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古怪價格

  翌日辰時，淋漓居如同往常一樣開門迎客，早上生意冷清得很，只有三三倆倆的老酒鬼上門。


  老李拎著酒壺搖搖晃晃地進門，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桂花香，自打那日喝了桂花釀，他就成了淋漓居的忠實擁躉。


  不管外界如何傳言，他始終都對淋漓居保持絕對信任，甚至在其他酒庄散布不利謠言之時，他還拉起一大批人前去其他酒庄為淋漓居討回公道。


  「李老爺子，您來了！快請坐，今天新酒上市，您是否來點嘗一嘗鮮？」


  店小二看到老李，立刻迎上來熱情地說道，這可是淋漓居的頭號老客，店裡的回頭客幾乎有一小半都是他拉過來的。


  「嗝…給我來老樣子……」


  老李還有些迷迷糊糊，說完都是斷斷續續，突然他捕捉到店小二口中的關鍵字，眼中立刻清醒，滿臉驚喜道：「你說什麼？新酒上了？！」


  店小二看到老李反應，頓時笑得歡快，側過身彎腰向後意志，「您看！」


  老李立刻順著目光看去，只見櫃檯子後面牆上果然多了三個新木牌，掛在桂花釀的旁邊。


  「一等烈火酒，猛烈如火！沾杯即醉，傳世佳釀，1萬兩/壺！」


  「二等烈火酒，醇香甘烈，激蕩心扉，稀世美酒，100兩/壺！」


  「三等烈火』酒，純凈透明，馥郁濃烈，暖人心房，1兩/壺！」


  老李看完，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眼睛又看了一下，真的沒看錯！

  淋漓居的新酒價格竟然……這麼低？！


  有桂花釀在前，幾乎整個清河城都知道淋漓居的酒特別貴，幾乎是普通酒庄的十倍，可這烈火酒若是不看一等和二等的價格，三等烈火酒價格完全可以接受。


  「難不成真的被那些酒庄說中了，淋漓居拿不出新酒來，就引入了普通酒庄的酒？」


  老李眉頭緊皺，若真是如此，他情願淋漓居只賣桂花釀，也不想拉低淋漓居的檔次。


  懷著這個想法，老李頗為忐忑地點了一壺三等烈火酒，以及一碗最簡單的下酒菜，花生米。


  一陣短暫又漫長的等待后，殷雪瞳親自端來烈火酒，老李頓時受寵若驚，正要起身，卻被殷雪瞳制止。


  「李老爺子，您可是咱淋漓居的老主顧，承蒙照顧生意，日後還請多多關照。我看您老人家身子骨兒虛，烈火酒太烈，就算是三等……我勸您還是少喝為妙呢。」


  交代完，殷雪瞳轉身離開，雖然她已經將按照蘇漓的吩咐把原漿稀釋，可還是怕出事，因此忍不住過來提醒一句。


  聽得掌柜關心，老李心中一暖，旋即視線落到眼前的酒壺上，輕輕倒上一杯，清冽透明的琥珀色酒水流入杯中，令老李目生驚艷之色。


  烈火……並非尋常濁酒，而是和桂花釀一樣清澈透明，顏色比起桂花釀淡了很多。他湊近一聞，馥郁醇厚的酒香味撲鼻，是酒本身的香味，並非任何花香！

  老李目光灼灼，腹中酒蟲大作，淋漓居果然沒讓他失望，真正研究出屬於淋漓居獨有的純酒！


  「咕嚕！」


  老李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下，辛辣的酒水立刻從喉嚨間灌入，刺激得老李忍不住嗆咳出聲，他沒想到光是最低一等的烈火酒就這麼辣，這麼沖。


  刺激過後，老李胃中升起暖烘烘的感覺，彷彿真的有一團火在腹中燃燒，早起過來被凍得冰涼的四肢立刻暖和起來，甚至背後隱隱發汗。


  「原來酒到濃烈出，真能跟烈火一般驅趕寒意，烈火酒，妙哉！妙哉！」


  老李一個人自飲自酌，喝得興高采烈，很快臉色微紅，醉意熏熏。正在這時，店外走進來一中年人，那人看到老李，頓時加快步子走來坐到一邊。


  「老李，你果然在這喝酒！」


  「當…當然，我這輩子就就……就住在淋漓居了！你…你來幹什麼？」


  看到老李舌頭有些大，臉色駝紅，兩眼飄忽。中年人頓時哭笑不得，「你這個老酒鬼，喝桂花釀那種淡酒，竟然還喝醉了？你不是自詡千杯不醉嗎？好了別裝了，我剛找到一家新酒庄，那裡的酒比桂花釀帶勁多了，趕緊和我走！」


  「不…不去！」


  老李一甩袖子，中年人神色頓時有些難看，他好心好意來找老李去一起喝好酒，老李竟然不識好歹？


  這時老李拿起手邊的酒壺，湊到中年人面前，傻笑道：「你…你聞聞！我要是喝的桂花釀，就跟你們這群朋友保證，這輩子都不來淋漓居！」


  中年人聞言哈哈一笑，頓時道：「老李你可終於開竅了，桂花釀根本就是女人喝的小玩意兒，我們男人就該喝些刺激的！」


  說著，他就要放下酒壺，卻在這時問道壺嘴飄出來的一縷醇香。


  「嗯？！這是……」


  中年人忍不住嘗了一口，然後——


  半個時辰后，兩個醉鬼倒在桌邊，為了不影響店裡生意，殷雪瞳連忙吩咐小二將他們搬到客房休息，搬動間中年人被驚動，頓時開始說起胡話來。


  「我林沖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聽信謠言！竟然以為淋漓居除了桂花釀，就做不出其他好酒……」


