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有志氣的孩子
陳聰說這話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轉移朱書記的注意力,別讓朱書記老是擔憂龔運廉帶來的負面問題,但朱書記卻把手一擺,道:「今晚不要談工作,工作上的事,只要是你職責範圍內的,你看著辦就行了。」
說到這裡,朱書記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酒,道:「只要方隆的兒子方興被納入了調查範圍,事情將會變得很糟。老龔的問題,重點在H縣,並不是在市裡。」
陳聰不禁有些愕然了,看來朱書記滿腹心思都在這件事上,其它的事,朱書記也沒精力去管了。
「有些人手中有了權力,就開始縱容自己的子女撈錢,最後是害人害己,把自己的子女也給搭進去,最終落得雞飛蛋打,臭名遠揚。」朱書記說到這裡很是氣憤。
沒辦法了,陳聰只好試探地問道:「朱書記,要不要我通過某種渠道警告一下方隆?」
朱書記一愣,問道:「什麼渠道?」
「我還是想通過舊城改造辦的黃成主任去警告方隆,上一次方隆濫用職權要撤銷肖雨的職務,就是黃成給辦成的。」
「不行,這一次不同於以往。那個黃成也未必沒有問題,很有可能方隆也會把他給牽連進去。陳聰,這件事你千萬不要插手,非常危險的。你就裝作啥也不知道就行。」
陳聰只好道:「嗯,好吧。」
朱書記突然問道:「咱們喝了多少杯酒了?」
「每人十六杯。」
「嗯,好,到此為止,我要回家睡覺去了,你也該回去了。你怎麼來的?」
「我打的來的。」
「你坐我的車回去,走。」
陳聰陪著朱書記下樓,小孫急忙調車。下得樓來,老鄒已經將車開到了樓下的台階前。
小孫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陳聰陪著朱書記坐在後車座。
「老鄒,到鶴鳴山莊拐個彎,把我放下。」陳聰叮囑老鄒。
朱書記靠在後車座上閉目養神,一路無話,陳聰也只好乾坐著。轎車來到鶴鳴山莊前,陳聰低聲道:「朱書記,我下車了。」
朱書記突然睜開眼,低聲吩咐道:「今後少喝點酒,亂場子酒更不要喝。」
朱書記說這話是有目的的,陳聰當然知道朱書記的心思,很是感激地道:「嗯,我知道了。」隨即下車,目送著朱書記的專車離開后,陳聰這才匆忙朝里走去。
當陳聰返回到那個雅間后,發現賴軍和李尊都已經喝了不少,尤其是賴軍喝的舌頭都有些發直了。
「陳聰,你終於回來了,朱書記找你啥事?」李尊低聲問道。
陳聰心中暗道:你這個李扁擔,如此八卦幹啥?道:「工作上的事。」陳聰用這一句話就將李扁擔給打發了。
實際上,李尊問這樣的話很不合時宜,朱書記找陳聰到底是啥事,陳聰也絕對不會告訴他的,他也懂這個道理,但性格使然,他還是問了出來。問也是白問,就等於說了句屁話。
李尊拿起酒瓶來,咚咚給陳聰面前的杯子倒滿,道:「我和老賴已經喝了不少了,這酒你得補上。」李尊雖然知道問也問不出什麼來,但陳聰用一句工作上的事就將他給打發了,他還是有些不滿的,於是他就把這種不滿傾注到了讓陳聰補酒上。
陳聰也沒法說他在朱書記那裡已經喝了半斤茅台了,喝的不比他們兩個少,但這話是絕對不能說的。
陳聰端起酒杯,咕咚一聲喝了個底朝天,這一杯就是三兩白酒。李尊這廝立即又將陳聰的酒杯倒滿。
「陳聰,我已經想好了,那一千萬我出,但我出了這一千萬,我就和他斷絕父子關係。」賴軍拉著發直的舌頭道。
「老賴,我就看不慣你這個德行,你是趁好幾個億的主,為了這一千萬,你看把你給心疼的啊。」李尊喝了酒之後,竟然也不把一千萬看作錢了,看來酒的作用也是蠻大的嘛。
「軍哥,你也別覺得委屈,你還想和賴拓斷絕父子關係呢,就憑你這種做法,即使你不用斷,賴拓也會和你斷絕父子關係的。」陳聰說的是事實,話雖糟但理不糟。
沒想到,賴軍聽了陳聰這話后,竟然吭哧吭哧地哭了起來,哭的還很傷心。這也難怪,自己的兒子和自己這樣做對,任何一個父親都會無法接受的。
馬勒戈壁的,這父子倆鬧成了這樣,總得有人去管才行,指望李尊去管,門也沒有,這事只能陳聰去管了。
陳聰就是這樣,只要他認為你是朋友,你的事就是他的事,他會毫不猶豫地幫到底的。這就是他的為人,典型的重情重義之人。
陳聰對賴軍道:「你別哭了,我現在就去找你兒子談,你等我電話,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就把錢劃到他卡上,聽到沒有?」
賴軍突然止住了吭哧的哭聲,結巴地問道:「還真划啊?」
陳聰一下就火了,道:「我草,你以為這是說著玩的嘛?剛才你不是說要給他錢嗎,怎麼又變卦了?」
「這可是一千萬啊。」
連李尊也看不下去了,直接罵道:「你他媽的真不愧是姓賴的,怎麼盡耍賴皮?說好的給的,怎麼又不給了?」
「我給,我當然給了,只不過……」
陳聰徹底煩了,道:「收起你的只不過吧,等我電話。」說著,陳聰起身朝外走去。
不知為何,陳聰對賴拓的印象卻非常好。賴拓雖然和他老爹賴軍視如仇人,但陳聰發現,賴拓這個小伙是個很有個性的孩子,做事非常有決心,說好了的,只要他老爹不給錢,他就不離開這裡。就憑這點,陳聰就特別喜歡這孩子。只有那些有個性的孩子,才有可能將來成事,最起碼不會平庸。
陳聰來到了賴軍的辦公室,發現賴拓竟然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這都快晚上十點了,他寧肯不吃不喝也要在這裡靠著。
「賴拓。」陳聰一喊,賴拓打了個激靈,忽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這才看清是陳聰,忙喊了聲陳叔叔。
「餓了吧?我讓服務員給你送點飯菜?」
「不餓,那老東西不給我錢,我就是寧肯餓死也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