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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為防盜章 「嗯, 你想去的話,我們現在就一起出門吧。」賀綻點頭。兩人各自回屋換上休閑衫,賀綻給了晏行玉戴上黑口罩,背上自己灰藍的小斜挎包,這才一同出門。
「今天不開車嗎?」晏行玉見賀綻沒有像往常一樣乘坐電梯至負層,而是在一樓直接出來。
賀綻應道:「嗯,今天帶你坐地鐵。」他初來乍到,無依無靠的,就只能由自己帶著他去嘗試許多個第一次了。
「好。」了解到賀綻心思的晏行玉心情很好。
現在不過八點多, 日光就已經潑灑了大地, 又是周日, 大馬路上並沒有平時上班高峰期那麼擁堵。周末大家都喜歡好好地睡個懶覺,等到十點多了才會陸陸續續從家裡出來活動。
兩人戴著同款的黑藍口罩,走出小區,旁邊就是地鐵口。賀綻走在晏行玉旁邊, 兩人走入地鐵站后,因為晏行玉還沒有辦理地鐵卡,賀綻只能用手機給他買了票。
旁邊的晏行玉認真地看著賀綻用手機掃了下屏幕, 而後有清脆的的聲音響起,賀綻遞給他一個小圓片:「這是臨時的票, 等會兒通過閘口用這個出入。」
「好的。」晏行玉伸手好好接了。
賀綻想起來:「你的身份證應該這幾天就能拿到了, 到時候我再拿給你。」賀綻一個多月之前就托舅舅弄了個身份, 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穿越這回事兒, 沒想到, 居然真的派上用場了。很快晏行玉就可以有象徵自己身份的證明了。
「謝謝。」晏行玉戴著口罩,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
地鐵里雖然不是平日上班高峰期的人擠人,但還是有挺多人這會兒外出的。賀綻生怕兩人就這麼沖走了,時不時伸手捻住晏行玉的衣角下擺。
「工作日上下班時候,這兒會很擠,通常都會安排分流。」賀綻在晏行玉身旁小聲解釋著。
晏行玉點點頭,兩人因為要輕聲說話,都靠得極近,晏行玉都能感覺到賀綻說話溫熱的氣息。
「進來的時候小心點,別卡住了。到每一個站都會播報的。」他們走進來的這節車廂以及前後節的位置上都有人坐著了,賀綻便拉著扶手橫杆,兩人都長得很高,輕易就能抓住。
地鐵門關上后,就飛速啟動,晏行玉第一次乘坐地鐵,一時沒能適應,在地鐵向左稍稍擺動時,往賀綻身上傾倒了一下。
賀綻連忙伸手扶著他。
「謝謝。」晏行玉後面都適應得很好。他們要去的是商業中心,離小區那兒不過三個站。在地鐵上待了十分鐘不到,兩人就走出地鐵口了。
賀綻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規劃,他想了好久,其實這裡的一切對於晏行玉而言都是陌生的。許多知識都是晏行玉自己從網上了解到的,很多他根本沒有親眼見過、親手碰觸過。
上次無心地約了他一塊兒看電影,那可是他第一次進入電影院吧。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就帶著晏行玉都走一遍吧。
「我們來早了……」賀綻沒反應過來,他自己不怎麼愛逛街,許多商業中心的大樓都是上午十點整才開門。
「沒事,到處看看吧。」晏行玉出聲道。
賀綻點點頭,在街道上走著實在是太熱了,他從挎包里拿出摺疊好的遮陽傘,抖了下撐開傘。
「我來撐吧。」晏行玉伸手輕輕接過遮陽傘,他比賀綻高了七八厘米,讓賀綻撐傘不好。
把傘遞給晏行玉,賀綻有點兒恍惚,好像只有小時候才有爸爸媽媽給自己撐起大傘,長大了之後,根本就沒什麼機會和別人一起撐傘了。
他不動聲色地側頭看一眼晏行玉,這人還把傘偏向了自己這邊。
賀綻走在裡邊,晏行玉在靠近馬路這一邊。賀綻莫名覺得滿是安全感,也沒有了以往自己一個人行走在人群之中的慌忙。他要是一個人走在人山人海的大道上,通常都是低著頭、走得極快的。
「那邊有個派出所,要是犯了事,會被警察抓進去的。」賀綻帶著他走了好一會兒,抬著下巴朝遠處的小派出所點了點。
