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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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明宣大笑:「好, 就聽小祖宗的, 去瞧四叔。」
兄妹二人往東廂房去,虎子正坐在門口打盹,聽見響動,驚醒過來,慌著給他們行禮。
「四叔怎麼樣了?」新荷從哥哥懷裡掙扎著下來,低聲問他。
「吃過葯后, 一直在睡。」
她點了點頭,吩咐道:「你也忙了一天, 去隔壁屋裡休息會吧,這裡有我們照看著, 不用擔心。」
「是, 大小姐。」虎子行禮后, 退下了。
新荷腳步放輕地走過去,趴在床沿邊看顧望舒,他額頭上出了好多汗, 臉色看著紅潤了些。
她從袖口處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的給他擦拭, 「哥哥, 四叔會好起來嗎?」
「一定會。」新明宣揉了揉她的額發。
「雲玲,你去小廚房把咱們帶來的燕窩熬上, 待會四叔醒了, 剛好能喝。」新荷回頭交待道。
「是, 奴婢這就去。」
「你個小丫頭, 想要什麼哥哥這裡沒有……還偏偏親自帶來。」
「哥哥……」新荷拽著他的衣袖撒嬌。
「……好了。」少年彎腰把她抱了起來:「老實告訴我,你來「墨竹軒」有沒有告訴母親?」
「沒有。」
「為什麼?」
「母親說……我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便不許我打擾四叔。」
小姑娘微低著頭,一臉的委屈。
「那,你現在看也看過了……天色都這麼晚了,我讓丫頭們把你送回去好不好?」新明宣最是疼愛這個妹妹,聲音都柔和了很多。
新荷歪頭想了一會,要是直接拒絕的話,這個大哥肯定不買賬,估計也會像母親一樣,強行把她送回去。
要怎麼辦呢?她焦急的直對手指。
「大少爺……」竹音恰時出現在門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像是有話要說。
新荷眼睛一亮,機會來了,她麻利的從少年懷裡掙脫出來:「哥哥,有人找你。」說著話還對著門的方向撅了撅嘴。
「扭扭捏捏的像什麼樣子?有什麼事說?」新明宣斥責道。
「少爺,有人過來找你……說是你的同窗。」竹音回道。
這個時候會是誰來呢?在新家族學里念書的總共也就那幾人,新明宣心裡疑惑著, 「荷姐兒,你先在這待會哈,哥哥去去就來。」他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大步走了出去。
「呼……」新荷長出了一口氣,剛剛好險,差點就被哥哥趕跑了。
顧望舒一直都睡得不沉,半昏半醒的狀態,大概是身上的傷太疼了。小姑娘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清,就是睜不開眼睛。
其實,他想看一眼她的。
「四叔,你要快點好起來……」
「以後,這府里,定不會有人再欺侮你。」新荷只以為他睡熟了,大著膽子用手貼了貼他的額頭。濕涼濕涼的,應該是沒發燒。
聽著她碎碎念的喃喃自語,顧望舒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感覺,好像對新家一直以來的折磨和憤怒,突然就減輕了。
等那雙涼絲絲的小手貼著他的時候,他被冰醒了。印入眼帘的是小姑娘睜得溜圓的眼睛,臉洗得白凈凈的,髮髻也整潔,想來是梳洗過了。
「怎麼不說話?」顧望舒看著她呆愣愣的,出聲提醒……大約是發過燒,聲音很粗礪,像砂紙磨過桌面。
「……四叔,你醒了?」
少年因病色顯得臉白如玉,神色雖冷清,看她的眼神卻很溫柔。薄唇因疼痛有了幾分血色,看起來竟意外的~俊秀。
她一向都知道,這個四叔長得好看,容顏無雙、秀麗婉轉。是屬於那種萬眾矚目的長相。只是太清瘦了,因著個子很高反而讓他看起來更單薄荏苒,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顧望舒「嗯」了一聲,惜字如金。
新荷想笑一下的,嘴一抿,眼淚卻「噼里啪啦」地落了下來。她是真的害怕因為自己的緣故害死了顧望舒,害死了那個前世榮華無限的內閣首輔。
他如今被祖母打成這個樣子,這樣的無妄之災……她快被愧疚淹沒了。
「荷姐兒乖……別哭哈。」顧望舒抬起手,輕輕給她擦去眼角的淚珠。
「篤篤」的敲門聲傳來,新荷隨意用袖子抹了把臉,回頭便看見雲玲端著紅色漆盤站在門口。
「姐兒,燕窩粥熬好了。」
「端過來。」
主僕二人服侍著顧望舒把粥喝了,又把外邊守著的小廝叫進來,吃了一碗葯。
「四叔,你安心睡吧,我要回去了。」新荷看他神色疲憊,就不想再打擾了。
少年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去吧,路上小心些。」
