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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  「我總怕她會為了旁人……」新老太太話說了一半, 臉上難得有些悲涼:「這孩子對顧望舒很是在意……」


  「……姐兒性子良善, 會同情一二也是有的……」張嚒嚒看了一眼新老太太的臉色,終究還是閉了嘴。


  主僕三人走走停停, 在花園的涼亭里歇了腳。新荷瞅著附近的茉莉花一簇簇、一叢叢開得很好, 三朵五朵的聚在一起綻放著, 又白又香。便吩咐雲朵摘一些,回去找個花瓶插起來, 到時候放到屋裡, 肯定會一室的香氣。況且也雅緻、好看。


  顧望舒看了一上午的論語, 眼睛有些酸, 眼看著晌午了,就自己隨便煮了些吃的。虎子白天都會去新府幫廚,沒什麼意外的話, 晚上才會回來。最近的天氣冷了許多, 特別是夜裡,如果不是有了這幾雙新棉被, 他們主僕非凍出病來不可。


  好像……有三、四天沒見著小姑娘了……顧望舒伸了個懶腰,心裡揣測著。溫暖的陽光把人照得渾身舒暢,他突然就想著出去走走, 剛出了院門,便聽到有人叫他,聲音很清亮、也很熟悉。


  「四叔, 四叔……」


  小姑娘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遠遠的便向他跑來。


  「姐兒……慢點, 小心摔了。」


  她跑得飛快,後面的丫頭都追不上。


  他不由自主的便大踏步迎向她,就怕她一個沒留意,真的摔了。


  果然,小姑娘快跑到顧望舒跟前時,腳下一軟,像是拌到了什麼,身子往前傾去。


  顧望舒心突得一跳,緊走了兩步,把她抱在了懷裡。抱小孩的那種抱法。


  新荷的身體突然凌空,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摟住了少年的脖子。


  「四叔……」她手裡拿著一捧茉莉花,渾身都沾染了香氣。


  「為何跑這麼快?」他一隻手臂護著小姑娘的後背,臉色陰沉。


  「我路過花園時,看到茉莉花開得極好,就想著摘些回去插到花瓶里……又想著四叔整日讀書,有時候會疲累,就想著也給你送些……」她趴在他的肩頭,低聲解釋。


  「我本來是慢慢走的……但看到了四叔的身影,就不知覺跑快了……」


  新荷沒有說出口的是,她看到少年一人站在陽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長,無比的孤單、寂寥。心裡突然有些難過。


  顧望舒抱著懷裡的小姑娘往院里走去,聽她軟嚅的聲音在耳邊低語,嘴角微翹,像是笑了一下。


  雲朵和雲玲也氣喘吁吁地跟了上來,還好四爺及時抱住了大小姐,不然按剛才那個跑法,可真是會出事的。


  進了院,顧望舒把懷裡的小姑娘放到地上,安頓她在杌子上坐了,從袖口出拿出帕子,給她擦了擦頭上的汗:「以後可不許這麼跑了,你是姑娘家,得多注意舉止。」


  新荷「嗯」了一聲,答應了。


  「四叔,給你。」她微笑著把手裡的茉莉遞給顧望舒:「我之前在明宣哥哥的書里見過這樣一句詩,我念給你聽,好不好?」


  「你還會讀詩?」他也來了興趣,伸手接過茉莉,問道。


  新荷沒有回話,她微抬起頭看著少年:「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顧望舒看了看手裡的茉莉花,又看了看小姑娘微笑的臉,也低聲笑了,聲音溫淳:「這詩甚好,你讀得也好。」


  雲朵和雲玲面面相覷,她們都是大字不識,自然也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話,只覺得像打啞謎似的。不過,四爺笑起來真俊啊,比明宣少爺都好看。雖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直裰,卻絲毫不減其風姿。


  「三少爺吃過午膳后,由小廝帶著出去消食了……」品兒回道。


  李氏「嗯」了一聲,煩躁地剝了個福橘。


  「太太……有件事不知當說不當說。」年兒吞吞吐吐的,有些猶豫。


  「什麼事啊?重要的話就說,不重要就算了。」


  「……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前幾日奴婢出府探親的時候,碰到了大房李畫屏的大丫頭。她匆匆忙忙的從葯坊出來。」