晏行玉看了很多相關新聞,知道這些,但見賀綻說得耐心,就沒有打斷他的話。畢竟平日里,他也能感覺到其實賀綻是個話不多的人。
過紅綠燈斑馬線的時候,賀綻輕輕拉住晏行玉的襯衣下擺,生怕他慢一步走似的。
「過紅綠燈的時候要小心點,記得多看幾次。」等走過了長長的斑馬線大路,賀綻一邊走一邊說。
「好,我記著。」晏行玉點頭,忽然之間頓了一下,賀綻察覺到他的動作,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原來他是在看大樓上掛著的LED大廣告屏。
「那個是廣告屏,有些商家為了推廣,會買下市中心、商業區的廣告位。」賀綻解釋著,目光剛要收回來,就發現下一條播放的是Oasis的廣告。
這是後續的男士的「深海之吻」系列了,賀綻之前有收到樣片,現在在大屏幕下看又是另一種體驗。
他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就聽著身邊的人說:「那都是你設計的嗎?」晏行玉雖然完全不認得那些小蝌蚪似的文字,但是他記得自己在網上搜到賀綻時,他所在的公司就是這個。網上還流傳著三四年前賀綻出席活動的照片,那時候他頭髮還是軟黑直的,看起來更顯青蔥,嫩出水了,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更是藏了一汪水似的。
而且,賀綻送給自己的很多首飾禮盒上,都印著金色的「Oasis」,晏行玉記得很清楚。
賀綻點了點頭應是,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好看的。」晏行玉看著他稍稍低下了頭,卷翹的發旋很是可愛。
「謝謝。」賀綻帶著他走到公交站,坐上車 ,去了科技館。科技館附近還有圖書館、博物館,那片區域是最適合當下的晏行玉前去參觀的。
等他們到那邊時,科技館剛開館不久,兩人來得早,不需要排長隊就買了票進去。這邊的科技館是全數字化,以三維立體的方式呈現各種事物,科普深刻又不枯燥。
賀綻沒來過這兒,現在帶著晏行玉剛好也一起參觀。兩人都是第一次來,但臉上都是出奇一致地平靜無波,等到進入科技影院感受一切3D環境、在數字技術下體驗最新的各種交通設備、航天飛行,饒是賀綻都有些驚喜和震撼,莫說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晏行玉。
後面的地球家園、人體構造、機器人、信息庫、宇航站、生物萬象都一一走了個遍。賀綻好奇的同時,不忘注意著身邊的人,經過生物萬象的館區時,人們行走在其中就如置身真正的動物天地,當一隻渾身皮毛黝黑髮亮的豹子猛然躍至他們身邊時,晏行玉眉頭一皺,當即把賀綻一攬過來,護在自己身後。
賀綻被他驚了一下,等發現晏行玉身前齜牙咧嘴、面露兇相的虛擬黑豹,是哭笑不得。
晏行玉這是把虛擬的黑豹當成是真的了嗎?
男人已經坐起來,在沙發上僵硬地坐著,一動不動,他的目光起先是像鷹眼一般銳利地警惕著看著賀綻,大概是看到賀綻的樣子沒有攻擊性,才粗略地看了看四周。
賀綻不知道他的心裡在想著什麼,但見他看了看自己、又向四周掃視了一眼后,露出了滿臉震驚的神色——這樣的表情出現在男人的面孔上說不出的違和。
他在驚訝什麼呢?賀綻心裡納悶,卻是沒有問出來,等男人左右來回看了幾眼,兩人的目光再次接觸時,都變得有些不同。
賀綻遲遲不見他開口說話,又見他這副表情,心裡開始擔心:該不會是被那些人打得狠了,腦袋出了問題?
素來平靜如水、無喜無悲的晏行玉,這會兒也止不住內心大駭:他這是在發夢嗎?這兒是何處?他竟是誤入了另一方天地嗎?
他當時使了畢生的絕學,寧願散盡功力,與張宿新同歸於盡,也不願意忍受寒冰五毒的折磨,苟延殘喘活在張宿新身邊。他和張宿新是絕無生還可能的,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到了另一個天地。難道,是當時鬧出的動靜太大,撕裂了虛空,跌落到別的地方了嗎?