新荷路過正房時,看見西次間的燈火還亮著,裡面歡聲笑語,就知道客人還沒走。
她招手把守在門外的小丫頭叫了過來:「我這就回去了,先不必告訴大哥,等客人走了再和他說。」
「是,大小姐。」小丫頭福了福身。
月光淡淡地照在頭頂,雖不甚明亮,卻也柔和、溫馨。
「望月閣」的李氏正服侍夫君用餐,新德育在布匹鋪子里處理些雜事,就回來晚了些。
「有喜事?」男人看著妻子全程笑語嫣嫣,接過她遞過來的酒,喝了一口。
「當然有,而且還是大喜事。」李氏擺擺手,把屋裡站著伺候的丫頭、婆子都趕了出去。
「……哦。」
「今天府里可是發生了大事,母親要鞭打荷姐兒,結果誤打了秦氏……」她哈哈大笑:「你是沒看見,大嫂的髮髻都散了。」
新德育一驚:「什麼?我怎麼沒聽說……」
「你一天天都不在府里,這不也是剛回來嘛……」
「為著什麼事,母親竟動這樣大的肝火?」男人話語里都是迫切。
「顧望舒。」
「四弟……」新德育猛然站起身,就往外走。
李氏也跟著站了起來,「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
「我去找大哥,晚上不過來了,歇在書房。」
李氏氣得直跺腳,這都是哪跟哪兒呀,「大房的事他慌個什麼勁,趕著像「狗吃紅薯皮似的」,話剛出口就「呸」了一聲,這比喻也是不恰當。
可是,要怎麼做呢?父親孝順,祖母執拗,哪一人都不好對付,總得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才是……新荷有些困,她迷迷糊糊地想著辦法,竟這樣睡著了。
雲朵端茶水進來時,看見她歪在床上,連被子都沒蓋,嚇了一跳,忙走過去低聲喊道:「姐兒,快別睡了,仔細再著了涼。」
新荷沒想到自己會想辦法想到睡著,還被自己的大丫頭看見並叫醒,她也覺得不好意思,假咳了幾聲,坐了起來,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該吃晚飯了。」
「……擺進來吧。」
大概是剛吃完東西不久,她並不感覺餓,只勉強喝了碗桂圓紅棗粥。雲玲站在一旁,看她吃得這樣少,忍不住就勸:「姐兒大病初癒,要多吃些才會身體棒。」是哄小孩子的語氣。
新荷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無奈道:「真的好撐,明個早起再多吃些吧。」
雲玲搖了搖頭,招手讓外邊站著的小丫頭進來收拾碗筷。
「對了,姐兒,過兩日是明維小少爺的生辰,雖說府里不準備大辦,但是舉家都會去老夫人那裡吃個午膳,權當慶賀。」雲朵提醒了一句。
「雖然你年紀小,也還是要象徵性的準備個小禮物。不然,二太太又要背地裡挑理,說你不疼愛幼弟。」
「……」新荷愣了下,擺了擺手:「你去後院的庫房隨意挑吧,你眼光好,看著什麼合適就送什麼。」
前世,這件事就是她做的,二嬸母李氏也沒說什麼話,應該是滿意的。
說起李氏,還真是個有福氣的人,模樣出眾不說,家世也好,雖說是大理寺寺正的庶女,但是家裡兄弟們頗多,她反而更受寵愛些。嫁進新家后,一連生了兩個兒子,把二叔的兩個姨娘更是死死地攥在手裡,日子過得好不得意。
次日一大早,新荷就醒了,睜著眼躺在床上發獃。她重生歸來后,還從未單獨拜見過父親……四叔的事情如果父親肯幫下忙,祖母那裡就會好開口的多。
雲朵在隔間打的地鋪,聽著內室的動靜,約莫著是大小姐起來了,忙繫上薄襖的斜襟扣,進去伺候。
「姐兒,今日怎麼起這麼早?」
「想先去給父親請安,好久沒去了。」
雲朵服侍她洗簌穿衣,瞧著外面出了太陽,大清早的也不冷,索性就幫她換了淺紫色綉芙蓉瓣水紋的長袖褙子,頭上也戴了紫色流蘇絹花。
新荷留神打量鏡中的自己,她小時候白白凈凈的看著秀致可人,前世長大后,容貌長開了,反而不如幼時好看。好在眉眼柔和、隨了母親,看起來溫柔可親。
雲玲端了圓形的案子進來,上面放了煮雞蛋,蓮子粥,一盤芸豆卷,幾個蜜三刀。新荷起的早,胃裡就有些滿,只喝了幾口粥,吃了個雞蛋,便往父親的凌雅閣走去。
父親的書房就設在此處,也是為了方便處理緊急事件,或者和府里養的幕僚見面……
一進院門,迎面就看見正房上方掛著一個紅漆黑字的匾額,寫了三個行雲流水的大字「凌雅閣」。堂前載了許多松樹,一場暴雨之後,葉子綠油油的……兩邊廂房游廊,很是大氣壯觀。
父親在西次間吃早餐,旁邊有兩個小廝在站著伺候,看見她走進來,忙彎腰行禮:「大小姐。」
新荷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一抹笑容,開口喊道:「父親……」
新德澤穿了一身緋色綉雲雁的補服,在小廝的服侍下吃早膳,看這樣子吃飯後就要去上朝了。此時見女兒過來請安,忙招了手讓她來自己身邊,「荷姐兒可吃過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