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他醒了
到達約定地點時，已經是凌晨一點。高蓉雙手插進大衣的兜里，任由冷風吹拂著長發。
見面的地點是城郊區一個私宅，華英傑之前曾帶高蓉來過一次，那時的他說，如果有一天出了事，這裡將成為臨時的避難所。沒想到才過了沒多久，華英傑的話就應驗了，真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私宅附近的路燈幾乎沒有亮的，如果月光不明，這裡將黑暗得令人窒息。好在今晚的月光還算明亮，等在宅子門口的高蓉暗自感慨。
高蓉已經按了門鈴，但華英傑遲遲沒有動靜。她在大門旁等到失去了耐心，給對方撥過去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后，她略顯激動地問：「怎麼回事？你不在么？」
「你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么？」華英傑把聲音壓得很低。
「當然，不然我還能帶誰過來？」
「嗯，我去開門。」
幾分鐘后，一個黑影從宅子裡面走出來，很快靠近大門的位置，看清那張臉的時候，高蓉心內生出一股衝動，好像直接殺了他。
兩人很快鑽進宅子內部。
宅子里很暖，華英傑用了電暖氣，但他沒有開燈，怕被人發現。這個時候的他，戒心很重。
「你是怎麼來的？」他質問高蓉。
「打車。」
「車停在什麼地方？」
「放心，停的地方離這很遠，我走路過來的。」
「哦。」華英傑的囂張氣焰明顯收斂很多。
短暫的沉默后，華英傑突然開口：「給我弄一張人皮面具。」
「嗯？」
「人皮面具，隨便一張什麼樣的臉，我不能一直躲在這裡。」
「那你得給我提供照片啊。」
「照片？」華英傑瞪起眼睛，黑暗的空間里映出他的眼球，看起來十分嚇人。
「嗯，人皮面具都是依照每個人的長相生產的，不能隨意創造。」
「憑你的技術，隨便創造一張應該不難吧？」
高蓉露出鄙夷的笑容，只不過對方看不清她嘲笑的表情。
「知道我生產的人皮面具為什麼能以假亂真么？因為我是在100%的模仿。人的臉是靠精密的DNA設計出來的，每個人的臉都是完美的藝術品，是非常自然的。而靠人創造出來的東西，都很粗糙。就好比一個女人如果整過容，稍稍懂點這方面知識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因為臉部的構造違背了天然的規律，所以看著就很假。」
這件事其實沒有高蓉說的那麼嚴重，她只不過不想幫華英傑而已。
華英傑聽她說完，在黑暗中吹了一口氣，然後說：「那你就幫我弄到一個真人的照片，然後幫我生產不就得了？」
「哪有那麼簡單？」高蓉當即否定。「除非被你複製的那個人死了，一旦他有一個分身的事被發現，抓到你反而容易。」
「這還不簡單？你幫我把那個人殺了不就得了？」
「對不起，我做不來。」黑暗中的高蓉咬了咬牙。
一陣冷笑過後，華英傑說：「我現在沒落了，說的話對你沒有分量了。」
「求求你了，我只是一個女人，不是劊子手。」
高蓉的話，讓華英傑垂下頭，消沉了幾秒后，他落寞地笑了起來，聲音中盡顯凄涼。
「你別這樣，現在這個情況，光消極是沒有用的，不是應該想辦法度過去么？」
「說得對。」華英傑說著把手搭在高蓉的肩膀，頓時讓高蓉為剛剛說出那樣的安慰話而後悔。
「下次來看我的時候，你幫我弄一張人皮面具過來，人我親自去殺。還有，我已經將金庫的密碼授權給你了，你現在不僅可以自由進入那裡，還可以隨時取走裡面的黃金和貨幣，來的時候幫我多帶點錢，我現在需要錢，大量的錢。」
「嗯。我知道。」高蓉冷漠地答道。「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今晚不走不行么？」華英傑罕見地露出央求的語氣。