晏行玉完全沒有頭緒,隱隱猜到了些原因,既然自己誤入了此處,那他的「好兄弟」張宿新也極有可能與他一般,到了這個世界。
他收回了思緒,望向離自己不遠處站著的男子,他身材修長,頭髮竟然被剪得極短,有些蓬鬆軟塌塌的,在這屋中暖橘色的光亮中泛著金棕的星芒。再看他的著裝扮相,竟是與自己全然不同。晏行玉終於是不得不接受了自己到了另一個世界的真相。
晏行玉忽然想到,自己在昏沉之中時,似乎有人背起了他,還給他傳輸了不少柔和溫暖的光,那光芒順著他的血脈湧向全身,讓昏睡中疼痛欲裂、寒冷刺骨的他好受了許多。
這男子竟然有醫治之術嗎?他雖然那時候完全陷入了昏迷狀態,但迷糊之間感覺到了有人在輕輕碰了自己一下,被撫摸而過的地方好似被注入了一股清靈的暖光,讓他粉身碎骨一般的絞痛減緩了許多。
晏行玉認真地看向賀綻,賀綻見他想要說話,默默地走上前去,這一靠近又讓晏行玉警惕起來。不是他性情多變,初來乍到,他什麼都不懂,先前又遭最親近的兄弟、心腹背叛,這會兒還怨恨著,很難一時就平靜面對賀綻。
賀綻看出了他在抗拒,當即停住了腳步,對著他說:「你先前昏倒在林子里,身上都是血,是我把你帶回來的。」
「你無需擔心,那些人不會再傷害你了。」賀綻隱約猜到男人在抗拒什麼,雖然他個子比自己壯實高大,這會兒也不由得放低聲音安撫他。
晏行玉一聽,愣了一下,多看了賀綻一眼。
他心裡頭初次湧起怪異的感覺,又覺得自己一直不說話很是奇怪,終於開口說:「多謝你了……救下我,今日一事,我來日定前來報答。」他話音剛落,自己都忍不住蹙起了眉頭,這聲音沙啞,嗓子說得難受。
看來是寒冰五毒的後遺症,自己運功不得、渾身發冷、四肢酸痛、嗓子難受,簡直宛若廢人。
晏行玉眼裡閃過怒意又被他隱下去,他沒死透,反而是帶著中毒后的殘軀廢體來到另一方天地,上蒼莫不是在戲弄他?
賀綻聽得他嗓子不舒服,示意他無需道謝,走近了茶几倒了杯溫水給男人。
「你先別說話了,喝點水吧。」賀綻雖然對他所經歷的事情好奇,但眼下也沒有特別想要探究他人心思的意思,他只想著,等男人好好歇一晚,明日天亮再由著他離開——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外人說得也沒錯,賀綻看起來冷清難接近,今日出手相救一事對他來說,只不過是稍稍偏離了他日程上的一個小斑點,對他根本不會有其他影響。
晏行玉遲疑了會才接過水杯,望著一切與他先前生活的世界里截然不同的事物,有些無從下手。他有些拘謹,但面上還是從容地接過了點頭示意,喝下一口水。他也實在是渴了,一杯水下來舒服了不少。
「……你無需照看著我,我已經沒事了。」晏行玉要接受的東西太多,若是賀綻一直在他跟前,會很快就看出他的破綻的。
總得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來適應的。
賀綻很是理解,這人沒醒來之時還好,自己背他、給他清理、換衣衫都干過了,但現在兩個人面面相覷,又都是一句話蹦不出幾個字兒的人,實在是弄得雙方都有些無措。
「好,你若是不舒服,可以來敲我卧房的門,我開車送你去醫院。」賀綻指了指上面一層樓,樓上只有兩間房,「廚房裡有粥和雞蛋,浴室在這邊,樓上還有間卧房。你可以隨意走動,無需拘謹。」
「好的,多謝。」晏行玉很是沉穩,完全不像一個剛剛遭受襲擊、被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
賀綻看多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沒問什麼,轉身上樓了。卧房也是用電子門卡解鎖,那人若是想要偷襲他是不可能的。這兒沒什麼值錢的東西,賀綻放心任由他到處走動。
躺下休息時,賀綻直直平躺著,心想:他還不知道男人叫什麼名字……算了,反正日後也沒有交集的。
望著賀綻走上木頭階梯,身影從樓道拐角消失,晏行玉才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下自己的現狀。
他忽然臉色一僵,活了二十七年從沒有紅過臉的晏行玉看著自己身上外形古怪的浴袍,剛剛那男子竟是幫自己褪下衣衫、換了新衣。
自己剛剛防備著那人,若是男子想要對他不利,在他昏睡之際早就能動手了,根本不需要等到現在。
