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想知道我眼中的世界嗎？
「大人願意收留你，是你的榮幸，你在等什麼？」
烏爾奇奧拉見赫麗貝爾站在原地不動，身後的黑色羽翼收束之後消失不見，變回更接近人類的形態，沖著她平靜的開口。
赫麗貝爾身體輕微搖晃著，她還在輕微的喘息，受到的傷勢和損耗的靈壓對她來說還需要時間才能復原。
「你們救了我，我會感謝你們，但我不會向其他人效忠的。」
赫麗貝爾看向烏爾奇奧拉緩緩的開口。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扭頭看向妮露，眸光閃爍道：「你應該是妮莉艾露吧？雖然靈壓變了，外形也變了，但應該是你……你為什麼會效忠於那個人，你又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赫麗貝爾不認識烏爾奇奧拉和史塔克，但她認識妮露，因為妮露不僅是虛圈罕見的最上級大虛瓦史托德的一員，同時也是她所見過的唯一一個與她一樣同為女性的瓦史托德級大虛。
妮露看了赫麗貝爾一眼，然後望向楓夜往遠處走去的背影，道：「我的力量是大人賜予的，至於為什麼會效忠於大人，是因為那本就是我們應當去做的事。」
「？」
赫麗貝爾短暫一怔，露出一個疑惑的目光。
妮露看向赫麗貝爾，平靜的反問了一句，道：「那麼，你認為能夠賦予我們瓦史托德級大虛力量，讓我們再上升一個層次的大人，應該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這句話讓赫麗貝爾怔住，思緒一下子在腦海中飛快的閃過，讓她逐漸露出了一絲愕然的神色。
是的。
瓦史托德已經是最上級的大虛，是虛的頂點，從沒聽說過還有更高層次的存在，而楓夜卻能夠讓瓦史托德再上升一個層次，這說明楓夜本身，至少超出了瓦史托德兩個等級！
虛圈內從未有過這樣的等級，而且這樣的差距已經不是一點半點，是生命本質上的差別，也就是說楓夜的存在遠遠凌駕於他們之上，那麼她所能想到的身份就只有一個了。
僅存在於傳說中的那位。
百萬年前創造了虛圈的——真正的虛王！
她霍然看向妮露，就見妮露收起了手中的長槍，沖著她輕微的點頭，然後便邁步向遠處走去，跟上了楓夜的步伐。
烏爾奇奧拉以及史塔克兩人也各自邁步，與妮露一同往楓夜離去的方向走去，原地只留下赫麗貝爾一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
往楓夜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赫麗貝爾晃了一下身體，邁出了一步，最終向著楓夜所在的方向追了上去。
楓夜在丘陵的上方，往虛夜宮的中央處邁步前行，他目光輕淡的微抬著頭，望向天空，目光穿透了空間，看到了凌駕於虛夜宮之上的那處空間內的情景。
之前襲擊赫麗貝爾的破面，並不是藍染製作的。
正如他自己所言，那是因為他的存在，才誕生出來的生命，已經完全乾擾了赫麗貝爾以及虛圈的發展軌跡。
楓夜當初創造的『虛王殿』，實際上就是利用近似天之御中的力量，融合了靈子之後塑造出來的，因為並不打算隨便讓什麼人都能進去，所以他給這個空間增添了一個鎖。
需要九勾玉的輪迴寫輪眼才能打開這個鎖。
但。
這並不代表虛圈與尸魂界，就一定沒人能進去了，因為虛圈與尸魂界都有他的部分力量存在，有人能覺醒輪迴眼，也就有人能覺醒更高層次的眼睛，能夠進入虛王殿之中！
而一旦進入虛王殿，就能夠利用他遺留在那裡的部分『進化之力』，讓自己得到進一步的升華——實際上就是另類的崩玉。
沒錯。
虛王殿本身，就具備著近似於崩玉的特性，進入到那裡的虛，都可以利用那裡的力量打破自身界限，成為破面。
這就是追殺赫麗貝爾的那些破面的來歷。
「你的眼中，所看到的世界是怎麼樣的呢？赫麗貝爾。」
楓夜目光掠過自己的虛王殿，將內部的情況隨意的查看了一下，然後就不太在意的收回目光，平和的開口道。
身上流淌著血跡，有著四五處傷口的赫麗貝爾，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側後方，正稍微有點搖晃的跟在他的身側。
「一個充滿犧牲的世界……」
赫麗貝爾捂著肩膀處的一處傷口，跟隨在楓夜後方沉聲回應。
楓夜停下腳步，側頭看向她，平和的道：「那，你所看到的世界就太狹小了，想知道我眼中的世界是怎樣的嗎？」
赫麗貝爾停住腳步，看著面前的楓夜。
楓夜向著她伸出右手，搭在了她額頭的一側，拇指按在了她的左眼上，平和的道：
「睜開，你的眼睛。」
嗡！！