  「烈火烈火！此酒真如烈馬野性，當顯男兒本色！」


  「好想嘗嘗那一萬兩一壺的，嗝……」


  「……」


  後面林沖的聲音小下去，逐漸不可聞。聽得兩個店小二竊笑不語，與此同時心中升起濃濃的自豪感與歸屬感。


  烈火酒的口感爆炸，酒客們之間一傳二，二傳四，很快整個清河城的好酒之人都知道淋漓居的新酒已經上市，這次是真正的醇酒，不夾雜絲毫花哨的東西！

  而且，價格竟然還和其他酒庄差不多，相當便宜！

  淋漓居的老酒客們聽到消息，紛紛帶上自己喝酒的傢伙前去買酒，生怕去晚就沒了。洶湧的人流從主街拐入二等街道，成為清河城的一道奇景。


  嚴世勛聽到消息，立刻在百忙之中派官兵前來維持秩序，聊表心意。


  屈青寧在柜子邊上，看著長龍般一直排到街頭末位的買酒隊伍，不禁咋舌道：「雪瞳，你定的價格也太低了，這樣我們賺的不夠多啊，你就不怕蘇漓怪罪下來？」


  殷雪瞳眸中閃過狡黠之色，小聲笑道：「你放心，只是暫時的。不用多久就有人求著我加價，你信不信？」


  屈青寧臉皮子微微一抖，略有驚慌地看看四周，而後說道：「你難道沒發現你現在說話做事，都越來越像蘇漓了嗎？你可千萬別學那個母老虎，你知道之前……」


  「知道什麼？」


  蘇漓的聲音陡然自背後響起，屈青寧臉色瞬間一僵，緩緩回過身看到一副「漓先生」打扮的蘇漓，只能幹笑兩聲，諂媚道：

  「之前您只手拆猛虎寨，真是雄姿英發，讓小弟我好生崇拜呢！」


  「咯咯咯……」


  看著屈青寧的獻媚表情，殷雪瞳笑得花枝亂顫，她算是看出規律，屈青寧每次只要一說壞話，立刻就會被不該聽的人聽到，若是世上真有所謂的特殊能力，那麼屈青寧的特殊能力怕是最倒霉的了。


  蘇漓反應淡淡，不再理會耍寶的屈青寧，她視線落到殷雪瞳身上，目中毫不掩飾讚賞，「雪瞳，這次做得不錯。」


  「嗯！」


  殷雪瞳眸光一亮，聽到蘇漓的誇獎，彷彿全身都被打了雞血，充滿使不完的力氣。被蘇漓這般誇獎，她還是花姑娘坐轎——頭一遭呢。


  忙到深夜，淋漓居才送走最後一個酒客，關門打烊。殷雪瞳卻是興奮地睡不著覺，今天淋漓居的收入並不多，甚至可以說比之前還有所倒退。


  烈火酒的工藝不複雜，原料也沒有桂花釀貴，可她設的價格頗低，導致利潤微薄，不過殷雪瞳相信一切都是暫時的。


  夜中，蘇漓側坐閣樓窗沿上，右手拎著一壺酒垂落在身側。她那一雙漆黑的雙眸，正看向同樣漆黑的黑夜，不知在想些什麼。


  「踏踏……」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方淵推開門沒在書桌前看到人影，他鼻子一嗅，轉過視線看到蘇漓的慵懶模樣，不禁眉頭一皺：「你怎麼開始喝酒了？」


  蘇漓歪過頭看向屋內，洒然低笑道：「我何時不喝酒？只是之前無酒可喝，現在烈火酒倒也勉強能入喉。」


  方淵無奈，「那你也不能拿原漿當水喝，就算你是先天境界，也會醉的。」


  蘇漓無聲地笑著，面頰浮現出好看的淡粉色，月光之下的少女彷彿散發著神秘又充滿誘惑的氣息。


  這一刻，方淵心跳止不住加速，耳根紅了。


  朦朦朧朧的意念中，他隱約開始察覺這般心動或許是一個錯誤，可一切已經不是他能所控制的了。


  方淵別過目光，不再與蘇漓對視，聲音強行冷靜下來，「吳芸那邊沒有動靜，好似上次那殺手死後，就心生忌憚，不敢動手。」


  說起正事，蘇漓臉上的淡粉色漸漸退去，眼中恢復清明。她深吸一口氣，「不會，我能看懂吳芸的眼神，她不是膽小之人。說不定她已經開始行動，而我們一無所知。」


  方淵心中詫異，蘇漓好像從未對一個人，特別是一個女人如此重視過。就算是在大蘇鎮對付那位蘇崔氏，她也從未露出如此慎重的表情。


  「豪門庭院深深，才是磨練陰謀詭計的好地方。」蘇漓眸光幽幽，「就跟養蠱一樣，龔家相當於是一個蠱場，而吳芸就是最後活下來的蠱王，你覺得蠱蟲中的王者，你會覺得蠱中王者容易對付么？」


  方淵神情一凜，再也不敢輕視吳芸，他方家也是蠱族世家，如何能不知蠱王的厲害。


  「那就是了。不過我們情報能力有限，吳芸若是知道謹慎，我們再去探查也是浪費時間。」蘇漓從窗台上跳下來，「這兩天準備一下，隨我一同出遠門。」


  「在這個時候？」


  方淵眉頭微皺，如此緊張關頭出遠門，若是淋漓居出了問題怎麼辦。


  「沒錯，就是這個時候，殷雪瞳我也要帶走，留下梅若涵主持大局。」蘇漓笑容淡淡，「我也不想讓那個小丫頭受太多苦，可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