她從前一向來得勤快么。」
秦婉卿靠坐在上首,上挑的美眸含著笑意,慵懶淡淡道:「或許是有事。」
焦姑娘忍不住又笑起來,那笑聲有些肆意,害得眾人皆瞧她:「或許是發現自己啊,太過浪蕩,如今沒臉來了罷?」
她話音剛落,其餘秦婉卿的擁躉者皆隱約笑起來,又有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郁暖的笑話,彷彿從前高高在上的神女,現下便是骯髒腐臭的玩意,她們早早囤積的不甘和嫉妒,就這樣發泄了出來。
秦婉卿也聽著她們嘲諷郁暖,邊吃著酒,邊咯咯笑起來,絲毫不加阻止。這郁暖從前尚算是她的對手,可是如今,她只消稍稍使點手段,郁暖早就是一灘爛泥。
秦婉卿轉過頭,聽著那些人嘰嘰喳喳嘲諷郁暖,心情極好。她有些漫不經心看著夏日池水裡粉白搖曳的蓮花,明艷的美眸中暗藏心事。
她想起前些日子,有個長得很俊美的高大男人,與她爹爹一起悠然談話,她聽得出,這人的聲音很是醇厚低沉,叫她有些心癢。
他也是從這池邊路過的,而她只來得及瞧住他的背影。可事後她跑去問爹爹,爹爹卻怎麼也不肯說出這人的身份。
她心裡便肯定,這人身份不一般。連爹爹都要恭敬相待,又這樣年輕俊美……想到這裡,秦婉卿忍不住有點臉紅,賭氣似的轉過眼。
她反覆告誡自己,身為一個貴重自持的女人,當然要等著這男人上門尋她……可是為什麼她就是不爭氣,總是忍不住想他。
此時氣氛突然停滯,秦婉卿凝神,微微眯起眼睛,眸中的狠辣難以掩飾。
郁大小姐來了。
她不僅來了,還穿了一條火紅的裙子,裙邊袖口的掐金蓮紋繁複雅緻,月白色的抹胸上也綉著紅色的睡蓮,襯得她肌膚雪白晶瑩,露出橫波杏眸。
最重要的是,郁暖胸間有一道雪白細膩的溝壑,而柳腰卻一手能盈,比她的腰還細。秦婉卿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長安哪個貴女不曉得,她最好紅衣,但凡是有她的宴會,從來沒人敢與她撞色。這還是頭一次,始作俑者甚至一臉淡然自若,彷彿她根本不是故意的。
郁大小姐精緻絕色,從前像是世外仙姝,今日的打扮,卻更像是煙火紅塵中的奢靡的貴族小姐。
但她的眸子還是冷淡的,纖細雪白的脖頸像是冰雪凝成的,配上她的裝束,倒像是一團冰冷的火焰,勾人又禁慾。
比起喜好紅衣,張揚明艷的秦婉卿,她更絕色,更特殊,甚至今日的打扮,讓男人更有征服欲。離得稍遠那一處的貴公子們,不知何時已經安靜下來,雖不曾上來圍觀,但足見郁大小姐在他們心中的地位。
郁暖卻彷彿甚麼也不知道,揚起和秦婉卿顏色相似的紅唇,冷淡道:「我來遲了,秦家姐姐莫要怪我。」
秦婉卿的手緩緩握緊了杯沿,像是要把銅樽握碎,卻還是明艷笑起來:「怎麼會,不過是晚了些,想必對於郁大小姐來說,也算不得甚麼。」
她一出口,先時轉而擁躉她的焦姑娘也附和道:「到底郁大小姐厲害呢,遲來又有什麼,亦沒人敢有微詞的。」
郁暖淡淡瞥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帶著冰霜,凍得粉衣的焦姑娘一下說不出話來,郁暖才彷彿毫不在意似的道:「是有些事,秦姐姐不怪我便好。」
郁大小姐,對每個人,對每個不同群體的人,都有不同的態度。對貴公子們,矜持冷淡,卻要顯得自己柔弱不勝,博取他們的憐惜和同情,而對秦婉卿這類的敵人,就高冷不屑,從戰略上壓垮她們。
秦婉卿心裡呵呵冷笑,恨不得撕碎郁暖的臉,但礙於身份,卻只能面上笑著點頭,輕輕道:「郁大小姐到底是要成婚的人了,忙些也是應該的。」誰不知道,郁大小姐被一個侯府庶子當眾輕薄,失了名節后,馬上要下嫁給那種人了?
郁暖不說話了,只是垂眸,又淡聲道:「秦姐姐說的是,我本不該來的,但總是忍不住,想要與你們見見面。」
她這話一出,隔著稍遠的公子哥們皆難耐又憐惜,甚至有些皺眉。這秦姑娘雖長得美,但太過張揚不說,還說話惡毒不經腦子。郁大小姐這樣嬌弱矜貴的姑娘,定然心中會難過。
果真,郁暖又輕輕道:「我……想要出去透透風。」她眉目輕垂,紅衣襯得皮膚更冰白,隱隱顯得她有些脆弱,讓在座的姑娘們都忍不住低下頭。
秦婉卿的笑容更冷了,眼中的算計狠辣已經快藏不住。
崇北侯被皇帝加封了正一品太保,並恩賜其一等侯爵位可世襲罔替,永不降等。
雖然太保在本朝已然是虛位,並無甚麼實權,大多是被皇帝加封給得力的功臣,以示賞識,而非是委以重任,但也算是一件了不得的事體了。畢竟誰不曉得崇北侯現下如日中天,風頭正勁呢,倒是有風言風語猜測,陛下和太后不可能讓崇北侯坐大,而皇帝此番舉動無疑是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並且錦上添花一番。
忠國公向來和崇北侯不怎麼對盤,大家都是功臣,他原本論品級還壓了崇北侯一頭呢,如今倒好,反倒沒他風頭勁了。
郁暖就覺得忠國公心態不好,被男主加封是什麼好事不成?
俗話說得好,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乾寧帝絕對沒安什麼好心。
但崇北侯見慣了他感恩誠懇的晚輩樣兒,故而倒是沒起疑心,況且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拿點民脂民膏而已,自古哪個做官的沒幹過此等事?皇帝更是賜了他一副失傳多年的雨夜春生圖,那豈不是說明陛下也認同他的做法?
不過這件事帶來的間接後果,便是秦婉卿的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她向來愛與郁暖比較,但次次都輸,只那次算計她失貞倒是成功了,可雖則不是沒人暗地裡說郁大小姐不幹凈,但明面上同情憐惜她的人反倒更是多起來。秦婉卿只覺胸中鬱氣難化。
但此番,皇帝賞識她爹,一看便是要委以重任的樣子,況且他爹一時高興,還告訴了她一個秘密。
秦婉卿眸中微冷,眯起眼睛,想起郁暖那副清純絕色的樣子,胸中的酸意蔓延開來,狠勁兒發散不開,滿手麻癢,恨不得撕爛她的麵皮。
有些人天生運氣好,但未免生在福中不知福了,可蠢人永遠都是蠢的,即便給她萬兩黃金,說不準也只是拿了填茅坑,而時運,可是永遠握在聰明的女人手裡。
況且,論美貌,論出身,她秦婉卿從來不輸郁暖,能讓她跌下一趟,便能讓她再摔第二次。
……
很快,便到了長安城中的踏青宴。這踏青宴的習俗由來已久了,不但是春日裡要踏青,而且夏日裡,貴女貴公子們也會在某日相約一道。這地點每年每季都在變,今年便選在了瑞安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