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安的夜

  峽谷邊緣。


  深色頭髮披在肩頭，碧色眼瞳中涌動著活力，換上了一身乾淨整潔的櫻花束身服和短裙的真菰在這裡站定。


  她望著峽谷的外面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鼓足湧起，一步踏出，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差不多六年的峽谷，重新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離開了啊。」


  真菰回頭望向峽谷深處，看向那幾處這麼多年仍然光潔如新的木屋，露出一個可愛的微笑，旋即哼起愉悅的曲調，兩隻小手背負在身後，靈活而輕快的往山林外蹦跳著走去。


  直至離開了山林后，前方出現的是她已經離開了六年的那處小鎮。


  小鎮比起六年前看上去更破舊了，不過仍然能看到人來人往，熱鬧程度並不比六年前相差多少。


  現在雖然是一個戰亂貧困的年代，但因為性文化的開放再加上處於一個沒法簡單避孕的時代，所以人口並未快速銳減。


  許多人家裡就是因為撫養不起孩子，但卻無奈的生下一個又一個，因此才將許多孩子趕出家門甚至賣給人販子。


  真菰望著前方那依稀還有些熟悉的小鎮，露出一絲緬懷的神色，接著伸出小手，摸了摸空落落的腰間。


  「要先去鍛造一把劍……」


  真菰的第一目標很明確，她需要一把劍。


  楓夜對她幾乎是完全放養，除了管吃管喝，還有身上的衣服之外，其他方面楓夜並未給她多餘的幫助，也沒有給她劍。


  因為真菰原本就有著一切依靠自己的良好心態，所以楓夜並不打算破壞這種良好的思想，一直以來給她的教導也是不要依賴他人的生存之道。


  當然，練劍期間食物還是備給她的，衣服也是備給她的，不然的話雖說他的峽谷不會有其他人進的來，但從小就光著身子容易養成不好的習慣。


  片刻后。


  真菰來到了小鎮上。


  她在鎮上轉了半圈后，很快找到了一家鐵匠鋪。


  「喲，這位小姐，有什麼需要的嗎？」


  鐵匠鋪的老闆赤裸上身，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看到衣著整齊的真菰走進來，頓時露出一個笑容並打起招呼。


  這個年代里能穿上乾淨的新衣服，通常都不是窮困的貧民，毫無疑問是買得起東西的。


  「我需要一把劍。」


  真菰仰頭望著鐵匠老闆開口，面帶微笑。


  雖然六年沒有和除了楓夜之外的人接觸過，但她的性格並不怕生，而且劍術也帶給了她足夠的自信，因此十分從容不迫。


  「好啊，小姐想要什麼樣的，給出要求我就能鍛造，材料的話我這裡有普通的精鐵，還有百鍊精鋼，最好的是這種藍玉鐵礦，就是價格貴了點。」


  鐵匠老闆笑呵呵的介紹幾種鐵礦。


  真菰歪了下頭，拿出了一塊泛著金色光點，大約拳頭大小的石頭——這是她在峽谷里練劍時偶然找到的一塊金礦。


  「這個大概能換哪一種？」


  真菰問道。


  「咦……這可價值不菲啊。」


  鐵匠老闆驚訝的看著真菰手裡的含金礦石，伸手接過來之後，簡單的掂量了一下，就憑藉重量分辨出了大致含有多少分量的黃金。


  「這個重量的話，用藍玉礦鍛造一把劍也綽綽有餘了，我差不多還得找給您一百五十銀。」


  這些錢放在普通平民家庭，十年都花不完，換成是以前的真菰毫無疑問是無法平靜的，但現在的她卻只是可愛的一笑，道：「那就拜託啦。」


  見識過劍術之後，錢財已經無法讓她動容。


  「好勒！」


  鐵匠老闆立刻爽朗的應聲。


  看到真菰對這麼多錢毫不動容的樣子，他也確信真菰應該是有錢的大戶人家的小姐，至於真菰哪來的這塊金礦，他知道這是自己不該多問的。


  「五天之後來取就好，還有這些錢您拿好。」


  鐵匠老闆收起了金礦，又找出了一百五十銀遞給了真菰。


  真菰接過了錢，揮揮手便離開了鐵匠鋪。


  「大戶人家啊……」


  鐵匠老闆感慨了一聲，這麼多錢差不多是他一年的營收了，但真菰這裡卻毫不在意的樣子，甚至都不去清點。


  越是這樣不在意，他也就越不敢升起什麼別的想法，老老實實的開始按照真菰的描述，打造為真菰定製的劍。


  五天後。


  真菰拿到了自己的第一把鋼鐵鍛造的劍。


  藍玉礦石鍛造的劍，通體呈藍色光澤，重量比她預想的還要沉一些，不過她仍然能夠輕易揮舞的動。


  「和木劍完全不一樣的感覺，看來得好好適應一下。」


  真菰揮了揮手裡的劍，然後若有所思的低語。


  揮動木劍的她就已經能斬斷鋼鐵，如今有了一把上好的劍，無論是破壞力還是劍術的威力都會有飛躍性的提升，只是在那之前要適應比木劍更沉重了很多的這份重量。


  真菰離開了鐵匠鋪。


  片刻后。


  她來到了鎮上西北角的一處小院里。


  這裡是她最近些天臨時租住的地方，本來考慮要不要買下來，錢是差不多夠用的，但想到全部用光了錢接下來就不知道要怎麼賺取，所以還是節約了一些，只臨時租住。


  「師父說我的劍術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幾個人比我更強，不過……我真的有那麼強么？」


  真菰站在小院中央，撫摸著手裡的藍玉劍喃喃低語。


  她本來相信自己很強了，但親眼目睹楓夜用斷掉的木劍隨手一揮，就斬出了一道天塹般的深淵的情景，又有點懷疑自我。


  可那些話又是楓夜對她說的，楓夜應該不會欺騙她，如果現在能有個可以讓她衡量一下自己實力的對手就好了。


  算了。


  不去想那麼多了，還是先儘快適應新的劍吧。


  真菰搖了搖頭，將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了腦後，開始鍛煉了起來。


  就這樣。


  一晃過去了五天時間，真菰逐漸適應了藍玉劍的重量，並且將自己曾經的鍛煉逐步的融會貫通，雕琢出屬於自己的劍術。


  勤奮的她進入修行狀態后，就幾乎不在意外界，日夜兼修。


  昏暗的黑霧籠罩了天空，連那一輪黯淡的月亮都遮掩住，真菰仍然一個人站在小院里，揮舞著手裡的劍。


  不知什麼時候。


  她停了下來，並仰頭看向天空，眉頭微蹙。


  「今晚的天空好像充斥著很不安的氣氛呢。」


  真菰低喃一聲。


  劍術達到了一定層次的她，已經能夠感知到萬物的呼吸，在這個狀態下，她能隱約的『聽』到一些不同尋常的聲音，感知到今夜壓抑的氣氛。


  這種氣氛掩藏在夜幕下，讓她一時間也分辨不出來源，但給她一種非常不舒服的感覺，這是以往從未遇到過的。


  突然。


  彷彿閃電劃過心間。


  「這是……血的味道！」


  真菰目光一凝，霍然轉過頭，看向鎮上的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