剎那之間，天旋地轉。
赫麗貝爾的瞳孔劇烈收縮，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彷彿一瞬間被拉出了體外，眼前的視角開始無限的延長拉伸。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彷彿離開了地面，往無盡的高空飛起，一瞬間來到了天邊的盡頭，往無盡遙遠的方向飛去。
虛夜宮在她的腳下變得越來越小。
瞬息之間。
她看見了整個虛圈的模樣，一個宛如泡泡般的空間，然後她又看到了另一個宛如泡泡般的空間，看到了無數的魂魄與生命在其中，那裡是尸魂界。
虛圈與尸魂界在數秒之間，又變得更加渺小，最終化為了兩個光點，融入了浩瀚無垠的星空之中，再也不知所蹤。
下一刻。
她眼前的世界又快速放大，視線一瞬間拉近，重新被拽回了虛圈之內，回到了虛夜宮之中，並且沒有停止，一切還在繼續的放大。
虛夜宮的建築在她的面前變得越來越大，最終呈現出了由無數靈子整齊的排列組合的形態。
放眼望去。
大地、天空、整個世界都由這些或規律，或不規律的靈子組成，甚至她還看到了，在天空的上方，虛夜宮的正上方，還有一個隱藏在層層疊疊的空間背後的朦朧中的空間，內部彷彿還有其他生命。
在短短的十幾秒的時間內，她的目光看到了整個寰宇的浩大與廣博，又看到了小到極致的靈子的世界，那無盡的複雜與繁華。
她看到了虛圈死亡的虛，化為靈子進入現世，在現世輪迴轉生，她也看到了現世的人類死亡，靈魂化為靈子進入尸魂界與虛圈。
嗡！！！
彷彿是一剎那，又彷彿過了數十上百萬年的時光，在她意識有些模糊和朦朧中，一切又重新歸於平靜。
她的意識再一次回到了體內。
赫麗貝爾踉蹌著退後了兩步，還有些眩暈無法站穩，等到她的意識逐漸的恢復之後，她吸了口氣，向著楓夜垂下頭，並單膝跪地，用動作表達了自己的臣服。
楓夜看著赫麗貝爾的動作，神態平和，並沒有什麼意外，他也沖著她屈指一彈，將一點力量射入她的體內。
「我也賜予你進化的力量。」
嗡！！！
單膝跪地的赫麗貝爾，身上一瞬間浮現出了一抹熾熱的光芒，裹挾著一團白色的氣浪向著四面八方涌動而去。
她身上的傷口悄無聲息的癒合復原，所有的血跡都在頃刻之間消失不見，她身上那宛如鯊魚般的骨甲、面具統統都收縮消失。
最終。
當她再次站立起來時，已經變成了與妮露近似的外形，與人類已經看不出有什麼分別，上半身穿著緊身的白色短衫，露出纖細的腰肢與精緻的肚臍，下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條紋長裙，在微風中輕輕的搖擺，手臂那斷裂的重刃，則變成了一把精緻的短劍，被她握在手中。
「感謝您的賜予。」
赫麗貝爾向著楓夜躬身行禮。
楓夜目光掠過赫麗貝爾以及史塔克四人，平和的道：「等我把偷偷鑽進宮殿里的老鼠趕走，之後守護那裡的任務就是你們的了。」
「謹遵您的指示。」
妮露、烏爾奇奧拉、赫麗貝爾等人同時向楓夜躬身行禮。
只有莉莉妮特趴在史塔克的背上，露出半個腦袋，看了看赫麗貝爾，又看了看烏爾奇奧拉，然後望向楓夜小聲的道：
「虛王大人……那個……為什麼史塔克沒得到您的賜予……」
咚！
史塔克抬起拳頭，在莉莉妮特的腦袋上敲了一下，雖然他也有這個疑問，但這種問題很明顯不能問出來。
楓夜看了莉莉妮特一眼，隨和的回應道：「因為你們的力量本就比他們三個強的多。」
莉莉妮特：「……」
史塔克：「……」
楓夜仰頭看向上方，道：「從其他的位置雖然也能強行進入虛王殿，但我當初的布置是強行闖入會讓那裡完全毀滅，只有從正下方，以『鑰匙』開啟才能正常進入，所以繼續走吧。」
伴隨著話音落下，楓夜向前邁步，步伐稍微加快了一點，一步落下便到了數百米之外。
莉莉絲以及烏爾奇奧拉等人，則都緊跟楓夜之後，片刻之後便跨越了虛夜宮的外圍，來到了虛夜宮的中心處。
這裡是一片十分開闊，沒有屋頂的宮殿。
宮殿的最上方。
頭戴金色皇冠，披著紫色斗篷的拜勒崗走了幾步，來到了自己那張座椅上坐了下來，一隻骨手托住下巴，並望向宮殿的前方，看向出現在那裡的楓夜一行人，道：
「你為什麼又回來了，還帶來了你的同伴嗎？」
「之前我的警告已經是最後一次。」
「所以，除非我接下來聽到的是你願意成為我的從屬官的解釋，否則的話，你就不用再活著離開這裡了……赫麗貝爾！」
嗡！！！
伴隨著拜勒崗森冷而威嚴的聲音，死亡而壓抑般的氣息向著四面八方盪開。
一股蘊含著恐怖氣息的靈壓，猛然壓迫向跟在楓夜左側的赫麗貝爾，這股龐大的靈壓使得整個虛夜宮中心的天空，似乎都開始搖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