「怎麼可能？」高蓉一陣冷笑，「明天一早，他們一旦發現我不在，肯定會對我起疑心，如果那樣的話，你覺得我們還會有見面的機會么？現在偷偷跑出來見你，已經很冒險了。」
高蓉的話讓人無從反駁，華英傑沉默下來。
臨走之前，華英傑突然抓住高蓉的手。
「幹嘛？」高蓉疑惑地轉過頭，已經適應黑暗的眼睛捕捉到一張十分凄涼的面孔，聊了這麼久，她第一次發覺，華英傑臉上蓄滿了鬍鬚，很是落魄。
「你不會出賣我吧？」
怔了幾秒后，高蓉無聲地笑了：「我也是通緝犯，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嗯，你知道就好。」華英傑陰險地笑了。
離開宅子的時候，高蓉才發覺自己出了一身的汗，並不是因為宅子里的暖氣，而是因為緊張。她想殺死華英傑的殺意，一直在邊界徘徊。之所以沒有下手，是因為不敢確保萬無一失。華英傑十分狡猾，一旦他有防範，死的反而是自己。
隔天上午，卓然正在診所整理資料，王茜打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王茜便用稍顯興奮的聲音說：「他醒了。」
王茜雖然沒有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但卓然自然知道是誰。
「好，我現在就過去。」掛斷電話，卓然開始找出門穿的衣服，於此同時，前幾天發生的事在大腦中慢慢浮現。
之前和卓然合作，給高老闆下套，並成功將其抓獲，王茜算是領教到了卓然的智慧，所以這次遇到麻煩，她仍是第一時間求助卓然。
王茜在電話中，將小強提供的情報，十分細緻地給卓然描述一番。
小強和丁道龍原計劃是這樣的，先是由丁道龍去找華英雄，將華英傑要殺他的事告知對方，並聯絡華英雄的力量一同對付華英傑。
但丁道龍事後又想，華英傑異常狡猾，一旦被他知道自己偷偷找過華英雄，便等於自己把自己推向深淵。
他於是臨時更改計劃，主動將找華英雄的事告訴華英傑，稱先亮出底牌，獲取對方的信任，然後將他引到一個便於下手的地方，直接殺了他。
華英傑當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但丁道龍當初並沒有真的想殺了華英雄，所以，他將自己的最初計劃寫在一張信紙上，並故意把信留在談話地點，讓華英雄知道，自己的真實計劃，是和華英雄在橋邊見面后，用處理過的手槍假裝殺掉華英雄，演戲給華英傑看。
但小強也說，聯絡華英雄，只是A計劃，丁道龍心裡還有一個B計劃，就是和華英傑死戰，他似乎更傾向於B計劃。
卓然聽到王茜講述的整個計劃后，當即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丁道龍十有八九會真的殺了華英雄。」
「為什麼？」王茜表示不解。
「如果丁道龍最終選擇了B計劃，所謂的籠絡華英雄根本就是多此一舉，還不如真的殺了他，至少還能獲取華英傑的信任，讓他放心地看你們演戲。他最初可能真的沒有殺心，但這種人在危機時候，思維反而會變得異常清晰，我覺得他會在同對方見面前想明白這個道理。」
王茜頓時覺得卓然說的有理。
他們於是在華英雄和丁道龍見面之前，提前通知他最好做好防範措施，但一切畢竟都是卓然的猜測，又不好貿然取消見面，萬一對方不會選擇魚死網破的B計劃呢？
華英雄因此特意在成都當地買了隱形防彈衣和防彈袖，如果丁道龍射他的頭部，他還可以用手臂抵擋。卓然知道他們的見面地點后，猜到華英雄十有八九會墜入到海里，為此雇了專業的救援隊，才保了華英雄一命。
但華英雄還是受了重傷，斷了兩根肋骨，腦部重度震蕩。
好在還是醒過來了，出門之前，卓然在心裡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