  李氏來了興趣,「繼續說。」


  「我留了個心眼,等她走遠後去那家葯坊問了問……才知道她們買的是坐胎葯。」


  「坐胎葯?」李氏吃著橘子,一臉的鄙夷:「就是那個……前不久剛過門的姨娘?」


  年兒點了點頭。


  「一個姨娘,生來就是下賤命,還妄想著生個孩子爬到主母的頭頂上?簡直是反天了。這也就在大房,要是在我們這,敢每日里這麼作妖,腿給她打斷。」李氏作為二房的當家主母,優越感顯露無疑。


  一屋子站著伺候的年輕丫頭面面相覷、鴉雀無聲。她們可一點都沒有爬床的心思。


  趙姨娘每日晨晚來「望月閣」請安的場景實在太印象深刻……跪著伺候主母用飯,跪著給主母捏腿……待遇連屋裡的二等丫鬟都不如。可憐趙姨娘還不敢和二老爺提起,聽說回去住處后只能以淚洗面。


  「咦?」李氏眉頭一皺,突然有了個想法。她擺擺手,說道:「你們都下去吧,這裡由品兒和年兒伺候就好。


  眾丫頭屈身行禮,轉身退了出去。


  「既然這李姨娘想懷上孩子,坐穩大房的位置……我們就幫她一把。」


  「太太?」品兒疑惑著開口:「你真的要幫助李姨娘?」


  「幫,怎麼不幫。先借她的手把秦氏扳倒,然後我們再親手處置她。這樣一來整個新府不就落入二房的口袋了。」李氏大笑出聲:「讓大房自己先內鬥著,時候差不多了我們去撿現成的便宜。省心又省力,豈不是美哉?」


  年兒拍手叫好:「原來這就是說書人說的,螳螂撲蟬黃雀在後,太太好計謀。」


  「行了,別拍馬屁了,待會有你要做的事呢。」李氏笑著說道。


  「太太請說。」


  「你找個機會去李姨娘住處一趟,其他的都不要說,就只說我想請她喝茶。有要緊事商議,她只要肯來,我自有辦法讓她應允。」


  「是,奴婢遵命。」年兒屈身行了禮。


  品兒倒了杯茶遞到李氏,有些擔心:「這樣行嗎?」


  「怎麼不行,只要防著二老爺不讓他知曉就行。」李氏接過杯子,抿了一口:「揚哥兒怎麼這會子還沒回來,他今個還沒睡午覺呢,你去看看。」


  品兒「嗯」了一聲,行禮後退下,往前院去了。路過影壁時,大門是開著的,她隱約看到秦氏領著一幫丫頭、婆子遠遠地走過去了。疑惑了一下,也沒在意,轉個彎去前院找三少爺了。


  而秦氏從「望月閣」出來后,去了新府的大膳房,天氣漸漸冷了,得囑咐他們多買些羊肉、生薑等,好用來御風寒,補身體。


  各個主子的住處雖設的也有膳房,只是規模很小,就為了日常的飲食更方便些。最基本的原材料還是大膳房在供給。特別是新家有喜事設宴的時候,就更重要了,大菜都是從這裡出來的。絲毫馬虎不得。


  這麼一大圈轉下來,到了「德惠苑」后,已經是傍晚了。


  秦氏凍得嘴唇都紫了。自從生了女兒后,她身子就不太好,畏寒的很。採風、采月趕緊服侍她在塌上坐了,又揚手吩咐小丫頭把爐子點上。


  乳母許氏端了一碗熱熱的薑湯過來,讓她喝下。


  「近日到了晚間,天越發冷了。給荷姐兒多送去幾雙新棉被。」秦氏吩咐道。


  采月點頭應允下,去了外間安排。


  「姑娘別操那麼多心,你安心將養著身體,再給姐兒生個弟弟是正經。」許氏慈愛地拍了拍秦氏的肩膀。


  「秦老夫人那邊也傳過話了,說是這幾日就派人過來,給你調理下身子。」


  「是個穩妥的醫女,你放心。」


  屋裡燭火很盛,到處都亮堂堂的,秦氏喝了幾口薑湯,覺得辛辣,便隨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許媽媽,等醫女診治后,我真的能懷上胎嗎?」


  許氏看著秦氏,心裡一陣酸澀。姑娘為了生個嫡子,吃過太多的苦了。她看著也難受,「一定會的,姑娘心眼這麼好,老天爺也會眷顧你的。」


  秦氏笑了一下,許氏一向最疼愛她,看著她長大的,比母親對她都親昵。


  晚上就寢的時候,新德澤派小廝來傳了話,說是歇在孫姨娘屋裡了。秦氏「嗯」了一聲,招呼著丫頭把床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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