晏行玉內心有些複雜,又想到了什麼,伸手稍稍拉開了穿在自己身上的雪白衣袍,露出了乾淨結實的胸膛,不由得一愣。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先前完全釋放功力要與張宿新同歸於盡,晏行玉是明顯感覺到自己整個身子都爆裂的,看來是穿過虛空抵達這兒時自動修復了。只可惜他體內的殘毒並沒有被清除掉。
晏行玉細細觀察著周身的新世界,全然不知道這些是何物的他,臉上閃過一絲手足無措的迷茫和緊張,這樣的表情已經好多年沒有出現過的了。
方方正正的長黑板子還能倒映出他的身形,各種稀奇古怪的用具,晏行玉一個都叫不上名字,也不知道該怎麼用。
他獃獃站在原地,過了好久好久,肚子的「咕咕」叫聲才將他拉回了現實。
晏行玉想起剛剛男子對他說的話,那人體貼地為他準備了米粥,他猶豫了會,終究是走向了飯廳。砂鍋里有粥,旁邊的鍋里還水煮了兩個飽滿的雞蛋,晏行玉左右環顧,望見有透明琉璃隔著的櫃格里,似乎有小碗。
他其實還是有些拘謹不自在,那人救了自己,偏偏剛醒過來的他還沒從仇恨、震驚中抽離出來,一直對男子冷淡,也沒問他的名姓……怎麼想都是自己不知禮數了。
一早沾了枕頭就平躺著睡熟的賀綻被一陣清脆的「哐啷」聲驚擾,他想應該是樓下的男人摔碎什麼了,但向來睡得好的賀綻沒翻一下眼皮,繼續又睡了。
晏行玉內心充滿了歉意又難免有些難為情,明天一定要與主人家好好道歉,這次要好好道謝,自己人生地不熟,若非遇上這人,怕是生死難測。
他只喝了一碗粥、一個雞蛋就沒繼續吃了——雖然男子說了他可以「隨意」。晏行玉回到自己先前昏睡的地方,這兒的火光不知要如何吹熄,他左右看一眼,無法,只能坐回那柔軟的榻上。
他盤坐著閉目屏息,想要去探尋自己的靈脈,卻是一無所獲——一生的修為都沒了。晏行玉長長呼出一口氣,沒再想那亂七八糟的事情。
長夜漫漫,獨自坐著的晏行玉不由得開始想道:
這兒似乎只有男子一人,他身邊沒有一個服侍的人,想來……家裡是不大殷實?可瞧著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又隱隱覺得價值不菲。先前男子好像給自己傳輸了些內力,讓他好受了許多。
既來之,則安之。他不再是什麼魔教尊主晏行玉,現在的他,只不過是平凡人晏行玉。所以儘快融入這世界已經成了當下最緊要的事兒。
想了大半宿的晏行玉凝眉蹙額,下定決心,先跟隨男子一段時間,好熟悉熟悉這世界。自己現在身無長物,或許、或許還能給男子當個護衛?畢竟他……孤身一人的。
賀綻絕不可能把設計稿流出去的。但是是誰呢?是誰拿到了他的手稿?還是他自己不小心漏了出去?賀綻當下雖然心慌,但很快恢復鎮定,回想著最近兩個月發生的可能導致手稿流出去的事。
他自從美國回來之後,天天都在家裡的書房工作。晏行玉與他同住一個屋檐,但賀綻深知晏行玉是絕無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
那更早一些時候……是在美國。看過他的設計圖的Elon、Zoe、Anais等人也沒有盜取他的設計的可能,這些年輕又才華橫溢的夥伴與他一樣,都是和Oasis一起成長起來的,絕不會做這樣的事兒。
再之前……在參觀展覽館的時候。賀綻眼睛瞳孔一縮,有些不敢置信。當時他的設計稿是散落了一地,那時候是有旁人在看著,其中那華人面孔的男人還幫著他撿了畫紙。賀綻想不到別的解釋,除非那人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才能將他的畫紙上的設計記得一清二楚。
賀綻想起來,前段時間原秋對自己說的版權登記,自己所有的設計草圖都已經登記在案了,那對方呢?他心裡疑惑,原秋趕得巧,難道原秋聽到了什麼風聲嗎?
沒有再猶豫,賀綻定下當天的飛機,從山裡趕去機場,等到抵達公寓時,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了。他回得匆忙,沒和任何人說,一回到公寓,當即分別給Elon等人視頻通話。
早已經確定的計劃是不可能改動了。但若是按照原定的方向走,勢必會和Shine的新品撞上,他們最快也得十二月月初出新,時間相隔了那麼久,處於劣勢的必定是Oasis。
「我們那部分是沒關係的……但你的是主打。」屏幕那邊的Zoe說道,賀綻是擬定元素、色調、方向等,他們幾個做的設計還是照著自己獨特風格走的。而賀綻負責的全都是主打產品,現在泄露出的也都是賀綻的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